第5章 第5章

2028年8月16日,国外流感升级,被命名为“塞波利娜”新型流感,更多的人称其为“二次疫情”,这个“疫情”指的自然是2019年那一个了。

但塞波利娜显然温柔多了----传染性没有那么强,传播速度也更慢,国内只是局部多发,国外很多人支持不做防护,上街游行要求政府解控,因此传染更快。

塞波利娜的威胁性在于,一旦染上很难恢复,症状严重,现有的药物对它用处不大,疫苗还没有研究出来,只能靠物理防护。

按照官方评级,塞波利娜的危险程度远远不及疫情,但与疫情相似的症状、国外相似的应对措施等激起了曾经度过那段岁月的人们的焦虑不安。

身边的人开始囤货,慢慢地,超市人多了起来。

卫阳也跟着去超市了。

逛超市的人们并没有盲目买大量物资,而是对比着买些必需品。

排队结账时有个小女孩问妈妈:“妈妈,我们只买两袋米吗?别人买好多。”

她妈妈笑着说:“哪里要买这么多,防着后面涨价就行,流感很快会过去的,多买点药才最要紧。”

“哦,这样啊。”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流感很快会过去,最多三两个月,买点够一家人度过这段时间就好,最差也就是和疫情一样,但可能性很小。人们最担心官方会封控,虽然目前看来不到封控的时候。

什么都不做会焦虑,干脆来超市买两袋米,安安心。

也有部分人觉得没必要的,可当身边所有人都去买了物资,他们也被感染了,仿佛不做些什么就不行,于是迷迷糊糊也去买了。

这才是官方不控制物资的原因,再怎么买,对市场的影响其实没有很多人想象中大。

果然,不到两天,囤货潮平息了。

寝室群里,林霖几人交流着最近的情况。

lin:我们附近几个牧场陆续关了,但是塞波利娜还没到我们这儿,你们还好吗?

沽酒.:京城一切都好,没事。

跳跳糖跳跳虎:我们也还好,乡下啥事没有,阳那边咋样

仙人掌守卫者:无异常,再看看吧。

晋城最大的新闻是,抓了几个偷渡者。

国外流感升级,但国内还没有大规模蔓延开来,甚至有点岁月安好的意思,有些好事者在网上散播各种言论,加上国内严格审查从国外来的人群,许多人被卡着进不来,于是想剑走偏锋。

Y省处于国境边界,又是旅游大省,来往人群很多,尤其是七八月暑期,很多人都涌去了Y省,有些地方管理混乱,又离混乱地带很近,浑水摸鱼几个小虾米过来有难度,但不是不行。Y省旁边挨着G省,找几个当地长途拉人的黑车司机,换乘几次,就到了G省。

这几个偷渡者从Y省边界偷溜过来,一路抵达G省,想北上的时候被发现了,最后在晋城被抓获。

晋城头一回出了这么大个新闻,线上线下都在热议,当作八卦到处讨论,反而驱散了部分公众的不安和焦虑。

刘仙梅磕着瓜子和邻居们聊天:“是嘛,从隔壁省过来的,偷摸混了几天,被我们晋城人举报了!嗨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多奇怪那,我们这儿少有外地的,突然欻欻出了好几个,奇奇怪怪的,不像好人!举报他们的还是我四姨父家的表妹,我去串门的时候和我讲的,那个惊险哦……”

“他们从哪里来的知道吗,是不是特务啊,那个什么国派来的,欧呦,他们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你们不知道啊,之前我有个表叔爷搞保密工作的啦,有一天回家的时候被跟踪啊!他吓死了,好容易甩掉,和领导汇报都说是常事啦,后来就住单位里,都不敢在外面讲一句!”

“哪有这么恐怖,你们夸张了,反倒是我听说啊,哎哟,你们听我讲嘛!我上次在政府门口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遮着脸不知道干什么……”

“……”

外界的混乱影响不了花要开的迫切。

19号这一天,卫阳照常上班。

卫阳每天出门的步骤是这样的:起床之前在床上坐五分钟,去洗漱,随便套一件T恤和短裤----卫阳夏天的衣柜是黑白灰色的T恤和短裤,冬天是加厚的黑白灰外套和裤子,好穿的衣服会买很多一样的防止商家下架,脚踩着专门为外出买的拖鞋,拿一把伞,手上勾着钥匙,脚步腾挪,一阶,两阶,三阶,走到一楼倒数第三个台阶的时候,要抬头注意一下二楼老太太种的三角梅,不小心的话很快喜提重击。

走过三角梅,离四号楼三米远时,她会停住脚步,回头看一眼二楼的三角梅长势如何,待个三五秒,她才会走。

就老太太不愿意剪花枝这件事,四号楼已经吵了好几回了,只要不受太大影响,非盛花期没人管。二楼阳台除了三角梅的花枝什么也看不到,仿佛住在这里的是三角梅精,三角梅精还会在半夜刷视频时发出笑声,吓得人头皮发麻。

今天却不太一样,卫阳在倒数第五阶时被攻击了,有什么东西扫到了她的眼睛,眼前还绿压压红艳艳的。

她条件反射抓住那个袭击眼睛的东西,低头。

三角梅。

卫阳:?

抬头。

眼前的路已经被堵住了一半,三角梅肆意绽放着,目测花枝延伸到了一楼住户殷关山的小窗台里。

殷关山正在和老太太吵架:“福慧,不是我说你,早让你剪剪剪,不听不听,长到我家里来了,你看看还怎么走路?今天,你必须给我把它剪了,我房子还要不要了?你这是妨碍公共生活知道吗!你不剪我晚上偷偷给你砍了!忍你这么久,当我好欺负啊!”

老太太也觉得自己很无辜:“那它不是一晚上变成这样的嘛,我又不是故意弄到你家里去的,长得多好,砍什么砍!你敢砍我和你拼命!莽夫莽夫,开到你家里去我还觉得自己亏了呢!”

“反正今天你给我剪了它,再越过这个窗台我砍了去,谁怕你不成!”

刘仙梅很快听到吵架声,从楼上下来,惊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由她做主把三角梅留出一个主枝,其他全伐了,老太太其他的花也惨遭制裁,从大大一丛变成小小一丛,勉强能垂出二楼阳台,叫外面的人看到些许花的美。

不止楼下三角梅发了疯的地长,全晋城的花都在疯长,草也长了,但没那么疯狂。

明明没到盛花期,却一夜盛放,晋城摇身一变,成了“万花城”。

于是卫阳每天除了上班,还多了一项娱乐:赏花。

她骑着小电驴,到处乱开,去得最多的是晋城一中,她的高中母校。

毕业以后她在学校那里成了社会闲散人士,进不去,但晋城一中的“校花”开得太盛了,在外面就能看到。

停车在墙边,边喝奶茶边看,越过学校铁栏杆,隐约看到紫荆花长廊下有几个人走来走去拍照,风一吹,落了几片在卫阳脚边。

最大的一棵在学校东边的知行楼下,据说生长了快五十年,高达八米,高中时,卫阳最喜欢在知行楼和致远楼中间的连廊看花。

可惜现在不让进。

除了紫荆花,操场中间还有一棵生长了一百多年的榕树,也是晋城一中的象征。

至今卫阳都记得,高一开运动会那会儿,校长致辞说:“这棵榕树见证一中从建立到现在,将近一百年,今天,在它的见证下,又一届高一学子来到了这里,用热情点燃赛场,用青春装点校园……”

当时听了致辞,卫阳看那棵榕树都自带滤镜。

有段时间,她迷茫无措的时候就在树下坐着。

树没有读心术,也听不懂人话,但当她在树木的荫蔽下,被风一点点吹走夏的浮躁,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都会好一点。

有时候她倒是挺想傻傻地向树木倾诉什么,真的走到树下,她又安安静静了。

卫阳每天都会和院里打个不长的电话,和院长说一说最近的情况,但多数时候,她都在和孤儿院的孩子们交流。

可能长期在孤儿院呆着当大姐头,不怎么喜欢小孩儿的她十分有孩子缘,她回一个“嗯”,孩子们都很开心,老围着她转。

最黏她的是阿豆,今年四岁半,和她分享自己今天的任务:“我今天起可早可早,给丽丽穿鞋子,给月月穿衣服,院长说我是幼儿园小老师……”

阿豆迷上了小老师的游戏,不让他玩还不乐意,硬要给比他小的孩子穿衣服穿鞋,闹得院长头疼。

认真听完阿豆的分享,卫阳说:“还记得姐姐和你说的暗号吗?”

“记得记得,小阳姐姐每次打电话都要问,我已经把秘籍传授给他们了,你放心!”阿豆拍拍胸脯保证。

“好,我就知道你绝对靠谱,谢谢你阿豆警长。”

“嘿嘿,那是嘛,我最厉害了。”说完,阿豆乐颠颠把电话让出来了。

付雪看不懂阿豆在干嘛:“姐你和他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留个暗号,以防万一。”

付雪无法理解卫阳对塞波利娜的重视,简直像下一秒要末日了,如此如临大敌:“你是说阿豆创的那一套文字吗?创造出来以后要求我们都要学会,也是没谁了。姐,你这么不放心吗,我看最近又没事了,官方说疫苗快出来了,也没几天了。”

卫阳说:“你就当我胡思乱想吧。”

付雪是院里老二,正处青春期,从不相信“末日论”,却对卫阳无条件信任。

“哪有什么胡思乱想,我觉得是人的直觉,我信你。”

卫阳看了一眼时间。

2028年8月20日,晚八点三十二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一米六也能打丧尸?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