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共贺生辰

“还真是醉仙楼?”

前方的姜跃鲤闻声回过头来,诧异道:“怎么你早就知道了吗?”

“不是……”时韵瞥了眼云辰隐,老实巴交地抿唇一笑,“我……猜的。”

姜跃鲤半信半疑的觑了她一眼,随即又看向了顾香。

顾香忙为自己辩解道:“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时韵也道:“小顾确实什么都没说。”

“不管这些了。”姜跃鲤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事,她一边带着几人往醉仙楼那走,一边对时韵说道:“虽然我们以前也去过醉仙楼,但是这次不太一样。我待会要给你看的,你之前绝对没有看过。”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时韵也不忍打击她的热情,便笑着应了:“好,那我今日就来开开眼界。”

还没进门,醉仙楼里边便有侍者出来接待。姜跃鲤不知从哪拿出一块令牌,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那侍者便恭敬道:“诸位大人,请随我来。”

如姜跃鲤所言,她们这次进的醉仙楼跟以前的去的确实有些不一样。因抵达时已是傍晚,醉仙楼内早已灯火如昼。

时韵抬头望去,只见穹顶高悬的琉璃灯盏中暖光倾泻,将满堂华彩映照得愈发旖旎。

方入醉仙楼,丝竹声便混着暖香迎面而来。

寻常醉仙楼的一楼中央,原是会陈设案几与散座的,但此处却放着一座半人高的圆形玉台,其上铺着织金红毯,一看便是专门为了献艺伶人所设。

说来也怪,平日醉仙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客人。但时韵打量了一圈,除去楼内侍者与丝竹乐师,便只有她们一行五人。

她问道:“这处醉仙楼的生意不好吗?我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有其他人在。”

姜跃鲤扬起嘴角,略显得意道:“今日这醉仙楼,只为我们开。”

顾香见时韵仍有疑惑,便在一旁解释道:“小姜已经把这楼包下来了,所以今日她们不会接待其他客人。”

“啊??是这样啊。”时韵心中骇然,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醉仙楼面上虽做的酒肆生意,但背地里,却是各种信息交流的枢纽。来此消遣的修士鱼龙混杂,关于仙门秘辛、秘境异宝乃至仇家行踪的消息,常常都在觥筹交错间悄然流传。

要包下整座醉仙楼……也不知要花多少灵石,才能买得动这醉仙楼主的面子。

时芳玉适时道:“姜姑娘,让你破费了。”

“这有什么?玉姐姐,你也太客气了。”

一楼不设案几,侍者引着她们沿着侧边旋梯而上,行至二楼,布局又截然不同了。

二楼回廊呈半月形环抱中庭,以多扇镂空花梨木屏风分隔成数个雅间,既保了私密,又不妨碍俯瞰楼下歌舞。

侍者推开东侧一扇屏风,恭敬道:“大人,请。”

姜跃鲤在女侍手中塞了一袋灵石,“有劳,可以上菜了。”

那女侍收下灵石,笑吟吟应了。

“大人稍候。”

估摸着还要再等一会,时韵就在雅间内寻了个座位坐下。云辰隐十分自然地坐在她身侧,而时芳玉与顾香便在她们对面落座。

姜跃鲤原是想坐在时韵那边的,但走到中途,她忽地又转了方向,走到了时芳玉旁边。

“玉姐姐,不介意吧?”

“姜姑娘请便。”

姜跃鲤闻言,笑嘻嘻的坐在了时芳玉身侧。顾香见状,忙朝时韵使眼色。

时韵疑惑道:“怎么了小顾,你是眼睛不舒服吗?”

顾香翻了个白眼,“嗯,是有点,玉师姐,你快给我看看。”

时韵不懂她的意思,摊了摊手,转而将目光放到了案上。

面前这张宽大的紫檀案角,刻着莲花纹样。其上已布好果碟酒壶,并一只小小的博山炉,正吐着袅袅熏烟。

这莲花纹……与合欢宗内的有几分相似。时韵瞧着那纹路,又感觉她应该还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纹路才是。

她思索一阵,却想不起具体位置,干脆作罢。

已是冬日,也不知醉仙楼用了什么妙法,雅间内不见任何用来取暖的物什,时韵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耳边管弦丝竹声不断,瞧着楼下一览无遗的布局,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了与阑星在白帝城初见那日。

那时的阑星便是这样坐在雅间里,波澜不惊地看着全局吗?

正出神,那边姜跃鲤已端起酒杯,笑着问道:“如何?这处的醉仙楼,是不是与我们先前去的不同?”

时韵正要答话,屏风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响。

紧接着,侍者带着三名身着襦裙的女子鱼贯而入。着襦裙的女子手中各托一盘,依次将盘中菜品置于案上。

上完菜后,侍者又在桌上置了一盏六角琉璃灯。那灯不过掌心大小,灯芯也不是烛火,而是一颗泛着柔光的明珠。

明珠的光亮映在琉璃棱面上,折射出七彩光晕,落在眼中如梦似幻。

见时韵似是感兴趣,侍者便轻声解释道:“这是本楼特制的玲珑盏,以东海鲛珠为芯,灯光不灼不黯,最宜佐酒赏艺。”

云辰隐忽然开口:“鲛珠珍贵,寻常不易得。”

侍者微微一笑,只道了声:“大人慢用。”便躬身退下了。

“咦?”姜跃看着玲珑盏,疑惑道:“单子里好像没有这个啊?”

这疑惑只存在了片刻,下一瞬她便自我宽慰道:“兴许是附赠的吧,我花那么多灵石包下这里,楼主送盏灯过来助兴,也不稀奇。哎呀,喝酒喝酒!”

时韵还在瞧那玲珑盏的光亮,姜跃鲤的酒杯就已送至她眼前:“时韵,今日是你生辰,我敬你一杯。愿你日后仙途顺遂,日日快活!”

时韵回过神来,忙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好,借你吉言。”

姜跃鲤那边直接仰头将酒尽,时韵自是不会拂了她的兴致,随即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灵酒口感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后劲绵长不烈。许是姜跃鲤考虑到她不善饮酒,特意给她准备的。

如此,时韵喝起来就没了顾忌。

她刚放下杯子,顾香便为她满上,而后举杯笑道:“时韵,我也敬你一杯。愿你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

时芳玉亦起身:“阿韵,愿你平安喜乐,诸事随心。”

时韵皆笑着应下,清冽的酒液再次滑入喉中。

待到云辰隐时,她便笑着将空酒杯递了过去。

“到你了,你还没有祝愿我呢。”

时韵侧过头,笑吟吟地望着云辰隐。

云辰隐接过酒杯,浅笑着将其斟满,递回给她。

“愿你……年年欢喜,岁岁无忧。”

“你好敷衍。”时韵虽这样说,但面上笑意却不减,随即仰首将杯中酒饮尽。

云辰隐状似无奈地笑笑,为她添酒。

她们这边正推杯换盏,却听楼下乐声忽然一变。

一名身着水蓝色广袖长裙的伶人款步登台,她面上覆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翦水秋瞳。

“时韵快看!”姜跃鲤放下酒杯,兴奋地说道:“这是由楼主亲自调教的流萤舞,你可要好好体验啊。”

时韵应了一声,也没细想她话里的体验是什么意思,安静欣赏起来。

随着乐声,那伶人翩然起舞。她的腰肢极软,折转回环间恍若无骨,脚步却稳而轻,似踏在虚空。广袖翻飞间,竟还有点点荧光洒落,随着舞姿渐急,那光点愈聚愈多,缭绕在她周身,将场景衬得如梦似幻。

时韵看得出神,浑然未觉那伶人的舞步已悄然转向二楼。乐声一个滑音,伶人忽地扬袖,时韵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轻纱已如流水般掠过她眼前,留下一缕清浅的莲香。

她微微一怔,正对上台下那双含笑地眼睛。伶人眼波流转,朝她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只水袖倏地抛出,缠绕住二楼的栏杆。伶人借力翩然跃起,身姿轻盈如燕,转眼已落在时韵身边。

隔着那层轻纱,时韵看见她的唇角似乎弯了弯,还未来的及反应,腰间便是一紧。

“呃啊——”时韵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带入空中。

伶人揽着她纵身跃出栏杆,那些原本散漫飞舞的荧光仿佛什么力量牵引着,迅速朝二人汇聚,拢成一片光雾,似云霞般托住她们的身形。两人便在光雾中缓缓旋转,仿佛坠入一场浮光的梦境。

时韵已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女人面纱下的容颜,用唯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是合欢宗弟子?”

女子低低一笑,将她搂紧了些,却并不答话。

云辰隐仰首望着空中飞舞的两人,眸光深邃。

一圈旋舞后,伶人轻盈落地,顺势将时韵送回座位。她朝时韵微微一礼,抬眼时目光自云辰隐身上掠过一瞬,随即翩然退下舞台。

“怎么样?”姜跃鲤第一个凑上前来,用手肘捅了捅时韵:“是不是又好看又好玩?”

时韵答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哈哈哈哈,你玩得尽兴便好!一会还有其他表演呢,来先吃菜,待会再陪我喝几杯怎么样?”

“好。”

楼下乐声再起,这回换了几名乐师,奏的曲子更为轻快活泼。

姜跃鲤拉着时韵喝了几杯酒,便与顾香和时芳玉讨论起台下的舞蹈。席间又时而说起几件她在外游历遇见的趣事,逗得几人哈哈大笑,好不热闹。

云辰隐就在座位上静静的听着几人笑闹,话题落到她身上时,她也会说上几句,倒也不至于冷落了。

酒过三巡,醉仙楼外的街道也安静下来。

那盏玲珑盏静静立在案头,鲛珠的光芒始终柔和恒定,将这一方雅间映照得温暖静谧。

时芳玉与顾香皆已不胜酒力,伏在案上,呼吸平稳绵长。姜跃鲤是几人中酒量最好的,到这时也已经醉眼朦胧,在一旁抱着栏杆含糊道:“小顾,你再陪我喝两杯,最后两……”

她话还没说完,就倒头睡了过去。

时韵喝的虽是不易醉人的果酒,但架不住喝的多了,此时面上也是飞满红霞,头脑一阵阵发着晕眩。

“云辰隐……”

“我在。”

“头好晕啊,”时韵一手撑着脑袋,努力聚焦视线,“我都看不清你了。”

云辰隐见她摇摇晃晃,恐她跌了,便将她搂在怀里。

“时韵,你醉了。”

“嗯……好像是有一点。”时韵乖巧的伏在云辰隐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了:“和那时一样……好……闻。”

“什么?”云辰隐侧耳细听,怀中的人却没再言语,只有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

云辰隐轻叹一声,仔细将时韵安置在一处暖榻上。

静静看了片刻,云辰隐收回目光,转身走出雅间。

先前领着时韵飞舞的女子见她出来,当即恭敬道:“见过主上。”

云辰隐看了她一眼,迈开了步子:“过来说吧。”

“是。”

待两人行至一处僻静的雅间,云辰隐才问道:“夜君有何指示?”

“夜君让属下转达:鱼儿已经上钩,可以收网了。”

云辰隐闻言,沉默了几息。女子正要退下,又忽地听见她问了句:“当真?”

女子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恭敬答道:“夜君之命,不敢有误。”

依旧是沉默,女子没等到回复,便试探道:“主上,可还有其他吩咐?”

这次云辰隐答得很快:“将玲珑盏收回去。回禀夜君,不日我便会赶往西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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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天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