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
“没错，就是考核。”
卡哈尔的语气依然温和，尽管，他表达的内容不太温柔…
“所有骑士，在加入的第一周都会进行骑士考核。即便你是我的徒弟，也不能例外哦。只不过你的考核，会更加独特一点。”
维尔米诺一愣。站在卡哈尔身旁的南北与加连表情并不意外，显然，这两家伙早就知道这个安排。
“行…那考核的内容是？”少年发问。
卡哈尔微微一笑。“我要你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内，查出拉蒙塔最近一次离开总部外出去了哪，以及他的真实目的。艾泽，我希望到时候，我们的结论是一致的。”
“……啊？”
“拉蒙塔，你忘了吗，就是我的副官。”
“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维尔米诺的嘴角抽了抽：“你是认真的？”
“对你，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
加连在旁边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被维尔米诺瞪了一眼之后，他赶紧摆摆手：“艾泽小弟你别瞪我，瞪我可没用，团长大人定的事，咱可不敢插手。”
“不过维尔米诺，你要是真过不了，团长肯定也舍不得赶你走。只不过，是要跟其他考核倒数的预备骑士大头照一起，在‘光荣榜’上呆几周罢了。”南北笑着接上了话茬。
“别刺激我。”维尔米诺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加连笑得更欢了。
“对了。”卡哈尔补充：“艾泽，刚刚忘记告诉你。拉蒙塔已经知道你要调查他了，在我们说话的这会，他正站在门外听着。”
维尔米诺回头看向办公室的门。
门外一片安静，但他隐约能感觉到，门板的另一侧确实站着一个人。这个距离，刚才他们的所有对话，对方应该都听得很清楚。
…靠
“你可以动用档案室的任何资源，我会给你二级权限。”卡哈尔咳了两声，说道：“但是，首先，不允许向拉塔蒙本人直接提问。其次，加连和南北不能帮你。不过你可以向除了我，以及他们几个外的任意骑士询问线索。但仅限于提供基本的身份信息，和公开的行动记录…具体的，还是要靠你自己了。”
维尔米诺出去后，在走廊里与拉塔蒙沉默的对视了十秒钟…
拉蒙塔靠着墙壁，双臂交叠，表情依旧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你气不气的脸。
“你听到了？”维尔米诺问。
“团长大人不是跟你说了吗？”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你听的很爽吧”
“还可以。”
“……行，我就知道”
拉蒙塔朝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卡哈尔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维尔米诺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非要呆在骑士团不可…
少年转身往档案室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先别急着去翻档案。
维尔米诺靠在走廊的墙上，开始把已知的线索结合在一起。
拉蒙塔，卡哈尔的副官之一。卡哈尔亲口说过，安排拉蒙塔是为了防止加连…自残。
拉蒙塔最近一次离开总部，会跟加连有关吗？
但是加连上周一切正常，没有异常行为。应该不是…
作为团长的副官，外出无非几种可能。
公务出差、私人事务、秘密任务。
如果是公务出差，应该有公开的行动记录。卡哈尔允许查档案室，还给了二级权限，说明这条线索是走得通的。
但那家伙也说了，可以向任意骑士询问线索，但仅限于基本的身份信息和公开的行动记录。
公开记录？
如果拉蒙塔的外出是公开的公务，考核就太简单了。以卡哈尔的性格，不会出一道翻翻档案就能答对的题。
所以大概率是秘密任务。
但秘密任务为什么要让一个入职一周的新人去查？而且是明牌告诉被调查者“有人要查自己”的前提下。
维尔米诺烦躁的揉了揉脑袋。
靠…这考核考的恐怕不是“能不能查到”，而是“怎么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离他最近的食堂里人不多，已经过了饭点。只有几个刚换岗的骑士在角落里啃面包。
维尔米诺也去拿了个面包，顺便找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
他其实不太饿，但他需要一个观察点。
拉蒙塔是卡哈尔的副官，日常会跟各个部门打交道。像什么考察部、执行部、后勤医疗队…这些人里一定有与拉塔蒙熟悉的人…吧。
维尔米诺决定先从公开信息开始。
他找到了第一个目标。考察部门口值班的文员，维尔米诺记得自己上周在考察部帮忙整理卷宗的时候见过她，名字好像是叫塞莉。
“塞莉姐。”他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打探什么事。
赛莉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维尔米诺？你是不是想来找拉塔蒙的档案。”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加连刚刚来领物资的时候说的。”
“……”
加连你个大嘴巴。
既然这件事已经被抖落出来，维尔米诺索性坦然承认，点了点头。
塞莉替他打开了门：“档案室在3楼，你去找吧，我就不来了。”
……
拉蒙塔·科伦纳。
三十二岁，在前年被卡哈尔亲自挑选为副官之一。
关于外出记录，文件夹里只有一行简短的标注。
公务外出审批权限为团长直批。
这意味着拉蒙塔的外出不需要经过考察部登记。公开渠道查不到他的外出记录。
果然在意料之内。
尽管不是好消息，但这条信息本身也是线索。团长直批意味着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可能只有卡哈尔本人、拉蒙塔自己，以及…关系还算密切的加连。
维尔米诺把文件夹放了回去，离开了大楼。
走到某处长廊的时候，少年余光扫到旁边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拉蒙塔。
维尔米诺脚步顿了一下。
对哦，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卡哈尔可没说不能和拉蒙塔说话。
禁止的是“向他直接提问”，没说不能观察他、不能和他共处一个空间。
维尔米诺厚着脸皮走到对方旁边，坐了下来。
拉蒙塔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两三分钟
“你不打算问点什么？”这次是拉蒙塔先开的口。
“卡哈尔不让我直接问你问题。”
“…那你坐过来干什么。”
“我有点累，不行吗。”
拉蒙塔一噎，而后起身离开。
…真冷漠。
行吧，这条路也断了。
接下来两天，维尔米诺把总部能问的人几乎都问了个遍，但只打听到了两个有效消息。
拉塔蒙五天前出去过，而当天，访客登记表上的记录被人撕掉了一页。
撕掉一页？
维尔米诺盯着那本被撕过的登记表，心里有了猜测。
第三天下午，维尔米诺敲开了卡哈尔办公室的门。
南北和加连也在，加连冲他挤了挤眼睛，比了个“祝你好运”的口型。
“艾泽，你准备好了？”卡哈尔放下手里的笔。
“没怎么准备好，但来都来了。”
维尔米诺在卡哈尔对面坐下：“拉蒙塔五天前离开了总部。去了某个需要团长亲自审批，但不能在公开记录里留下痕迹的地方。不过，具体去哪我不知道。”
“就这？”南北插嘴。
“还没说完。”维尔米诺深吸了口气。
“但我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一，他的外出手续是团长直批，这在我能查到的所有副官里不是唯一一例不，但更特殊点。第二，后勤的人看到他从侧门出去…据我所知，侧门是通往军械库和旧档案楼的方向，不是出城的方向。”
少年摊了摊手
“第三，门卫的登记表上那一页被撕了，但不像是裁掉的，像是随手撕下，说明撕的人不太想让别人看到那一页上的内容，但没有隐瞒缺页的必要。”
“拉塔蒙没有离开瓦纳特亚，甚至没有离开骑士团…但他需要给别人一种他出去了的假象。”
“他去了骑士团范围内的某个区域，军械库或者旧档案楼最有可能。如果是公务，没必要撕记录；如果是私事，不用团长审批。所以…我猜，他在调查骑士团内部的某件事，这件事需要一个副官亲自去，但不能走公开渠道，也不能让被调查的对象察觉。只不过调查的对象是谁，这点我还真不知道。”
卡哈尔看着维尔米诺，沉默了几秒，随后哈哈一笑
“艾泽，你的结论和我所吩咐的一致。拉塔蒙去清查了内部的泄密渠道。”
维尔米诺歪了歪头。“所以我过了？”
“艾泽，如果你能早点想到去翻找登记表，我相信，你‘破案’的速度会更快。不过，你已经给出了正确的结论，况且我不需要你查出具体是哪个泄密者，毕竟那是拉蒙塔的工作。”
卡哈尔对着他眨了眨眼
“艾泽，恭喜你，考核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