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商量个事，我和张夏想着，找个周末一起去松山爬山，你们有没有兴趣？” 我靠在桌边开口。
其中玩手机的室友侯艳立刻抬头，眼睛一亮：“松山？我听过！早就想去了！不过咱们什么时候去啊，可别选节假日，景区人肯定爆炸多。”
另外两个室友张雪和吴丹也陆续挂了电话，放下手机一起参与讨论：“要是赶上周末，也得看时间，我家离这边不远，有时候周末要回家。”
张夏拿出手机，点开网页翻看景区介绍和游客评价：“我搜一下最佳出游时间，看看哪个月份风景最好、人流又少。” 她划了几页，然后抬眼看向我们，“网上说，松山秋天最好看，推荐的最佳旅游月份是十一前后。但十一黄金周人肯定爆满，上山排队都要好久，体验太差了。”
“那咱们提前一点，选在九月底怎么样？” 我提议，“九月底已经凉快一点了，景色应该也已经很好，又完美躲开国庆假期。而且不是法定节假日，大家都不用回家，刚好能凑齐咱们几个人一起出行。”
“这个时间不错啊！” 室友笑着点头，“九月底气温也舒服，不会太热，爬山不会一身大汗。”
另一个室友也表示赞同：“可以！普通周末往返就行，早上早点出发，下午到地方吃点饭，傍晚开始爬山，正好可以看日出，看完下山回来还不耽误周一上课。”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商量着要提前准备什么东西：矿泉水、小面包、薄外套，爬山的鞋子，还约好具体路线，查了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我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张夏，她正低头记录需要准备的物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九月底的这个周六，我们五个人提前收拾好了背包，里面塞满面包、纸巾、充电宝和外套。下午的火车，车厢里人不算拥挤，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退去，从城市楼房慢慢换成成片黄绿相间的田野。
两个多小时后，火车缓缓驶入松山脚下这座小城。走出车站，晚风比学校里清爽不少。我们按照提前做好的攻略，走出火车站广场，找到公交站台，等来了开往山脚下公交车。公交车一路绕行，窗外的房屋渐渐稀疏，群山的轮廓在暮色里一点点浮现出来。
等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蒙上一层灰蓝。几个人肚子都饿了，就在山脚街边找了一家小店简单吃晚饭，点了当地的特色面食，汤汁温热。吃完饭沿街闲逛，路边一排排小店摆着各式各样山脚下的特色小礼品：木雕小摆件、编织手环、晒干的野花标本。室友们饶有兴致地翻看，拿起小挂件互相比划。我和张夏落在队伍后面，并肩慢慢走，低声讨论哪个小物件好看。
“这个石头摆件挺好看的，刻着松树纹路。” 张夏拿起一块，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雕刻。 “确实好看，但现在先别买，” 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带着爬山太沉，等明天看完日出下山再来挑。” “也好，那我先记着这家店。” 她把摆件放回货架。
逛完纪念品小店，我们才发现，从这条商业街走到景区售票处还有很远的一段路。没有观光车，只能靠步行。四个人背着背包沿着盘山公路往前走，路边路灯稀稀拉拉，周围都是山林的影子。一路走走停停，边走边说笑，足足走了将近半小时，才终于抵达景区售票大厅。
掏出学生证核验买票，门票半价，省下不少钱。拿到纸质门票的时候，墙上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多。刘雪看着票价开心地说：“学生证真的香，直接省一半！还好咱们没有忘记带。” “还好提前确认了，景区学生票必须出示实体学生证。” 吴丹把自己的证件收好。
白天我们抵达这座小城的时候气温还有三十度，燥热得让人一直出汗，短袖贴在皮肤上闷闷的。等到九点正式开始夜爬，气温稍稍回落，依旧可以穿着短袖起步。
刚进山的步道两侧，零星摆着当地人的小摊，灯火摇曳。我们打算慢慢爬，不赶速度，边走边看。第一个小摊前，老板摆着一捆简易登山杖。 “咱们要不要买登山杖？上坡省力，下山还能护膝盖。” 侯艳停下脚步看向大家。 “要买，这段石阶看着就陡，没有登山杖很费腿。” 刘雪点头。我转头看向张夏：“你想要哪一种？有木的还有伸缩的。” 张夏伸手拿起两根原木登山杖，掂了掂重量，递给我一根：“木质的手感稳，拿着，累了就借力。” 老板笑着开口：“两根十五，夜爬的姑娘们，路上慢些走。” “谢谢老板！” 我们付了钱，继续向上。
继续往上走，沿路小摊接连不断，卖烤红薯、煮玉米、卤豆干，还有矿泉水饮料。山间风慢慢变大，海拔一点点抬升，温度下降得比预想中更快。我们在第二个小摊停下。 “来瓶水吗？” 张夏弯腰，顺手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一瓶到我手里。 “再来两根玉米吧，补充点体力。” 我笑着说。 “我也要一根烤红薯！闻着太香了。” 刘雪凑过来。摊主把热乎乎的玉米和红薯装好递给我们。我们站在路边简单啃着玉米，热气腾腾，甜香漫开。侯艳咬了一口红薯，呼着热气：“挺甜，等会儿爬累了就靠这些小吃续命。”
越往高处爬，凉意越明显。一开始只觉得微风清爽，再往上走，山风穿过松林吹过来，胳膊上渐渐起了一层薄鸡皮疙瘩。 “怎么突然变冷了，刚刚山脚还热得冒汗！” 刘雪搓了搓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海拔每升高一点，气温就会往下掉，还好咱们出发前都带了外套。” 吴丹一边说，一边拉开背包拉链，把外套拿出来穿上。
大家陆续停下脚步，从背包翻出提前备好的外套套在身上。我也拿出外套，刚想穿上，张夏伸手帮我拉了拉衣领：“风大，扣紧一点，别着凉。” 周围室友正忙着整理衣服，没人留意这个细微的动作。我压低声音回她：“知道啦，你自己也把拉链拉好，别只顾着我。”
我们继续缓慢向上攀登，脚步声混杂着林间风声。夜色笼罩整片山林，远处零星的手电筒光点，都是和我们一样夜爬的游客。 “累不累？要是难受咱们就多歇一会儿，不用跟着别人的速度赶。” 张夏侧过头轻声问我，登山杖轻轻戳在石阶上。 “还好，就是小腿有点发酸。” 我往她身边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幸好一起来了，晚上在山里，感觉和在学校小操场散步完全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只有松树和风。” 她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我：“等到山顶，天慢慢亮起来，就能一起看日出了。”
吴丹在前面回头喊我们：“你们俩别落在后面啦，跟上” “来啦！” 我们应声，相视一笑，握紧登山杖继续向前。
沿着石阶继续向上攀登，山路愈发陡峭，脚下的石块高低不平，游客们的手电筒光束在身前晃动，扫过两旁漆黑的松林。又转过一道弯，路边的空地上亮起几盏马灯，摊子上层层叠叠堆着厚厚的军大衣，是山上专门租大衣的摊位。
刘雪最先看见了，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头：“你们快看，这里可以租大衣！山上夜里是不是特别冷啊？” 吴丹走上前，向摊主询问：“老板，租一件大衣多少钱？” 摊主是位中年大叔，操着本地口音回道：“一件三十，押金一百。山顶风大，后半夜冻得人发抖，很多夜爬的年轻人都会租一件。”
我伸手捏了捏一件摊开的军大衣，布料厚实，沉甸甸的。“摸着是挺保暖的，但是也太重了。咱们现在身上背着背包，再裹上这个，往上走会更累。” 张夏也伸手掂了掂大衣，转头看向大家：“现在体感还不算难熬，咱们一直在走路运动，身体一直在发热。如果现在租了，一路扛着这件大衣爬山，负担太大。等到山顶要是扛不住，再看看山顶有没有摊位租也行。” “说得对，先不租了。” 吴丹点点头，“实在不行到山顶再说。” 侯艳也跟着附和：“好，那咱们先继续往上走吧。”
我们告别摊主，握紧登山杖再次出发。夜色浓稠，山林里只有偶尔几束手电光，四周全是黑压压的树木。路上大家都专注盯着脚下台阶，怕踩空打滑，几乎没有停下来拍照。偶尔有人提议拍一张，抬手打开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根本拍不清漆黑山林的模样，只能隐约照见彼此疲惫又兴奋的脸，拍出来的画面灰蒙蒙的。 “天太黑了，根本拍不出景色。” 刘雪对着屏幕叹了口气，“等明天日出天亮，咱们再好好拍，现在专心爬山吧。” “嗯，夜里爬山安全第一，不折腾拍照了。” 张夏轻声应道。
一路走走歇歇，终于爬到路程三分之二的平台，我们停下休整。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放下背包歇脚。山风从山谷间灌上来，不再是之前清爽的微风，吹在裸露的手臂上带着刺骨凉意。 “哎，我现在开始觉得冷了。” 刘雪抱着胳膊缩了缩身子。
吴丹深吸一口气：“是凉下来了，还好一直在走路，身体发热，一动起来就暖和，一停下休息寒气马上就上来。”
我靠在岩石上，长长地喘了口气，小腿酸胀得厉害。张夏挨着我坐下，悄悄往我这边挪近一点，压低声音：“冷吗。” “还好，一直在运动身上是暖的，就是风吹到脸上有点凉。” 我侧过头小声回她，目光扫过前方看不到尽头的石阶，“还有一小半路程，坚持一下。” “累了就跟我说，我们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不用硬撑。” 她轻声说。
短暂休息过后，我们重新起身。越靠近山顶，风势越猛，台阶也愈发陡峭。大家不再大声说笑，都保存体力，一步一步缓慢向上挪动。偶尔路过其他夜爬的队伍，能听见远处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和鼓励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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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