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末世到来的第三天,卫阳彻底苏醒。

高烧三天,烧得身体发软,汗湿了身体又干掉,臭得不行,所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水电还没有停摆,但卫阳不太敢用了。

三天里,只有第一天有过官方的广播通知,之后官方再也没有出现过。

据林霖说的那样,晋城是受灾最严重的那一批,那么她有理由怀疑,晋城已经成为丧尸大本营,能否等来官方救援,还得打个问号。她也不敢确定,这水里面,是不是有丧尸泡着。

电用用倒是没事。

过几天,水电应该会彻底停摆。

无人管控之下,一切往最坏的后果去想。

卫阳拿出一根电热水管,价值十三块,买物资时候看到的,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情,她买了。

插上电放进水里,一个小时热一大桶水没问题,足够连人带头洗刷干净了。

一个能装下她的超级大桶装满水,插上电热水管,扔进去。

等待的时间她忙着做饭,饿了三天,手脚都没力气,打算先随便吃点,泡了一桶泡面不够吃,又泡了一桶,最后吃了三桶泡面,感觉肚子胀得要吐出来,食物几乎卡在喉咙,后知后觉吃太多了。

卫阳在屋子里慢慢踱步消食,转到第三圈时,听到阳台传来细微声响,霎时转过头去,眯起眼,拿起大刀,悄声走到阳台门边,两个不速之客胆子大得很,偷摸撬阳台还大声密谋。

“里面有人吗?看见没?”先说话的是个男的,听不出年纪。

“你小点声!小心楼下那个听到了!没看见有没有人呢,也没亮灯,不知道什么情况。”后说话的是个女声,声音比她的同伙小很多,“里面真的有人吗?怕不是和楼下那个一样被弄死了,姓殷的也是心狠,邻居这么多年,说杀就杀,还剜了脑子,扔底下去直接给丧尸吃了,等官方那边来人了我第一个检举他把他抓了。估计以前没干好事,这么心狠手辣。”

男的挤挤挨挨的,不耐烦等着了,说:“看好没,里面还有人不?没人我们找个机会进去看看,当时开放买物资时候这姑娘买不少,够吃挺久了。”

女声:“我怎么感觉有人呢,里面那个不会还活着吧,不能吧,这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姓殷的也没提。”

“怕什么,一个女的,矮矮瘦瘦,能怎么样?只要殷关山走了,到时候连刘仙梅那老货我也弄死!多管闲事的老太婆,自家有粮哪里知道我们这种人的苦,连一斤米都不愿意借,我呸!”男的很不屑地说道。

两人也不知怎么扒到三楼阳台边上的,还十分碎嘴地聊了几分钟,臂力惊人得很呐。

听着,他们是打算趁着哪天殷关山不在偷溜进来把物资搬走,只要没人看到是他们,总不能不讲理诬赖吧?盯着四号楼的人不少呢。

殷关山和刘仙梅把着两栋楼,时不时出去搜物资探听官方消息,清理丧尸,虽说末世到来仅三天,但总有些人家当时没有囤太多粮的,也有些家里人多的,他们不敢去有丧尸的地方搜寻物资,也不敢和其他人抢物资,最安全的还是殷关山和刘仙梅这儿,丧尸都清完了,而且这俩人心软得很,被抓到哭诉一番,又能怎样?还不是放他们走。

再说了,他们搜寻回来的物资能放哪里?肯定是楼里。

如果真能拿到粮,以后都不用愁了,诱惑够大,失败没有什么惩罚,跪下来流两滴泪的事,哼,老街巷到现在没出过杀人的,殷关山在外最多骂骂人,其他时候能救人一命还是救的,除非他想成为众矢之的,不然只能放过觊觎他们的人,毕竟还没出大事不是?

抱着这样的心理,即使受着殷关山的庇护,他们只保持最表面的尊敬,实则根本不把殷关山放眼里,对刘仙梅这个没什么战斗力还把持大量物资,与殷关山交好的老太婆更没有什么好说的,恨不得取而代之。

说来说去,不过是嫉妒心作祟。

卫阳听着他们吐露心声,内心讥笑,世界上蠢货真多。

声音这么大,殷老头听不见她不太相信,大晚上,十点半多一点,不到十一点,她可是很了解这个老头的,对外作息健康,其实十二点多才睡,早上一大早起,精力很充沛,这会儿说不定在一楼窗台门边听着呢。

怎么会有这种蠢货,大概率来四号楼这事儿也是别人“偶然”说出来的。被推出来的傻狍子以为自己很聪明,来踩点都不知道小心点,哪天被卖了还要谢谢别人吧。

既然如此,我来给你们一个教训,可千万记住吃一堑长一智。

卫阳故意走动着发出动静,外边两人果然吓了一跳,悉悉索索几秒钟,安静下来。

卫阳慢慢走到阳台门边,挥舞着那把刀,另一只手把着门准备开锁,说话很做作:“啊,怎么感觉外面有什么声音?丧尸半夜爬楼吗?不是吧,殷老头不知道睡了没,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要不要去看看……”

手指一下一下拨着锁,就是没开,随着拨弄锁头的声音,外面两只壁虎发出自以为没人听到的动静,卫阳面无表情地念台词:“好像又没动静了,吓我一跳,怕不是风吹了二楼的花,明天找殷老头问问吧。”

脚步声渐远,似乎回床上睡觉了,许久没有动静,只有微风吹动窗帘的声音,在月光下竟有一丝静谧。

壁虎一号先开口了:“……我们走不走?刚刚差点被发现,我寻思没人了,这姑娘居然还活着,看来是刘仙梅和殷关山的小跟班了。”

壁虎二号:“二楼都空了,三楼有人住着,我觉得物资就在他们三个住的楼层里,其他楼层应该没有,多不安全,物资在自己屋子里守着最好,我们先走,明天早上殷关山走了之后,我们从天台过来看看,一个老太婆,一个小姑娘,威胁性为零。”

“那走吧,你先下。”

二虎又动起来,听动静是扒着四号楼和三号楼窗台中间的小平台过来的,正往三号楼那边腾挪,要踩着三号楼的窗下去。

老街巷的楼建得早,那一阵都爱给自家挨在一起的楼之间每一层弄一个小平台,从窗台伸杆子可以碰到小平台,老头老太太们喜欢在上面摆花盆,朝阳长得好。努努力,手长的可以摸到平台。

老楼楼层不高,也不怪两只壁虎能扒上去了,要不是九十度的墙面在这儿,难度比不过爬树。

老街巷的小孩儿可爱爬楼,有个才八岁的,噌噌噌爬到五楼被发现,底下一堆小孩试图模仿,好几个爬到二楼去了,这件事被卫阳揭发,忙着打牌的大人们闻讯而来,被吓个半死。

那一天所有参与此事的小孩晚上吃了竹笋炒肉,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卫阳收了不少礼,不是贵重东西,多是一袋老糕点、一盒草莓一类的东西。

第二天卫阳出门的时候特地观察了一下吃了竹笋炒肉的小孩,眼睛肿肿的,屁股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太好,因为他们跑跑跳跳没有那么积极了,像蔫儿了的小草。

她状似无意地路过,一副淡然模样。

其实我也爬过楼,还是孤儿院那种没有什么着力点,像光滑的镜子,除了窗台无处落脚的,爬了两层被逮住了。这是她没有说出口的话了。

卫阳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再让我爬是不行了,以前在七层高楼顶上,这栋楼跳到那栋楼简直身轻如燕,现在看两眼楼下心慌得不行。

看来这两只壁虎是童心未泯了。

卫阳悄然打开阳台的门,碎砖头卡着门不动,静静站在防盗窗前看着那两团黑影你动一下我动一下地涌动着。

卫阳继续靠近窗前,直到腿抵着防盗窗不到十公分,才停下来。

“你有没有感觉那里有个影子?刚刚有这个东西吗?”

“什么啊,种的什么东西吧,不是一大堆多肉什么的,快下去,还看什么,待会儿被发现了。”

“你真没看见?你看看啊,真的有!”

“什么啊?”壁虎·男烦躁地抬头看去。

他们已经在三号楼的三楼和二楼之间,正往下要到二楼去,攀着外露的一个小管子小心翼翼,齐齐抬头盯着四号楼三楼的窗台,那里确有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在微微晃动着。

刚刚分明没有这东西!

三楼窗台除了一大堆多肉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植物,一把不怎么新的拖把,和两把扫把一个垃圾斗什么也没有!

冷风一吹,二人吓出一身冷汗,回过神,互相催促着离开:“走走走!快走!”

以后晚上来踩点一定记得灯!二壁虎慌乱中不忘为自己今晚的工作做总结,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今天出门前带的灯电池电耗光了,他们开了没几秒就灭掉了,月光这么大,亮得很,他们也没在意,现在可真是悔死了!

二人好容易够到二楼窗台,脚急忙忙要踩上去,脸上已露出喜意:“够到了----”

就在这时----

啪地一声,他们即将远离的三楼传出动静,手电筒的亮光照亮了卫阳面无表情的脸,也找出了壁虎二人惊恐的脸庞:“你们----”

“啊!!!!!!!-------------------”

两人惊叫着掉了下去,在地面上叠起了罗汉,其中一人似乎是被压到脚了,捂着脚高呼:“我的脚-------”

“----晚上好啊。”卫阳把后面的话补全。

这两人声音实在太大,惊起了很多睡了或没睡的人,卫阳打眼一扫,没有人开灯,或拉开了帘子,或在窗台前看着,没个人样,只看到一团团黑影。

壁虎·男倒打一耙:“你吓唬人什么意思?看把我俩弄成这样,赔钱!”

卫阳嗤笑一声。

壁虎·男迫于脚受伤无法跳起来,换了手指着她:“你什么意思?笑屁啊笑!有你自己单独行动的时候,等着吧!”

“我也挺好奇的,大晚上的,大家都睡了,你也不是附近的,怎么,俩人喜欢扒别人家窗户赏月?”卫阳高声道,“悉悉索索,声儿就比挖掘机小点儿,以为我聋的么!”

二人理亏,也是这会儿才发现有别人看着他们,智商回归,想悄声跑了,卫阳把手电筒拉到五档灯,直直照着他们,简直亮如白昼,灯光刺激得二人眼睛要流泪。

“邻居们看看吧,就这两个人,小心点,今天来扒我们的楼,明天偷你们家的粮。才几天啊,开始偷抢东西了,谁知道过段时间会怎么样。”卫阳讥讽。

两只壁虎恨恨地瞪了一眼卫阳,夹着尾巴跑了。

卫阳冷笑,把阳台门重新锁上,又带上了铁链。

醒了之后她给铁链顺手解了,方便去阳台看看,现在看来,不仅要带锁,还要带着铁链才行,链条卡在离门较远的地方,真要开得费不少劲。

老楼就这点不好,防盗窗老化生锈,有作用,但硬要开也有的是法子开。

卫阳什么都不怕,只怕这些披着人皮的鬼,她情愿上手杀丧尸。

丧尸在她眼里和活着的人类不是一个物种,该杀就杀,不然等死吗?这些人皮鬼不一样,在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算背刺,以后事态严重只会更甚,只看他们有没有胆子做。

蠢人和恶人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卫阳永远不会低估这些人的威胁。

谁还没被这种人狠狠作弄过呢?

卫阳自认成长路上平平淡淡,无大病也无大灾,遇见的人大多友善,自己不惹事,专心致志做一个半透明人,即便如此,也狠狠吃过亏。

从小学被人欺负抢早餐,后来有人看不下去帮她出头告诉老师,对方反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师没办法只能去安慰;

到初中被议论霸凌,她问对方从哪里听来的,对方吓得说不知道,老师以为她为此有情绪,还找她谈话让她放下;

再高中不给别人讲题被骂清高姐,到处造谣她考试抄袭;

大学小组作业组员不干活,她在群里开麦,组员还唧唧歪歪要告导员……都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但她由此发现:

世界上正常人真的不多,有些人以为自己正常,其实不正常。蠢货也很多,恶人也没有大家想象中少。大家总说着小事就这么过去吧,下一次往往不是小事而是中事了,再下一次就是大事。

卫阳当时只觉得很莫名,突然被牵扯到事情里,还要被说虽然对方做错了但已经道歉要原谅哦。她本来没觉得是多大的事,结果对方哭天抢地周围的人反应也大得很,反而因此影响到她的个人生活。

感到很烦躁的小小卫阳面无表情叫停那个哭得眼泪鼻涕到处都是的小孩儿:“这位不知名同学,我记得是你欺负我,你哭什么?”

四周围着的大人小孩安静了。

后来,卫阳才发现,哦,原来当时自己是被欺负/霸凌/造谣了。

而卫阳在想什么呢?

“这群癫佬不知道又在干什么,神经。”

院长可气坏了:“这些人小小年纪,这么坏!阳阳你怎么不和我说啊,脾气这么好可不行!”

她气得偷偷抹眼泪,哭孤儿院的孩子受的委屈,哭自己没能发现。

“没有,我只觉得他们好吵。院长,我替他们担心,以后他们不会被打也不知道原因吧?好可怜。”说着可怜他们,卫阳脸上尽是“噫----”的表情。

可惜没有,这些人过得似乎不错,没有人套他们麻袋,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们又是社会好公民。

卫阳没想到末世第三天就遇到这种事,不过也算情理之中?柿子都挑软的捏。

水已经烧好了,她把这事抛到脑后,决定把自己洗刷干净。

捂了三天,又臭又脏,头发比咸干菜都不如。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时针指向十二点。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殷关山:“阿妹,你没睡吧。”

踩着点来的,明知故问。

卫阳过去把门打开,刘仙梅不在:“刘奶奶没跟你来?”

“她今天和我一起出去,第一次下手,连丧尸衣角都没摸到,累够呛,老胳膊老腿早睡了。”殷关山说。

两人在厅里开了个小台灯,一副密谋大事的模样。

“你是今天才彻底醒来吧,阿妹。”殷关山道。

卫阳也不瞒着,只要不傻都能猜到:“嗯,烧了三天。”

“那我也不废话了,阿妹你有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蛰伏的力量吗?”殷关山神色严肃,显然这是件大事。

卫阳皱眉:“什么……力量?您直说吧。”

“是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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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六也能打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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