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被当众下了面子的公爵也未觉得难堪,耸耸肩朝众人开了个玩笑:“这孩子还是如此害羞。”

他敢开,众人却是不敢笑。谁敢拿当下最受总统器重的元帅当乐子,一个脑袋不够活了吗?!只好如同被下了咒一般,齐齐“呱唧呱唧”鼓掌。

方舟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肌肤相接的位置。

好吧,其实并没有。因为德米特里极为绅士的戴了副纯黑手套。即使如此,那只手的温度依旧低的惊人,力道与他的身型不成正比,抽也抽不出来,他索性直接任由其扣着,穿过人群,朝顶层休息室走去。

危机因德米特里的出现尽数解决,悬起来的心重回它该在的地方。

方舟还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事后复盘。

他想自己大抵是被总部抛弃了,毕竟培养一个s级向导每年要花费如此多的晶石,而他却和总部里的那些哨兵匹配度平均值达到了惊人的15%,这是个什么概念呢?相当于人和驴之间的关系,相互类比一下就是——方舟的精神体和正常人类有生殖隔离,感受到了他的精神力就恶心到吐血抓狂,更有甚者退化成无脊椎动物在总部的天花板漫游。正因如此,星际警察局的医疗经费无端上涨了一大笔。

如果长官觉得少养一个方舟就能收获星际和平的话,方舟自己会举双手赞成。

也因此,作为一个s级的废物弃子,方舟很快就理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并且对组织的决定没有任何怨言。

现在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找一套婚纱披在自己身上,然后点一首《爱的主打歌》美美赘进卢米纳豪门。

死都已经不怕了,还有什么能阻止方舟做美梦呢?

两人身后,棕熊哨兵不甘心地低吼一声,很快被副官制止。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贵族宾客交换意味深长地眼神,像目睹一场司空见惯的权贵游戏:某位大人物看上了干净清冽的少年,顺手据为己有,如同爱好珍藏宝石的巨龙。

德米特里脚步飞快,一双长腿迈得开,方舟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从宴会厅出来,拐进铺着暗红地毯的侧廊,两侧墙上挂满萨尔茨曼家族历代先祖肖像。油画里的男男女女在方舟眼里,便是用同一张脸,做着清一色的鼻孔看人的表情。

话说回来,这么丑的祖先是怎么生出德米特里这么漂亮的小雪豹的,难不成卢米纳人的基因还有保底机制。

谢谢保底,我爱保底。

坚信苦难终有尽头的人,总算得到了他的保底——一个水灵灵,有钱有势的老婆。

看着德米特里挺拔的背影,方舟要感动哭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橡木门。德米特里单手推开,把方舟一把拽进去,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动作一气呵成,分外熟练。

方舟像个良家妇女般扭捏地将手背到身后,一想到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他居然有点兴奋。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站在方舟眼前的,还是朵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高岭之花。

“你脸红什么?”倏然抬头的德米特里一抬眼,便看见方舟那两坨发红的脸颊,狐疑问,“发烧了?”

方舟:“……”

这人显然没有和方舟在同一个频道里。

房间不大,像私人休息厅,一扇窄窗,窗外翻涌的云海和两轮冷月。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皮革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人类能不能发明一种能掩盖尴尬的气味。

“没……没有。”方舟不愿承认自己思想龌龊,只得一个劲摇头。

德米特里松开方舟的手腕,向前迈了一步,将人按在门板上。

方舟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只得撞在冰冷的黄金上,双手抵在德米特里胸前,勉强维持着自己少得可怜的“个人空间”。

“星际警察局的ark。”德米特里虽是用星海通用语开的口,可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卷舌,多了一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乔装潜入我的宴会,替代了我的乐师,身上还……”

德米特里伸出一根手指,被黑色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缓缓从方舟的腹肌上经过。

方舟闷哼一声,羞愧难当地低下头,恨不得从地毯里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说话就说话,对我上下其手干什么!

方舟拢起自己半褪的外套,作为一个清纯小男孩,让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给自己脱衣服,终究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咳咳,元帅大人,这不好吧。”

德米特里的手指停在他袖口,丢垃圾似的扯下那颗警报器。可怜的小玩意掉落在地连个响都没发出来,在地毯上滚了几厘米便被元帅一脚踩碎了。

看的方舟一阵肉疼。谁说没响的,没听到我心脏滴血的声音吗!!

没等他发出抗议,天花板瞬间晃动,天旋地转过后,方舟猛然意识到自己被德米特里摔在休息室里,红丝绒材质的柔软沙发上。

德米特里猝然朝方舟伸出手,方舟又一次闭上眼。人类的大脑竟是如此神奇,明明未曾经历过的事情,都可以靠耳融目染的方式,想象出自己将遭受的不公正待遇。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德米特里只是取掉了他的耳机。

方舟悄悄睁开眼,头顶的灯光刺的他眼前阵阵发黑。而逆光看德米特里白玉般的脸更加清晰了……

等等,他手上拿的是……

他瞳孔骤然收缩,条件反射朝自己贴身的内侧口袋摸去,那枚他保命用的微型脉冲器果然不见了。

德米特里吐出一口气,说出了后半句话:“身上还带了这么危险的玩意儿,怎么,你是活炸弹?”

方舟自知理亏,抬手遮住自己的脸,不愿面对现实。

见方舟不理自己,德米特里蹙眉,语气染上几分不耐:“那我还是把你扔出去,让媒体出个报告。”

他说这话的时候,方舟已经想好标题,就叫《星际警察报复社会,对卢米纳贵族发动袭击。究竟是道德的泯灭,还是人性的扭曲,详情请见星际和平报。》,他打了个恶寒,拉住起身的德米特里:“不用了,外面多冷啊。”

又怕自己假的离谱,补了句:“其实我是怕你冻着。”

好像更假了。

果然自己适合当个哑巴。

德米特里挑眉,缓缓俯下身,两人距离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方舟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德米特里兽耳处散发出的冰凌花香,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顶级掠食者的威压。

向导本能疯狂报警,精神触须像遇到天敌的幼兽一样蜷缩,却又不可抑制地被对方的高契合度所吸引。

向导第一课:掌控精神体,做精神体的主人。

方舟欲哭无泪,实在是对不起当初的教官。

宴会上方舟就感受到德米特里心情极差,而进了这个屋子短短几分钟,他的精神图景如同焕发第二春一般精神的很。

方舟百思不得其解,德米特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别紧张。”感受到身下人略微僵硬的身体,德米特里唇角微微扬起,舔了舔干燥的舌头。原本苍白的嘴唇站上晶莹剔透的水,顿时盎然生意。他的兽耳轻轻转动,捕捉到方舟急促的心跳,“其实你没有必要追查科尔公爵,我愿意以萨尔曼次之名起誓,他与你所求之事毫无关系。”

方舟强迫自己冷静。盯着德米特里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卢米纳之母?”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时,已经彻底覆水难收。

传言科尔公爵年轻时是卢米纳总统的心尖尖,据野史记载:总统曾亲切的叫科尔公爵‘卢米纳之母’。

而又有传言说德米特里元帅作为总统称心如意的猎犬,早就被收做义子。那么由此可得:德米特里应该喊科尔公爵妈妈。

忠犬会将主人的爱人视作自己的母亲,多么充满爱与正能量的故事!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野史不一定够野,但一定够屎。

“嗯……”德米特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风吹过云层,卢米纳的双月缓缓移动。男人的侧脸被极光勾勒出锋利轮廓,从额头到眉骨,到鼻梁、下颌,以及深陷的颈窝,每一处光影都清晰的惊心动魄。

寂静过于可怕,尤其是亲眼目睹德米特里渐渐阴沉下去的脸庞。方舟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求生欲,毕竟他还要活着和德米特里在婚礼上唱《爱的主打歌》,怎么能英年早逝。

他清楚的德米特里的立场,既然他亲口为科尔开脱,那一定是有苦衷的。即使最后科尔公爵,不,岳母大人真的有所牵扯,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忙免除他的死刑的。

方舟越想越高兴,兴奋地捧起德米特里的手,隔着黑手套缓缓落下一吻,在德米特里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从小被夸赞天资过人的德米特里第一次跟不上他人的脑回路,有些呆傻的看着方舟飞上天的嘴角,一时间忘记抽回手。

“你想要我做什么?”方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德米特里对我出手相救,总不能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是,他承认自己帅的惹人嫉妒,可像德米特里这种天仙一般的人,怎么可能会普普通通地对他爱的死去活来呢?

既然如此,只能是由我来开展这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了!方舟给自己打气。

回过神来的德米特里收回手,难以接受自己成为下位者。他扯过方舟的领带,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我要你帮我追查归零锚下落,作为交换,我会对科尔公爵隐瞒你的身份。”

方舟听懂了,这是场一举多得的合作。德米特里会帮助自己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守望者」阿撒兹勒,多年前被科尔公爵收做义子,抚养成人。五年前以阿撒兹勒之名响彻寰宇,被智者学会评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科研天才。两年后便血洗整个学会,同时卷走了所有科研资料,从此消失于星海。

而他消失后,寰宇各处大密度出现「永劫黑洞」,吞噬生物,诞生以骸。

人类中哨兵与向导分化概率呈直线式增长。更有极端进化主义者,起草了反/人类宣言:要求给予参与战斗的哨兵与向导特权,人类只配成为最低阶的奴/隶。星际联合会不得不成立有关组织维持秩序,才避免了双方的种族大战。

据不清晰影像数据观察,守望者似乎有主动关闭黑洞的控制权,权杖则被星际联合博世会学者定名为【归零锚】。

总而言之,此人罪大恶极,不得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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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价定律1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