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谨从制服口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剪刀。
那是她从老太太手里“没收”的。
……？？？
老奶奶看了看啥也没有的手掌心。
“我去，还有扒手？”
苏谨将剪刀递到小男孩面前，刀尖对着它，锈迹斑斑的刃口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
小男孩看看剪刀，又看看苏谨。
“拿着。”
苏谨语气轻的像在哄小朋友接一颗糖，小男孩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刚碰到剪刀柄。
“哐当！”
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它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座椅上。
剪刀早就飞了出去，小男孩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谨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敢偷列车员的工具？”
“谁给你的胆子？”
小男孩抬起头，满脸惊恐：
“我、我没有偷！是你给我的……”
苏谨左右环顾。
“有吗？谁看到了？”
周围的都垂着眼，没有人敢跟她对视。
苏谨转过头，皮笑肉不笑道：
“你看，没人看到。”
“而且你刚才的眼神，是在觊觎我的这把剪刀，对吧？”
小男孩拼命摇头。
苏谨蹲下身，将剪刀收进口袋里，掸了掸袖口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老太太。
“你。”
“教唆未成年人盗窃。”
老太太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苏谨十分礼貌地拉住老太太的手。
“你刚才说‘扒手’。”
“这句话，是在暗示它偷东西。”
老奶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看着苏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老奶奶脱口而出：
“比我们还不是人？”
苏谨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在扶手上敲出一声脆响，抬眼看向面前的小男孩和老奶奶，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东西我没收了，你们也该走了。”
老奶奶反应过来，脸色难看：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可是乘客！我有权待在车厢里……”
苏谨打断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AK-47，枪身泛着冷光，弹夹里装满了子弹。
老太太和小孩都惊呆了。
“还有枪？？？”
“系统怎么回事！枪也给一个刚进游戏的！”
老太太和小孩立刻举起双手，诡异虽然不会死，但不代表不疼啊。
“砰！砰！砰！”
她对着小男孩和老太太各开了数枪。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瞬间炸开一堆血洞，老奶奶和小男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谨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两具窟窿身体，抬起头，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乘客们。
脸上依旧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声音温和而标准。
“各位乘客。”
“列车运行期间，请遵守相关规定，不要在车厢内奔跑、攀爬座椅。”
“否则，我会履行我的职责。”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剩下的玩家们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就会引来死亡的代价。
他们看着苏谨，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警惕。
按照副本的规则，列车员是不能随意击杀玩家的，它们只能依靠让玩家触犯规则来达到可以击杀的条件。
而诡异与诡异之间。
除非一方濒临死亡，否则绝不会如此内讧。
所以这个列车员，不是npc，是？
玩家。
过了大约半分钟，一个坐在窗边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
他没有直接上前，但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旁边的人听：
“哎，这些诡异藏在玩家中，防不胜防，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苏谨的反应，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道：
“也不知道列车员大人有没有办法处理这些情况……要是能像刚才那样，把这些诡异也解决了就好了。”
这话一出，其他玩家立刻心领神会。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立刻附和：
“是啊，刚才列车员大人那么厉害，对付外面的诡异肯定也不在话下。”
“不过……”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列车员大人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我们又没有给她什么好处。”
年轻女人立刻接话：
“对啊，我们可以付铜币！只要列车员大人愿意帮忙，多少积分我们都愿意付！”
“我出5铜币！”壮汉立刻表态。
“我出8铜币！”格子衬衫男人不甘示弱。
“我出10铜币！”中年男人咬了咬牙。
玩家们争先恐后地报价，仿佛在进行一场拍卖。
但他们都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用眼神互相试探。
苏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10铜币一个诡异。”
“先付铜币，后办事。”
玩家们大喜过望。
“我付！我付！”
壮汉立刻唤出胳膊上的虚拟终端，将铜币显现出来，其他玩家也纷纷效仿。
苏谨接过一个又一个铜币，存入自己的虚拟终端，看着积分卡上显示的数额，满意地点了点了点头。
“很好。”
玩家们松了口气，立即指着车厢里那几个缠着自己的诡异。
“列车员大人，那里！那里有诡异！您快……”
但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一个很官方的回答。
“亲爱的玩家，您好。”
“您的反馈已收到。”
苏谨捻了捻手中最后一个铜币，头也不抬地继续说。
“请耐心等待处理。”
壮汉愣住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帮我们清诡异吗？”
女人抱着断臂，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她不敢靠太近。
“等多久？”
“我老公已经被拖走了……”
苏谨拇指抵住铜币的一面，轻轻一弹。
“处理时效为1-3个工作日。”
壮汉的眼睛瞬间红了：
“工作日？！”
“这是列车副本！哪来的工作日？！外面那些鬼会等我们三个工作日吗？！”
铜币在他的吼声中翻上半空，发出细微的金属鸣响，落下时被稳稳扣在掌心。
苏谨掀开手掌扫了一眼，似乎不太满意，又抛了一次。
这一次。
铜币在昏黄的车厢灯光里转了两圈，落回掌心。
“规则如此。”
她没把铜币没输入终端，而是直接把它揣回口袋。
“请您理解。”
连看都没看那些诡异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车厢内的玩家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玩家们看傻了。
车厢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等待音乐从喇叭里传出来，走调的《生日快乐》在空气里回荡，像一首诡异的安魂曲。
……
脚步声从车厢尽头传来，不紧不慢。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抬头望向苏谨的那一刻，嘴角立刻扬起一个夸张的笑容。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兴奋。
“列车员大人，”
“您终于来了。”
苏谨在女人面前停下，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笔记本。
副本不可能把线索只交给同一人，这种神经病手里的资源不可能少。
但苏谨还是先客套了一句：
“这是？”
那女人晃了晃笔记本，声音里带着近乎炫耀的兴奋。
“我的记录啊。”
“您要不要看看？”
说着，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样本A：恐惧阈值低。
样本B：求生欲强。
样本C：攻击性高，但智力低下。
……
她得意地望向苏谨。
“有趣吧？”
“您不觉得人性是一个很美妙的东西吗？”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先一步伸到寻晁生的面前，指节细长，掌心向上。
“交出来，寻晁生。”
苏谨的声音落下时，她已经在半空中调出了对方的玩家面板。
【ID编号063228，寻晁生】
确认过姓名，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没有伸过来的笔记本上。
寻晁生听见苏谨呼唤自己的姓名，嘴角微微勾起。
不意外。
她没有把笔记本交出去，反而当着苏谨的面，将本子合上，紧紧抱入怀中。
声音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列车员大人。”
“您想要我的笔记本？这里面可都是我的研究成果啊。”
苏谨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上挪到了寻晁生身上，抬脚不轻不重地踩在对方的小腿上。
“车票。”
寻晁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手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工牌，指尖在光下转了半圈，像是在展示什么值得骄傲的筹码。
苏谨那只已经压在寻晁生膝盖上的脚没有挪开，反而微微调整了角度，不紧不慢地压上她的膝盖侧面，往下沉了沉重心。
膝盖处的布料被皮鞋压得凹陷下去，寻晁生脸上的笑碎了一瞬。
苏谨微笑着：
“你也是列车员。”
随即脚底碾了一下，骨缝里瞬间传来一声闷响。
寻晁生的笑彻底碎了，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折，整个人踉跄着跪下去，她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秒。
仅仅三秒之后，寻晁生脸上的痛苦开始消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扭曲的膝盖，嘴角竟然又慢慢勾了起来。
“咔、咔……”
细碎的骨骼摩擦声从寻晁生的膝盖处传来，皮肉底下像是在重新排列组合，断裂的骨茬缓缓归位。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膝盖恢复如初，只留裤腿上的褶皱。
她冲苏谨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像在讲什么有趣的事。
“您真的会动手啊……”
苏谨看着对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寻晁生伸手将笔记本递过去：
“行。”
“给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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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降霜桥列车（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