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与乱响在露台之上炸开,被惊扰的虚影化作滚滚灰雾,朝着方才争执的两人猛扑而去。周遭人群吓得四散躲避,原本就紧绷的场面彻底失控,不少人慌不择路,险些又撞上游走的虚影。
墨池渊带着三人快步冲到栏杆旁的阴影区域,墙体与立柱恰好形成一处天然死角,既能避开正面冲击,又能静观全场动静。
刚站稳,叶恒羽便下意识抬手,将凌乱的卷发向后捋顺,指尖轻轻贴着发丝摩挲了两下。这是他心绪不宁时反复出现的小习惯,哪怕身处险境,刻在日常里的小动作也难以改掉。他望着乱作一团的人群,眉峰微蹙,低声道:“众人乱作一团,这般行径,只会接连触犯规则。”
句式依旧带着明显的生硬感,话音未落,目光瞥见几道虚影脱离主战场,朝着零散躲避的人群飘去,他心头一紧,低声提醒:“Prends garde.”(当心)
短短一句法语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警惕。江野和苏沐早已习惯他偶尔冒出的外语,缩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视线紧紧盯着场中动向。
墨池渊背靠冰冷的墙壁,黑眸沉着地扫视整片露台:“顶层空间有限,虚影数量又多,再这样闹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钥匙一定藏在隐蔽位置,别被眼前的混乱干扰。”
四人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局势。
露台中央,那两名引发事端的参与者早已失去反抗之力,被虚影团团围住。机械提示音再度响起,冰冷的语调不带半分情绪,宣告着又一轮惩罚落地。余下的人终于彻底被恐惧压垮,没人再敢高声争执,慌乱地压低声音,各自散开,或是缩在角落,或是低头在四周摸索,一心只想尽快找到通关钥匙。
喧嚣渐渐褪去,可压抑的氛围却有增无减。
“现在场面稍稍安稳,我们分开搜寻?”江野试探着开口,话音刚落就被苏沐轻轻拉了拉衣袖。他反应过来,连忙补充,“当然,我们肯定跟着你们,绝不单独行动。”
“不可分开。”叶恒羽立刻摇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腹前,站姿优雅端正,是独有的体态习惯,“此地危机四伏,落单之人,极易遭遇不测。我们四人同行,彼此照拂,才是稳妥之选。”
“极易遭遇不测”的说法书面感过重,听着有些别扭。墨池渊接过话,简洁总结:“一起行动,分头查看角落,别走太远。”
几人点头应允,借着人群分散的空隙,从阴影处走出,沿着露台边缘缓缓探查。
顶层露台布局开阔,除了中央的木桌、四周的围栏,还有几处堆砌着旧木箱与废弃教具的死角,灰尘厚积,一看就是常年无人踏足的地方。虚影依旧在半空缓慢游荡,众人都默契地放轻脚步,与影子保持着安全距离。
叶恒羽一边留意周围的虚影,一边仔细翻看堆放在墙角的木箱。蓬松的卷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挡了部分视线,他便习惯性偏过头,抬手将发丝撩到耳后。指尖触到柔软发卷的瞬间,动作轻柔又自然。
接连翻了两个箱子,里面全是破损的书本与生锈的零件,并无钥匙的踪迹。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昏暗的角落,轻声呢喃:“Rien ici.”(这里什么都没有)
“钥匙不会放在明面上。”墨池渊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头顶的横梁与墙面缝隙,“整栋楼复古老旧,机关或是藏匿点,大概率在不起眼的细节里。”
苏沐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的地砖,忽然指着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你们看这块砖,和周围的纹路不一样,好像是活动的。”
几人立刻围了过去。江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手试探,指尖按压下去,地砖果然微微下陷。
就在石板松动的瞬间,不远处两道虚影察觉到动静,调转方向朝着几人飘来。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周身。
“来了!”江野吓得连忙收回手。
“别动。”墨池渊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众人原地静立。
叶恒羽眸光一凝,看着不断靠近的虚影,下意识绷紧身体,压低声音提醒:“Calme.”(冷静)说完又转头看向同伴,放缓语速补充,“沉住气息,不要做出多余动作,静待它们离去即可。”
四人并肩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浅。灰白的虚影在他们身侧徘徊数圈,空洞的轮廓来回转动,迟迟没有离开。每一秒等待都格外煎熬,江野紧张得手脚僵硬,苏沐也紧紧抿住嘴唇。
足足等了近十分钟,两道虚影才慢悠悠转向别处。
危机暂时解除,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太险了,差点又出意外。”江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块地砖有蹊跷,但贸然开启会吸引虚影。”叶恒羽弯下腰,翡翠色的眼眸仔细观察石板四周,神情认真,“或许钥匙就藏在下方,只是开启的时机,需要耐心等候。”
墨池渊观察了片刻周遭虚影的游动轨迹,心里有了盘算:“虚影会循环巡逻,每隔一段时间会集体转向另一侧。我们抓住间隙,快速查看,看完立刻退开。”
众人一致同意,静静等待时机。
露台之上,其他参与者也陆续发现了几处可疑地点,只是和他们一样,都被游荡的虚影牵制,不敢轻易动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副本结束,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的心底都燃起焦灼。
终于,大半虚影朝着露台另一侧飘去,留出了短暂的空窗期。
“就是现在!”
墨池渊话音落下,叶恒羽立刻俯身,配合着江野一同用力,将那块活动石板轻轻掀开。石板下方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中央,静静躺着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老旧的花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找到了!”江野压抑住惊喜,险些出声。
叶恒羽眼中掠过一抹亮色,下意识勾起唇角,柔软的卷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将黄铜钥匙取在掌心,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时,低声感慨:“On l'a trouvé.”(我们找到了)
可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钥匙现身的瞬间,整座顶层露台的温度骤然暴跌,原本四散游荡的所有虚影,尽数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望向钥匙所在的位置。数十道灰影同时涌动,朝着四人飞速围拢而来,声势骇人。
“我靠,钥匙引来了所有虚影!”苏沐脸色大变。
“快走,拿着钥匙前往露台中心!”墨池渊当机立断,“规则说拿到钥匙即可离开,通关点应该在木桌位置!”
叶恒羽握紧手中的钥匙,迅速直起身,抬手再次别好散落的卷发,身姿依旧从容。他看向身边两人,语气急促却沉稳:“紧跟我们,不要慌乱奔跑,避免喧哗!”
说完率先迈步,四人朝着露台中央的木桌冲去。
周围的参与者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朝着中心位置涌来。有人想抢夺钥匙,有人只想跟着通关逃离,场面再度变得混乱。
虚影在身后紧追不舍,前方人群相互推挤,前路被堵,后路被袭。
最后的冲刺,危机四伏。握着通关钥匙的四人,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