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握着那个破开虚空的刀具,鲜血和被展开的咒灵血顺着刀刃滴落在他脸上。
“喂!乙骨前辈!”粉发少年一边狼狈地招架着那暴风骤雨般的斩击,一边诧异地大喊:“在涉谷的那个时候,是前辈吧!”
在宿傩展开领域后,陷入自我厌恶泥潭的他,虽然意识模糊,但他清楚地记得,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女,不顾他身上的血污,温柔地将他圈在怀里。那个拥抱,让他濒临崩溃的灵魂得以喘息。
可是,当他醒来把这些特征告诉熊猫前辈时,得到的却是大家复杂的眼神。
连一提到“那个笨蛋”就会害羞脸红的伏黑,也沉默得可怕。最后还是钉崎野蔷薇出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虎杖,醒醒吧。乙骨忧子是真的想杀了我。如果不是伏黑赶到,我就死在她手上了。”
“哈?”
【开始什么玩笑啊。】
虎杖悠仁是个直觉系生物。
那个在涉谷流着泪对他说“这不是你的错”的女人,那个浑身散发着悲伤气息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伤害同伴?
甚至……宿傩那个混蛋能老实到现在,大概也是多亏了她的压制。
哪怕现在,她拿着刀站在他对面,自称是死刑执行人。虎杖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回高专吧,前辈!”少年一个侧身闪过致命的冰棱,不想着反击,只想把声音传达给她:“一定是大家有什么误会!只要坐下来好好沟通的话,一定可以解决的!”
忧子无言,刀锋凌厉,招招致命。
虎杖咬牙,大吼出声:“不要一个人抗下所有啊,乙骨前辈!”
【!!】
虎杖悠仁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忧子那几乎忍受不了更多孤独的内心,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铛——
一声脆响。在两人武器碰撞的瞬间,那把被忧子当作宝贝每日擦拭的高专忌库的太刀,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咒力对撞,从中间断裂。
银色的刀刃旋转着飞出,插在泥土里。少女看着手中仅剩的刀柄和半截断刃,一瞬间眼神里流露出了巨大的迷茫与失落。
【武器没了,好机会!】
虎杖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他扔掉武器,欺身而上,双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忧子的手腕,膝盖狠狠顶住她的腿关节,利用体重优势瞬间将她压制在地。
尘土飞扬。
【欸?这么轻松?!】
虎杖一愣。手下的触感瘦弱得惊人,而且她似乎放弃了抵抗?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没有了涉谷时的温柔与波光,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总感觉前辈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前辈,回高专吧!大家绝对不会怪你的!”少年依旧在笨拙地试图用嘴遁唤醒她,试图从她那双无机质的眼神中找到一点动摇。
【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啊,虎杖君。】
忧子看着这个天真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为了理子姐姐……】
她的眼神骤然一冷。
“礼。”
巨大的冰霜式神从虎杖背后的阴影中探出鬼手,攻守瞬间逆转。
“对不起,虎杖。”她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带着许久没和人交流的沙哑与干涩。
【礼?!式神?这又是哪来的啊?】
在虎杖反应过来一切之前,少女已经拿着那把断刃,狠狠地戳入了他的心脏,切断了他的意识。
下一秒,柔和而强大的反转术式白光在伤口处亮起,强制维持住了少年的生机。
忧子松了一口气。她清晰地感知到,和羂索立下那个的“杀死虎杖悠仁”的束缚,判定完成。
现在,筹码到手。只要回去问出理子姐姐的位置,她就可以回家了。
忧子单手拎着失去意识的虎杖,回到了那个满是废墟的隧道口。
“悠仁!”
扎着两个冲天辫,在刚才的乱斗中勉强胜出的胀相,一眼就看到了被那个女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拖拽的弟弟。“放开我的欧豆豆!!”弟控的本能让他忘记了实力的差距,他嘶吼着冲了上来。
砰——
忧子看都没看一眼,仅仅是随手一挥。裹挟着咒力的拳风重重砸在胀相的腹部。这位尽职尽责的欧尼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闷哼,就白眼一翻,撞断了身后的石柱,彻底昏死过去。
(作者OS:补药啊——欧——尼——酱——)
随后,她走到了那个跪在地上不断咳血的男人面前。指尖亮起反转术式的柔和白光。
“需要我帮你治疗吗?禅、院、先、生。”
少女微微歪头,那双幽翠的三白眼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禅院大少爷。这一幕,与两年前在御三家交流会上如出一辙。那时的直哉被绊倒在地,而那个被他嘲笑“只能跟在男人身后”的乙骨忧子,也是这样宛若大和抚子般,带着这种核善的眼神看着他。
【该死的女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禅院直哉死死握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作为交换,请你告诉上面,虎杖悠仁的死刑已经由我执行完毕了。好吗?”
直哉咬着牙,刚想骂一句“少命令我”,一根冰冷滑腻的触手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死死按住了他的后颈。
“唔——!”精致昂贵的和服被粗暴地撕扯开,露出大片肌肤。【祈本礼】显现。那些散发着寒气的触手像是有生命一般,钻入他的衣襟,紧紧缠绕住他的躯干。那种奇怪而紧致的束缚感,让直哉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羞愤欲死的红晕。
“你——唔嗯!”
“嘘。”少女的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唇珠上。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点,却将他所有的咒骂都堵在了喉咙里。身上被冰凉粘腻的式神触手包裹着,唯有唇上那一点难以忽视的温热指尖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源。
【!!】
“别乱动哦,禅院先生。”忧子看着一脸屈辱与惊恐的直哉,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这是礼君特有的治疗方式,虽然粗暴了一点,但是很管用的。”
“哈?!”
话未说完,反转术式发动。不是通过手掌,而是通过那些触手。
忧子明知道把那个禅院直哉暴打了一顿的祈本礼,他是绝对不可能喜欢的。忧子是故意的,她可以自己释放反转术式,但她偏要让礼来,还是以那种最原始的方式……
“唔……”禅院直哉根本说不出话来。
冰凉的触手像水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仿佛有无数个小吸盘无休止地吮吸着他的皮肤,将治愈的咒力强行注入他的体内。这种感觉太诡异了。明明是被胀相的毒血侵蚀的剧痛,却在触手滑过的瞬间,转化为了一股电流般的酥麻。
“唔……哈……住手……”
禅院家大少爷那双狭长锐利的金色眸子,在祈本礼的“治疗”下,逐渐涣散、上翻。因为被束缚而挣扎出的汗水也瞬间被那些洗盘吸走,只在白色的肌肤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脸上、脖颈、脚踝……甚至是被衣物遮蔽的隐秘角落,都被冰冷的触手强行撑开、钻入最里面的一层作乱。
“放……放……开我……”
禅院直哉的嘴里也被塞进了一根细小的触手,此刻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那一向吐不出象牙的嘴,此刻只能发出类似娇嗔的细碎呜咽,晶莹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
忧子冷眼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珠,在血池中抽搐。
五分钟,时间到了。
失去了触手支撑的禅院直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此时的他,衣衫不整,浑身布满了吸盘留下的红痕。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用手挡住自己那张因快感而扭曲的脸,却发现浑身散架般无力,连舌头都无意识地挂在唇边,狼狈至极。
“阿拉,看来治疗结束了。”
忧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丢下最后一句:“那就麻烦您转告了,禅院先生。”
至于这副糟糕样子的直哉少爷,在这个满是咒灵的结界里会遭遇什么?谁在乎呢。
她重新拎起虎杖,转身离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走出隧道,忧子才发现天色已晚,把昏迷不醒的虎杖一个人丢在这里,她不放心。
【明天再出结界吧。】
在一栋四面漏风的废弃大楼里,忧子升起了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寒意。她将虎杖安稳地放平在地上,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件不知是谁遗落的、毛茸茸的大衣,细心地盖在少年身上。
做完这一切,忧子抱膝坐在一旁。她单手托腮,就这么单纯地、静静地注视着粉发少年的睡颜。偶尔抬手,打散几只试图偷袭的低级咒灵。
火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忧子竟然久违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幽翠的眸子里倒映着跳跃的火苗,那原本死寂空洞的眼底逐渐有了波澜。她缓缓阖上双眸,盖住了眼里浓重的疲惫,却遮不住眼下一片青黑的乌青。
……
咚咚咚——
沉睡少年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坐在他身边的忧子从假寐中惊醒。只见粉发少年紧紧蹙着眉头,额头渗出冷汗,仿佛陷在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别怕……”
忧子起身,蹲在少年身边。那只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用指腹轻轻抚平了少年眉间的褶皱。
片刻后,少年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忧子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
忧子知道,虎杖快醒了,她也该走了。
于是,她手里什么也没拿,穿着那身白色高**服慢慢没入阴影之中。就像是回到了最初那个怯懦的乙骨忧子,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慢慢地,把自己从这个有着火光和同伴的温暖世界里,剥离出去。
寒风顺着碎裂的玻璃缝隙灌入,吹得她单薄的脊背微微发抖。
突然。隐隐约约地,火光摇曳的走廊尽头,似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线。
忧子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就看一下,就一下……】
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
走廊的风场突然加速。有什么东西撕裂了黑暗,正朝着她的方向极速逼近。
【一眼也看不了么……】
忧子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失落,猛地转身,准备加速离开这栋大楼。不管来者是谁,她绝不能在虎杖身边开启战斗。
然而,晚了。
一只灼热的大手破空而来,在她发动术式的前一秒,死死攥住了她高举的双手手腕,将她整个人用力扯向身后,锁入怀中。
【……!】
肌肤相贴的瞬间,男人的心脏猛地缩紧,掌心和身前的触感都硌得他生疼。
【好瘦。】
少女纤细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显得如此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那原本有些肉感的肌肤如今只剩下一层薄皮包着骨头,冷得像块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油杰压下眼底的酸涩,那双狭长的紫眸抬起,在阴影中与另一双同样是紫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无需言语。他微微颔首。
黑暗中,那个拉高衣领的少年早已蓄势待发。
“【睡吧。】”
狗卷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强大的咒力。那句言灵贴着她毫无防备的耳廓释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惨白如纸的脸颊上,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
困意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杀意与恐惧。忧子眼睫轻颤,任由自己的视线坠入黑暗。
她根本不想抵抗。
这是她思念了很久很久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