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众人见状立马起身,记辞上前一步正欲开口,便被唐夏的扇子拦住去路,一脸不解的看着唐夏,只见唐夏微微摇头。
余姚对此恍若未见,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径直朝门外走去,等出了李府大门,坐上衙门的马车,唐夏才开口问道:
“余大哥,李大人可愿说?”
余姚长叹一口气,“现在人证物证具在,只望最后李斌能有个好下场,李瑞……望他能知错吧…”
话已至此,终是没人再讲话,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到了衙门,待大家都下了马车,余姚才说“案子虽然已经查明,但此事涉及朝中重臣,陛下很看重此次结果,我们也不好贸然定案,等我拟好文案,我们再一同送上去,这段时间劳烦几位了,你们现在可以先去周边逛一下,或者在衙门等我也行,大约辰正初刻便出发。”
“辰正初刻?我们是卯正到李府的,现如今乃辰初初刻,余大哥半个时辰左右,会不会有点太赶了?”唐夏不解道。
“半个时辰…”记辞小声嘟囔道(半个时辰不是一个小时?我在考场上四十分钟都能赶出九百多字,余大哥经常写这类文案,而且又有现成案例,一个小时对他来说应该绰绰有余。)
记辞正准备告诉唐夏不必过多担心,忽而想到什么,伸出的手一顿,握拳收回,面对着余姚道“余大哥,这毕竟是要交给圣上的,可马虎不得。”
余姚见众人一脸的严肃,忍不住笑了,“你们且放心,卷宗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只需要拓印一份呈交给圣上即可,你们无需担忧。”
众人了然,和余姚告别后便在附近闲逛。
“好像余大人已经查明真相了……”
“那位这次居然没有横插一脚?不是说此案若是能查明可以升为大理少卿吗?”
“谁知道呢,余大人这次不是还请外援了………”
交谈声渐渐减弱了,只余记辞等人还在原地。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
“嘘…”唐夏和苏格闻言连连摇头。
“只有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寻声望去,只见前方的墙延边一抹黑色一闪而过。
记辞等人愣在原地,八卦的心思未减分毫,但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就把他们劝退了。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加快步伐离开。
刚经过前面的房门,正打算松一口气,砰的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只见两个捕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直冲冲的向前跑去。
记辞等人见状,连忙侧身避让,供那两人穿过去。
本想转身就跑,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视线便与背手而出的亓官渡对了个满怀。
亓官渡淡定自若的看着记辞,随即便笑了起来,拱手上前,对着众人作揖道,
“让二刘兄见笑了,手下不懂事,爱嚼舌根,我教训了几句,如今这般模样不能好好招待,还望二刘兄别介意。”
记辞跟着回礼,“无妨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办?这种客套话还能这么回?准备给自己抠出一套将军府了,话说他被我撞见了这种事会对我威逼利诱吗?………)
亓官渡见众人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转移话题道“在下亓官渡,不知几位是?”
唐夏见记辞毫无反应,趁亓官渡不注意伸手掐了记辞一把。
记辞才回过神来,向亓官渡一一介绍到“这位是我大哥刘夏,三弟刘格。”
又对着唐夏和苏格介绍到“这位是亓官渡,余大哥的同门师弟。”
双方又再次行过礼后,亓官渡再次开口。
“有缘便是友,我请几位去吃饭吧,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餐馆,味道还不错,几位可否赏个脸?”
记辞看着亓官渡满脸的笑容,又看看唐夏和苏格,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记辞便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劳烦亓兄带路了。”
(他怎么笑得如此开心,还要请我们去吃饭?拿饭堵口?会不会他就是那些捕快口中的横插一脚的人?)
亓官闻言身形一顿,大笑道“二刘兄看不出来你也挺幽默的嘛。”
说完便领着他们往外走去。
记辞闻言便思考着自己刚刚究竟讲了些什么好笑的话,不知不觉竟落在了最后尾。
苏格悄悄走到他身边小声“你好像把人家姓氏叫错了,”
“他不是姓亓名官渡吗?”记辞不理解道。
“怎么许久未见你还变傻了呢?亓官乃是复姓,他单名一个渡字。”
记辞欲哭无泪,自己安慰自己到“没事没事,他认为只是一个玩笑,没事没事…”
(没事个大头鬼啊!怪不得他说我幽默呢!等会以为我傻缺怎么办?我听过东方,欧阳和上官,亓官还是第一次听说,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待到记辞等人跟上都没人再说过一句话,就这样走了几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
订好包厢后,亓官渡先招呼他们上去,自己留下来点菜。
看着落在队尾,拖沓着脚步,一脸心事重重的记辞,亓官渡把他拉了过来
“二刘兄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记辞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您看着点好了。”
亓官渡见他还是一脸紧张的样子,一边点菜一边说到“家道中落已久,家中无人扬名立万,世人不知亓官乃复姓之人甚多,二刘兄不必如此介怀。”
“我不是那种瑕疵必报之人,二刘兄不必如此谨慎。”
此话一出,记辞原本沉寂的八卦之心又重新升起,讪讪开口
“那我有件事想问问亓官兄。”
“请便。”亓官渡把菜单递给店小二和记辞一起往楼上包间走。
“方才那两人……”
“造谣之人罢了,能力不及别人,就开始污蔑他人…… ”不等记辞说完亓官渡便开口道,“若日后有时间,我再和你慢慢细讲,今日我们就当朋友聚会,不聊那些烦心事。”
记辞闻言也不好再问,便找其他话题打破尴尬,
“亓官兄今年贵庚?”
“17”
“亓官兄居然和我同岁,实在有缘。”
“亓官兄多高啊?”
“一米七几。”
“没事没事,还能再长长。”
“你和我差不多高!”亓官渡激动道。
“诶呀,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
“亓官兄…”
“亓官兄…”
“打住,你还是叫我阿渡吧。”亓官渡一边扶着门一边说。
“为什么?叫亓官兄不霸气吗?叫阿渡气质瞬间下了一半。”
“我第一次见有人比我还话痨,你很适合来衙门任职。”
“亓官兄,谬赞了”看着亓官渡真挚的目光,记辞话语一顿继续说“阿渡。”
看着亓官渡一脸满意的神情记辞自觉好笑。
就在亓官渡准备开门时,记辞又再次发声,
“阿渡…你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
见亓官渡一言不发,缓缓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直勾勾的盯着记辞,
“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下轮到记辞犯难了,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认为他是想封口吧!不过刚刚接触下来感觉他人好像也不坏,可话还不能说太早啊!)
见记辞迟迟不肯回答,亓官渡又继续道,
“我若说我是真心想和你们交朋友你会信吗?”
见记辞还是沉默不语,亓官渡笑了笑“也罢,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又发生这种事,不相信是正常的,我也不强求,毕竟好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
说完便开门进去了。
留下记辞站在原地。
不过片刻记辞便跟着进去了。
一落座气氛瞬间降到了零点,不过好在亓官渡开始讲一些无厘头的事打发时间,不一会气氛又变得火热起来。
等菜上完,亓官渡已经和苏格、唐夏打成一片了。
记辞虽然也说,但更多时候是在埋头苦吃,不到半个时辰,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大家又休息了一会,才起身回衙门。
快到衙门时亓官渡问到“你们等会还有什么安排吗?”
“看看余大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你呢?”苏格道。
亓官渡点点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我忙完了再聚。”
“嗯”
到了衙门便分开了。
待亓官渡走远唐夏用手肘戳了戳记辞压声问“刚刚你们在外面聊了什么啊?怎么回了整个人怎么安静。”
“他说他想和我们做朋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有关于那两个捕快的事,我竟然去问他发生了什么,真是…”
记辞自嘲的笑了笑“有够蠢的。”
“确实蠢。”唐夏给出中肯的评价,“那他说了吗?”
“没有,他说下次再细讲。”记辞摇摇头。
“那我们可以问问其他人啊。”苏格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两人中间说。
众人浅浅讨论了一下,都觉得这个主意虽算不上高明,却也还勉强凑合。
七拐八弯后,在离余姚所处的区域范围内随机找了个摸鱼的衙役,
“小兄弟,你知道背刺…”
话还未说完,衙役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捂住记辞的嘴,压低声音道,
“不要命了?敢嚼大理寺丞的舌根,你也想被罚苦力?”
“苦力?”记辞扒开衙役的手问
“你还不知道?有两个捕快偷偷说寺丞坏话被正主发现了,现在正在后头刷茅厕呢!”
“啊?那以前怎么……”记辞故意拖着讲。
衙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我算是看着他一步步高升的吧,可能才华过于横溢,有人自会不满,谣言就这么来了,都说他的功绩是别人的,他后面偷偷顶替的,我也试着帮他说过几句话,奈何他们仗势欺人,说我……”
衙役忽而笑道,“诶,不说我了,寺丞原先也被他们欺负过呢,不过后面升官了,就变成造谣了,不过寺丞原先也没搭理他们,不知今日为何突然如此,估计是准备杀鸡儆猴了……”
衙役摸了摸下巴继续道。
“现在消息一出,都没人敢讨论此事,怕殃及池鱼…”
“那你?”
“我?有什么好怕的,孤儿一个,况且来衙门当差不就是希望能给世人一个公道吗。我说的是真话,问心无愧,怕他们做甚?”
“不过小兄弟啊,有时候好奇心不要如此之重,避免引火上身啊……”
衙役看着记辞语重心长的说。
说完便潇洒转身,迎着朝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