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宁和一中的校长张威被警方依法逮捕,对外公布的原因是涉嫌受贿罪等。
针对此次事件,教育部门高度重视,对宁和一中的管理层全面进行了调整,并以此次事件为警示,定期合规排查师德师风,筑牢校园安全与法治防线。
高刃也重新返回警局,高二十三班暂时由高二十二班的班主任接管。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学校之前的那个女老师不是遇害了吗,警方最终判定为他杀。”
“他杀?”
“嗯,而且大家都说,是前校长干的,他肯定不止受贿罪,身上可能还背负着好多条人命呢。”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网上不是说有境外犯罪分子来到宁和,近两年,一些年轻女孩儿接连失踪,这事不会也跟前校长有关吧。”
“你说的这个我不知道,但我听说英语老师方碱才是杀害那个女老师的真凶。”
“啊?他不是因为侵犯学……”
“干什么呢!一下课就聚在这里叽叽喳喳的,看来各科老师的作业还是布置少了。”说话的人是高二十二班和高二十三班的班主任。
她一来,众人慌忙返回教室。
而眼尖的白灼,在远远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拽走了姜之酒和林念。
“没想到,事情真是远超乎我的想象啊。”白灼双手撑在桌面上,半个身子探在姜之酒和林念之间,“我很好奇诶,那个暗道下面到底是什么啊,我问聿哥,他都不告诉我。”
两个女孩儿对上视线,在第一时间默契达成了共识。
“没什么,就是一条通往老城区外的一条暗道而已。”林念出声回应了白灼的问题。
“只是一条暗道?”白灼显然是有些不信。
姜之酒反手将他的脑袋往后推了推,“你要是好奇,下次我带你去。”
白灼回到座位上,兴致缺缺道:“就知道敷衍我,那里早就被管控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姜之酒正要转身怼白灼,但当她的视线掠过身侧时,却发现林念目光呆滞,指尖无意识轻颤了几下,像是回忆起了一些令她恐惧的画面。
她张开掌心,轻轻覆在林念的手背上,似是在给她渡一些能量。
林念回神后,便对上了姜之酒那双澄澈的双眸,此刻,似乎有一阵清风拂过,带走了她藏在心底的阴霾。
姜之酒模样清秀温顺,眉眼柔和干净,平日里说话虽清冷,但却透着温软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女孩子,在面对危险时,毫无惧意。
那天,被方碱带走时,林念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就在她自己都快要放弃挣扎时,姜之酒身披霞光,踏入黑暗,缓步朝她而来。
她神色冷定,目光凛然,毫无畏惧。
她平和又坚韧,柔软又勇敢。
于林念而言,自此,姜之酒成为了她少女时代的英雌主义。
.
宁和一中餐厅。
“老刃就这么走了,我还怪想他的。”白灼戳着盘子里的青菜,语气闲散地聊着天,“林念小仙女,你说,你舅舅会不会喜欢上教师这个职业,然后重返宁和一中!”
面对白灼的问题,林念认真思考了一番,而后给出回答:“大概率不会。”
“为什么?”白灼追问。
“因为,我舅舅体验过很多职业,他跟我说,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和内在价值,在未来,如果有机会,他还想体验更多的职业。”
姜之酒安静吃着饭,没有插话。
倒是一旁的许梦出声接住了她的话:“高警官倒是敬业,很少有人能做到他这般热爱工作和生活。”
收假后,姜之酒和林念同许梦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倒不是因为她们三人的性格有多相似,而是一同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倒是有些明白了“生死之交”这四个字的意味。
“我舅舅就是这样的,他总是跟我讲很多大道理,教我识字念书,教我为人处事。”说起高刃,林念眼里泛着星光,“他跟我说,他希望我看到这个世界光鲜亮丽的同时,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心底的善良。他说,这很重要。”
她说完,听得白灼深深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舅舅呢。”
话音一落,他又立马扬起声音:“不过,我有聿哥!”
三个女孩儿动作稍顿,默契地选择不言,纷纷低头吃饭。
“你们就羡慕我吧。”白灼似乎对她们三人的反应不太满意,所以不肯放弃这个话题,接着说,“虽然,我承认,聿哥是有点偏心阿酒,可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是在意我的。”
闻言,林念和许梦将目光一同转向了姜之酒那边。
姜之酒嘴里含着饭,脸颊微鼓,面对忽然落在她身上的两道视线,略微有些凌乱。
真是想给他一巴掌。
现实中,姜之酒伸手,在白灼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白灼嚎了一嗓子,令餐厅里大部分人的视线均投向了她们这桌。
这次,四人同时低头扒饭。
待周围的目光渐渐散去,白灼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姜之酒小姐姐,你下手也忒狠了点!疼死我了!”
“白灼小朋友,”姜之酒学着他的语气,“谁让你乱造谣。”
“我哪里乱造谣了!你敢说聿哥……”不偏心你!
“你另一条胳膊也不想要了?”姜之酒出声打断白灼的“施法”。
“我……”白灼倏尔语塞,胳膊处源源不断的痛感,让他在心里给姜之酒默默记上了一笔。
他发誓,他一定会还回去的!一定!
听着他们小学生式斗嘴的林念和许梦微微轻笑出声。
天阴沉沉的,雨丝轻软如絮。
这场秋雨淅淅沥沥,从白昼绵延至黑夜。
继那晚之后,姜乘真的做到了每天早上亲自送姜之酒来学校,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准时来接她回家,并且他还特意叮嘱过江炎,不让姜之酒在学校和段亓聿接触。
江炎自然照做,也将姜乘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段亓聿。
但是,今天,姜乘破天荒地迟到了。
他让姜之酒待在教室里等他,他马上就到。
姜之酒背着书包,站在走廊处,望着天空洒落的细雨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而响起一个声音,“下雨了,你哥还来接你吗?”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站定在她身侧。
姜之酒的长睫微颤了下,很快又缓缓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嗯,他马上就来。”
站在她身侧的人将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探出手掌,任由微雨落在掌心,又顺着指节流走。
“他把你看得这么紧,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姜之酒动了动唇瓣,回道:“他也是担心我,你别和他计较。”
“如果我偏要和他计较呢?”
话音一落,姜之酒抬起眼眸,直直闯进那道深邃又晦暗不明的目光里。
这一刻,她有些猜不透段亓聿心里在想什么。
“他那天打了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段亓聿的语气淡淡的,神色上沾了点戏虐。
“是你先……”姜之酒压下眼眸,脸色稍稍变了变,“是你先抱我,他才动的手。”
“啧,也是啊。”男生的音色里带着气声的浅笑,“那我让你抱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姜之酒轻轻皱了皱眉,微怒着音色:“段亓聿!”
她现在没心情在这里陪他玩,“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目的得逞后,段亓聿喉间滚出一声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别生气啊,给你攒着,想抱的时候随时抱。”
姜之酒捂住双耳,整张脸皱在一起,“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她转身刚要抬步,后背便传来一股合适的拉力将她定在原地。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她早就让他说正事了。
“这周五,有个私人宴会,参会的人里,有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他们最近在找的人,是在那个暴雨天,与他们第一次发生车身碰撞的那位女车主,秦应晗。
同时,她也是那天段尘给姜之酒看的那张照片上的人。
“我……”姜之酒语气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确定周五能否去。
“你放心,姜乘那边,我有办法。”段亓聿看出了她的犹豫,出声道,“你现在需要选择的是,跟着姜家的人参加,还是跟着我去。”
姜家还是段亓聿?
不,她得跟着段尘去。
毕竟,要坐实“段尘女儿”这个身份,有些人才能上钩啊。
“你确定?”
姜之酒点头,“方碱说,我就是‘那人’要找的人,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要找我,她/他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正好,最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流言,说我是你爸爸的女儿,我觉得,这是一个引她/他上钩的绝佳机会。”
这个在圈子里传遍的流言,是姜家的人告诉姜之酒的。
她将这条消息从她这里截断,并没有让人上报给姜暖,但她也没想瞒着家里的大人,只不过她选择了只告诉程煦一人。
姜暖最近状态很差,同程煦闹矛盾的同时,也将自己放在火架上反复蒸烤,不肯原谅程煦,也不肯放过自己。
姜之酒不想再给她添堵,所以截断了消息,暂时不告诉她这件事情。并且程煦得知后,也同意了姜之酒的选择。
不过,听完这些后,程煦提出,他要见段尘。
姜之酒问他,是不是真的怀疑,她是段尘的女儿。
程煦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说,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他不会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怀疑,他永远不会怀疑。
姜之酒说,她也是。
即便段尘从小就很照顾她,她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因为,程煦从未缺席过她的成长,她也不曾缺过父爱。程煦每个月会定时回安城樊川陪她一段时间,哪怕姜梧并不喜欢他。
她虽长相随了姜暖,但性格却更像程煦,这是她奶奶万蔓蔓曾告诉她的。
姜之酒带程煦见了段尘,两人交谈的内容,她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那之后,程煦似乎没有再限制她的行动。
“行,你既然选择跟他,便跟着他吧。”段亓聿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姜之酒,周五见。”
姜之酒思绪被打断,回神后,只来得及对段亓聿背影,礼貌回应了句:“周五见,段亓聿。”
【甜酒度小剧场24】
瞧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转角处,白灼一个弹射起身,飞了过去。
“慢点,不要命了。”面对白灼这炸呼的模样,江炎的眉心微微拧了拧,随即下意识扔出一句话,话里带着吐槽又裹着关心。
但白灼根本没理会,一路飞奔到段亓聿面前,“聿哥聿哥聿哥,怎么样怎么样,你替我‘报仇’了没?”
白灼没听进去江炎的话,段亓聿倒是听进去了。
他低眸,扫了眼面前的人,冷冷出声:“不要命了。”
这四个字一出,刚从地上起身的江炎顿了半响。
白灼捂着心脏,回道:“好着呢好着呢,我有分寸的。”
见他并无大事,段亓聿便收回视线,绕过他下楼梯,“报了,我把她打了一顿。”
“啊?你把阿酒打了一顿?”白灼一脸不信,提出疑问,“你打她,为什么你脸上没挂彩啊?”
“噗嗤。”江炎没忍住,笑出了声。
“啧。”段亓聿睨了眼两人,莫名有些烦躁,“怪不得被人掐,受着吧。”
“?”白灼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等段亓聿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后,他才反应过来段亓聿话里的意思,“聿哥,你还说你不偏心!你这心都快偏离太阳系了!”
“行了。”江炎揽住白灼的肩膀,带人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多大点事儿,难不成,你真想让阿聿去打一顿阿酒替你出气?”
白灼瞬间就焉了,“打不打的另说,起码态度得有啊。哼,偏心,就是偏心!”
“哎。”
“江火火,你叹什么气?”
“我……在呼气。”
“……”
为了让段亓聿知道他的重要性,白灼“叛逆”地不跟他回家。
段亓聿站在门内,淡淡望着门外站着两人,目光锁定在头顶泛着丝丝白光的少年身上,“最后一次机会,进不进。”
“不进!”
“砰!”
“……”
这个关门声,差点将白灼眼泪给“砰”出来。
他定定站在原地,眼眶渐渐湿润。
江炎熟练地从口袋掏出纸巾递给身侧的人,“别赌气了,你不是知道的吗,阿聿不是个有耐心的。”
“可是他对姜之酒就很有耐心啊。”白灼擦着眼泪,音色潮湿。
“那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
“……”江炎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是有点没招了。
“你又叹什么气?”
“我在呼气。”
白灼将纸巾攥在手心,都不用江炎主动邀请,他直言道:“会不会很叨扰阿姨?”
“……”
江炎也很想“叛逆”,他想说,既然觉得叨扰,那就别去了。
可是,面对白灼,他说不出口。
“不叨扰,走吧。”
白灼没跟江炎走,反而朝段亓聿家的方向抬步,“等等,我给阿姨摘点鲜花,她一定会喜欢的。”
望着男生走到那扇大门前,熟练地用指纹解锁,这一刻,江炎其实想直接走,这样白灼可能就不会“叛逆”了。
白灼之所以敢跟段亓聿“叛逆”,大多数原因是因为他在,而他在,就意味着白灼有了后路。
不等江炎做出抉择,手机忽而震了下。
他点开手机,看到了段亓聿给他发了条消息。
阿聿:照顾好他,我最近很忙。
沐星柠的碎碎念:
比英雄救美中的“英雄”先到来的,是身披霞光的阿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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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sweet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