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魂归寒玉

墨渊带着魔化的沈清珩返回魔宫的当夜,却独身折返至宗门后山的冰□□。洞内寒气森森,宋清亦的灵柩静卧在千年寒冰中央,石桌上的定魂珠流转着细碎星河,映得灵柩上的冰纹愈发剔透——那是沈清珩曾日夜守护的地方,如今只余满洞沉寂。

墨渊抬手拂过灵柩冰壁,指尖触到沈清珩此前灼出的浅坑时,动作微顿。他袖中滑出一枚莹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与宋清亦佩剑同源的云纹,正是百年前他赠予故人的信物。“百年因果,终究要还。”墨渊低声呢喃,将三块神石碎片从储物袋取出,又从怀中拿出一株通体雪白的“还魂草”——此草需以魔尊心头血滋养千年,能净化神石中的魔气,是他藏了百年的底牌。

他将神石碎片环绕在灵柩四周,指尖划破掌心,金色血液滴落在还魂草上。刹那间,赤红的炎狱玉、冰蓝的寒魄玉、湛蓝的沧海玉同时迸发光芒,三色灵力交织成光网,将灵柩笼罩其中。还魂草吸收了心头血,化作一道白光钻入灵柩,与神石光网相融,缓缓渗入宋清亦的躯体。

定魂珠仿佛感应到力量,从石桌上跃起,悬浮在灵柩上方,星河般的光芒倾泻而下,护住宋清亦即将复苏的神魂。墨渊看着灵柩中宋清亦苍白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救下宋清亦,既是为了了结百年前的因果,也是为了守住沈清珩那份被封印的执念,哪怕这份执念的主人早已忘了为何而执着。

三日后,冰□□中的光网渐渐消散,神石碎片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宋清亦体内。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茫然,随即想起自己死于魔族剧毒,下意识抬手抚向胸口,那里的伤口已无踪迹,只余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我……活过来了?”宋清亦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石桌上的定魂珠,又看到冰壁上那些熟悉的浅坑,心中猛地一紧,“清珩呢?他去哪里了?”

他挣扎着走出灵柩,拿起定魂珠,指尖触到珠子上残留的火属性灵力时,突然想起沈清珩为他寻找神石碎片的誓言。可洞中空无一人,只有沈清珩遗落的莹白长剑靠在墙角,剑身上的冰系灵力早已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宋清亦冲出冰□□,疯了般在宗门内寻找,却只从掌门口中得知沈清珩集齐神石碎片后,便再无音讯。他回到冰□□,抱着那柄莹白长剑,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剑身上的云纹,突然想起沈清珩曾说过:“清亦,等我们拿到神石,就一起去看落霞秘境的晚霞,像以前一样。”

而此时的魔宫中,沈清珩正站在墨渊身侧,黑色瞳孔中毫无波澜,听着魔兵汇报三界动向。他偶尔会盯着掌心那丝若有若无的火属性灵力发呆,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却想不起究竟缺失了什么。直到某日,魔兵呈上一份关于落霞秘境的卷宗,他看到“落霞”二字时,头痛突然袭来,脑海中闪过一抹模糊的月白身影,却转瞬即逝。

“怎么了?”墨渊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无事。”沈清珩垂下眼帘,压下心头的异样,声音依旧冰冷,“只是觉得这秘境之名有些耳熟。”

墨渊看着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多说。他知道,沈清珩的记忆并未被彻底抹去,只是被魔气暂时封印,若日后遇到契机,或许会再次苏醒。而他救下宋清亦,便是为了给这份可能留下一丝余地——哪怕此刻,两人一个在人间宗门寻觅,一个在魔域深宫茫然,隔着千重山水,万道阻隔。

宋清亦带着莹白长剑,踏上了寻找沈清珩的路。他不知道沈清珩为何失踪,也不知道沈清珩已魔化失忆,只凭着心中那份执念,走遍三界。每到一处,他都会拿出定魂珠,若珠子泛起微光,便会驻足寻找,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某次,他在极北之地的冰封雪原,看到一道熟悉的火属性灵力闪过,追上去时,却只看到一片被黑色火焰灼烧过的雪地。他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些焦痕,突然想起沈清珩曾在这里为他寻找寒魄玉,心中的思念与担忧交织,化作一声轻唤:“清珩,你到底在哪里?我一直在等你。”

而远在魔域的沈清珩,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抬头望向极北的方向,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握紧拳头,试图抓住那抹转瞬即逝的感觉,却只留下满心的空茫。

墨渊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叹息。他知道,这场因复活而起的纠葛,并未结束。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落霞秘境的晚霞下,宋清亦会握着那柄莹白长剑,再次遇到那个已忘了他的焚天使者,而那时,所有被封印的记忆,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终将重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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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珩
连载中枕洛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