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哈尔，那什么…我说啊，不是说让我和南北加连组成搭档吗。虽然通过了考核，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嘛。”
在那次考核后的某天中午，维尔米诺终于忍不住对着卡哈尔小小的抱怨：“那两家伙，除了时不时的拉着我乱逛闲聊外，我们还没一起出过什么任务呢…而且我都来这一个月了，除了最基础的训练外还没怎么干实事。”
“放心好了，艾泽。”卡哈尔微微一笑，变戏法似的，又从桌底下拿出套衣服：“现在的工作有些枯燥，对吗？所以，我正准备来跟你说呢。这段时间，你不用穿制服了…”
话还没说完，维尔米诺就震惊的插嘴：“喂喂！不是吧，我记得我通过了考核吧喂！你这家伙…才一个月就要赶我走了？而且为什么你总能从桌子底下掏出衣服啊…”
“…倒也不用故意，把我说的像十分绝情的负心汉吧，艾泽。”男人无奈扶额。
“艾泽，我的意思是，准备把你调进特派组。这套衣服适合你之后穿。”
“特派组？” 少年收起了那幅故意展露的夸张表情，疑惑道。
“没错！艾泽小弟，你可要到我手下讨生活啦！团长大人，我来向您报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加连推开了团长办公室的大门，向着卡哈尔微微鞠了一躬，而后对着维尔米诺俏皮的眨了眨眼。
卡哈尔将那套衣服递给维尔米诺，随后拍了拍加连的肩膀，再次望向维尔米诺：“因为特派组在任务期间，穿着制服招摇过市难免惹眼，所以，艾泽，我为你准备了新的衣着。至于特派组是什么…加连，你身为特派组的二把手，就来替我解释一下吧。”
加连推了推眼镜，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特派组，全称是‘骑士团特殊派遣调查组’，骑士团总部独有的组织，不用受常规管辖。咱们直接与团长大人对接。明上来说，是派遣成员到不同城邦收集情报和调查事件…但是，咱真正的作用…是处理那些——不适合摆在台面上查的事。”
卡哈尔点了点头：“特派组目前总数不过二十七人，其余成员都在各自执行务。留在总部的，只有明面上是医疗副队长的南北，还有我的副官候选者之一，也是特派组二把手的加连。加上你，一共三个。这，也是我让你们结成搭档的原因。”
加连接过话头，继续往下说：“咱们干的活，说白了就是团长大人的眼睛和耳朵。比如说，某个城邦的分部长被怀疑有渎职行为，但证据不足，中庭那边又盯着，总部不好直接派人去查…这时候就轮到我们出场了。扮成商人、旅行者、甚至是界外民，混进去，把该查的查清楚，该带的证据带回来。”
维尔米诺听到这里，心下了然。
他之前在考察部整理卷宗的时候，虽然刚入职没多久，但因为卡哈尔给他的权限很大，确实见过一些被标注为“特派组呈报”的秘密文件。
那些文件的内容五花八门，有的是关于某个边陲城邦的异常物资流动，有的是关于某个小贵族的不明财产来源，甚至还有一份是关于某地居民私下传播的某种新教派的调查报告。当时他只是按流程归档，并没有多想。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搞那一出的目的…考核我有没有调查情报的能力？”
卡哈尔哈哈一笑：“是的，艾泽，你完成的比我想象中出色的多。”
维尔米诺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随后思索一阵，终于点了点头：“没问题，卡哈尔，我听你的安排。不过，看你这家伙的样子，应该是想让我们三个即刻去执行某项任务？会跟那什么，不合适摆在明面上的案子之类相关吗？”
“艾泽，你很聪明。不过具体的任务，得等到南北过来，一起交代给你们。”
“这点我明白了。”维尔米诺再次开口：“不过听加连所说，我们平时不在总部待着吗。”
“大部分时间不在。”加连耸耸肩，“咱们呢，有任务就出任务，没任务就在总部待命。不过说实话，没任务的时候少。只是我和南北比较特殊，尤其是我，已经半年没出过任务了，算得上闲人一个。”
“好吧，总比现在的工作来的强。”维尔米诺无奈的摊了下手。
卡哈尔笑了一下：“艾泽，既然你决定好了…加连，你去知下南北，让她十分钟之内来这里会合，记得叫她拿上文件。”
加连应了声是，朝着维尔米诺比了个帅气的手势后小跑离去。
……
等人都到齐了，卡哈尔一改往日神色，表情难得严肃：“这两天，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德鲁莫塞斯城的事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近期的那桩案件。
南北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率先开口：“团长，您说的不会是灰山区的那个？但我记得中庭已经派人下去查了。虽然那帮家伙平时不怎么顶用，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轮到我们出手吧。”
卡哈尔轻叹了口气，示意对面几人先坐下。
“上个月，德鲁莫塞斯边界处的灰山区发现了39具尸体。受害者的性别，年龄和种族各异，且几乎没有关联。其中38具不仅发现尸体的地点相邻，连死法也如出一辙，都是活着的时候，被掏空体内所有器官而亡。”
“总共有39具？”维尔米诺皱起了眉头：“我看报纸和登记本上写着的都是38具尸体啊，怎么会多出来一具。”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
声音一出，加连与维尔米诺同时望向了南北。
“这是没有对外公开的情报。这次灰山的特大连环凶杀案影响恶劣，本就搞得人心惶惶。再加上第39具尸体死状太过凄惨…被活生生的剥掉了皮肤抽去骨头，甚至在之后被凶手以特殊的手段，以一摊肉泥的姿态多活了三天。”
南北说着，因为过于愤慨，攥紧了拳头。
“这第39名受害者…是我们骑士□□去协助的骑士之一。”
“实在是太过分了！”加连猛地拍桌而起：“我之前只知道他是咱的人，却不知道他的死状。团长大人，我一定会替他报仇的。”
卡哈尔没有立刻回应加连的怒火。
“坐下，加连。你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收集情报，探查线索，而不是真的以身犯险，明白吗？”
“可是。”维尔米诺思考几秒，还是选择开口：“为什么不专门派一支小队彻查此案？”
“艾泽，光凭愤怒和义气，解决不了问题。中庭一向忌惮骑士团。并且，他们并不准备耗费大量精力调查此案，只想着怎么安抚民心。如果骑士团在他们已经想好对策的情况下执意介入，这份忌惮，只会越来越深。”
南北冷笑一声，把文件摔在桌上：“安抚民心？我看是安抚住自己的乌纱帽！灰山区那地方又穷又偏，死的人里没有贵族，没有富商，再加上如此恶劣的行动，绝不可能只是一人所为，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组织。中庭那帮老爷们压根不想，也不敢往里砸人力。”
“难道第39具尸体…是他们知道中庭不想管，而咱们骑士团却有概率介入。所以故意来挑衅咱们的吗？”加连勉强镇定住自己的情绪，推了推眼镜道。
“我倒觉得相反。”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了维尔米诺。
“艾泽，你有什么看法吗。”
“他们不像是挑衅，而像一种威慑，就像你们说的那样，中庭因为在乎他们背后的势力而选择不去深挖，最有可能介入的，确实只剩骑士团了。”
卡哈尔点了点头：“艾泽，这种可能，我也想过。现在中庭与凶手对我们虎视眈眈，都想阻止骑士团介入，虽然只是探查情报，但此行必定凶险，如果你们不愿意…”
“我愿意！”
三道声音齐刷刷的响起，三人对视一笑，彼此了然。
卡哈尔一愣，随即，也勾了勾唇角。
“那么，你们回去整理行装。为了不引人注目，半个小时后，我会给你们分流的车票。到德鲁莫塞斯，你们三个一同会合。”
…
三天后，德鲁莫塞斯的某个列车车站门口。
虽然有着机械列车，但德鲁莫塞斯和瓦纳特亚还是有些距离，一路颠簸，确实不太好受。
维尔米诺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德鲁莫塞斯风沙本就多，灰山区的天气比城中还要恶劣得多。不但风刮得人骨头疼，空气里还掺杂着煤烟和牲畜粪便的气味。
维尔米诺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十多分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南北和加连怎么还没出现。
按照卡哈尔的安排，三人分批出发，南北先一步到了德鲁莫塞斯，加连随后。维尔米诺是最后一个出发的，按理说他到的时候，另外两人应该已经在这里等候才对。
“不会是加连那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少年小声的自言自语，岂料下一秒，肩膀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艾泽小弟你说谁呢！咱可是特意去给你买了热汤！”
维尔米诺转过头，看见加连那张笑嘻嘻的脸，以及站在他身后，裹着一身深灰色斗篷的南北。
南北手里还拎着三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杯到维尔米诺手里。
“先喝吧你，手都冻红了。”
维尔米诺松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外两人也都换了便装，南北把显眼的红发束了起来藏进兜帽里。加连虽然还是带着那副黑框眼镜，但多亏了他的衣服，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正经的商人。
等把汤喝完，加连鸡贼的看看周围没有路人经过，随后把南北和维尔米诺搂过来，低声开口。
“咱来的更早，先打听了一圈，来跟你通通气。下庭分部封锁了灰山区东南侧，说是勘察现场。但勘察了快一个月，也没见他们往里派人。反倒千翎殿来了个主教，表面上是给受害者做祷告超度，实际上……”
“实际上恐怕是替他们主子盯着。”南北接上了话：“信奉斯维托萨的千翎殿，听说过没？分殿遍布十二座城邦。这次来的那位主教不远万里的来这偏僻小城，总不能是闲的没事干吧。”
“所以，你们打算从这个主教入手？”维尔米诺发问。
加连却摆了摆手：“咱目前可没那么大能耐，毕竟是秘密行动嘛。这几天咱们先在灰山区外围下点功夫，朝当地人打听打听消息，万一有额外小惊喜呢？你说对吧。”
南北点点头：“我们先去订好的驿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