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飞早上起的很早,何篱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听见她说:“你等你回去下门锁着,钥匙记得拿着。”
她嗯了一声,听见门关起来的声音。
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打开手机,杨飞飞已经发了消息说到家了。
“嗯好,我才睡醒。”然后何篱又弹了一个消息给孙倩“什么时候回来。”
“这周没回去。”
“我也没回,中午一起吃饭去。”
“嗯,老地方吗?”
“带你去吃点好的。”
“什么时候去?”
“等我一下,我洗漱好就来找你。”
没一会。
“这么快。你不是从你宿舍来的吧。”孙倩狐疑地看着她。
“你好聪明!”
“你俩都没回?”
“没,她早上回去了。”
“哦。”
“走吧,带你去吃烤鸡去。”
“麦德豪?”
“是。”
“气色不错呀,好事将近?”孙倩路上带点调侃意味地说道。
“没呢,我都还不确定她是不是。这事又不能直接上来就硬问,而且这种事情又很难去直接开口。你我能理解,能正确看待,又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
“嗯嗯,所以呀,还挺难的,你有试探过吗?”孙倩问。
“上次问过婚姻后续我解释了,她没有接话茬。”
“这可能更说明一些问题吧。”
“是吗?不知道,也不一定,感觉她应该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或者说比较单纯。她昨晚说要和我过一辈子。一晚上我都没怎么睡。我搞不清楚她说的是作为好朋友的一辈子,还是作为爱人的一辈子。”
“慢慢来吧,就像你说的可能比较单纯,也没接触过,可以引导引导,再试探试探。”
“带她一起看题材电影?然后问她怎么看?”
“你自己把握。时机要选对,不要太急功近利。细水长流嘛。”
“是。急不来的。”
“要是她不是,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先守着,为不确定的东西焦虑那怎么也过不好眼下。”何篱有些忧郁地看着前面那颗树梢上的鸟。
“嗯,话是这么说。但也要适当考虑未来,即使说不确定的,起码要有确定一个大方向,在一个可控制的范围内。然后慢慢走,至少方向没问题。结果就尽人事听天命。”
“是,先定一个小目标就考一所大学,再不济也要考一个城市。”
“祝你好运吧,我感觉她大概率是。”
“借你吉言,请你吃鸡。”
“那我就不客气了。”
“其实,你俩骨子里挺像的。”孙倩回来路上突然来了一句,这让何篱摸不着头脑。
“这怎么说?”她问。
“直觉,你自己想去吧。”
何篱第一反应是两人怎么会像,这么明显的反差。一个在外面开朗活泼,处理关系游刃有余。一个内向,不爱说话。简直天差地别呀。何篱也没继续往下想了,吃完饭,和孙倩分别以后她回了趟宿舍,收拾了一下,就去教室写作业去了。
江玉成要训练,所以也早早的来了,坐在杨飞飞位子上问何篱:“你俩周末去看电影啦?”
“嗯,是。”
“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结尾我开始没看懂。后来和飞姐聊,我才知道,还是很难受的。”
“我靠,看来我俩水平一致了,我结尾也没看懂。陈奕在那哭的稀里哗啦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老实告诉我飞姐看哭了没?”
“没。”何篱不想和她讨论太多就问她:“你待会要去训练吗?这么早。”
“我来先抄作业,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拿来吧你。”江玉成抽走何篱的数学练习册,跑回自己座位,做了鬼脸。何篱瞪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继续写作业。
陈奕和王梦冉来了。何篱一直在写作业。没一会陈奕就凑到何篱旁边问:“你俩也去看了呀。”
何篱这才抬头:“嗯。”
“飞姐到底哭了了没?”
“没。”
“真的假的,这都没哭。”
“为什么非要哭?”何篱很无奈,一方面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杨飞飞看电影哭的事情。另一方面觉得她们很无聊。为什么要看一个电影上面哭没哭来纠结。哭了说明什么,没哭又说明什么呢?越想就越有些烦躁。
“我靠,不感人吗?”
“感人就一定要哭吗?”何篱没好气地提高了声量。
“你她妈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有好好说话吗?”
“你神经病吧,有病就去治。”
“麻烦你离神经病远一点,我不清楚会不会传染。”何篱冷着眼看着她。江玉成背着书包,从后面跑过来拉着陈奕:“干嘛呀。”
“有病。”陈奕说完就被拉走了。
杨飞飞快上晚自习才到,一脸疲倦。
“吃饭了没?”何篱问。
“没吃呢。”
“下去搞点吃的?”
“等下下自习饿了再去搞点吧。”
“嗯,好。”
江玉成训练回来凑到杨飞飞旁边招呼她去厕所。何篱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此刻何篱已经烦躁到极点。她看杨飞飞来的时候就很疲惫,肯定是有什么事,她们还要拉着她说那点屁事。
她直接没好气的冲江玉成喊:“你他妈有事就直接当面说,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她刚来晚饭还没有吃。”
“你她妈今天吃枪药啦,怎么逮谁咬谁。”
“就是让你们少废话,闲的吗?屁大一点事,说来说去。你现在说不说,我到要听听你到底要怎么和飞姐描述。”
“怎么啦?”杨飞飞也是第一次见何篱生这么大气,蹙着眉看着她。何篱看着杨飞飞很心疼,她不想让她担心,但她此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也不想让她叠加情绪。就直接爆发了。
“你说不说?还是要出去添油加醋地说?”何篱瞪着江玉成说。
“你她妈今天就是有病!”
“你们没有?傻逼一样,天天拿一些屁事嚼舌头根,你她妈要是闲不知道去抓抓文化课啊,混什么?和陈奕混什么?她那样能混出什么?你她她妈发点狠还有救。”
“何篱,你他妈当你是谁呢?你教导主任吗?还是你和大嘴待久了也学得管人精了。谁他妈一天天的给你惯的,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教育人 ! 凭什么说陈奕 ! 你他妈算哪跟葱呀 ! ”
杨飞飞看了看位子上的陈奕正趴在课桌上抽抽搭搭。又看了看何篱正准备输出连忙打断了她:“能不能都闭嘴!”杨飞飞吼出来“我待会听你解释,你现在跟我出去说清楚。”
她指着何篱然后领着江玉成出去了。王梦冉也跟着过去了,没一会看到陈奕也跑过去,边跑边用袖子擦着眼角。
何篱烦透了,心里骂了无数次傻逼,更像是骂自己。她本就不想让杨飞飞因为这些破事徒增烦恼,这下没控制住自己,和她们吵架,让杨飞飞在中间更难做了。她此刻非常懊恼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她摁着太阳穴拼命地揉搓。
班长回来看到她一脸苦相和奇怪地动作问:“怎么啦?”
“骂娘了。”
“又骂啦?”下午班长在教室,下午比较速战速决,班长还没有发挥她的“价值”就结束了。
“嗯。”
直到上课铃想了她们四个人才回来。杨飞飞看了她一眼说:“下课再说,我要写作业先。吵得我头疼。”
“对不起。”何篱语气委屈还有点哭腔,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像做错事的孩子。
“哟哟哟,咋啦,你还委屈上了。”杨飞飞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没。”
“好啦好啦。下课再讲。”手从脸到后脑勺揉了揉。
“嗯。”
何篱整个晚自习思绪都在飘,她不在乎她们怎么说她,这不重要。她在想杨飞飞回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在想她是不是很难受,她在想她是不是让她更难受了。她在想她排解不了她的情绪还让她徒增烦恼。想到这里就懊恼和委屈。心里堵的慌,思绪陷入了死胡同。
她烦躁的从桌肚里抽出字帖,练练字,平心静气一下。心里一直默念: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晚三要收作业,所以杨飞飞一直在写作业,晚自习结束两人一起溜达回去。
“说说吧,今天怎么了,突突了她俩。”杨飞飞调侃地说。
“没,就是烦她们,看个电影就问问问,问的烦躁。”
“哦,陈奕说要与你绝交。”
“那感情好,要我写一个绝交书吗?”
“傻逼吧你。”杨飞飞带笑着说。
“她们还嚼什么舌头根。”
“也没有,就是说你来大姨妈了,暴躁的很。”杨飞飞的手又捏上了她的脸“你现在怎么骂人了,含妈量还极高呢。”
“那是她们惹到我了!”
“惹到你什么啦,就因为她们问你我看电影哭没哭,你就炸毛啦。”
“嗯啊啊啊嗯。”何篱故意含混着说几个音节。
“我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吧。”
“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何篱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想吃抹茶蛋糕,补了一晚上作业,饿死了。”
“好,走,请你吃蛋糕。”何篱抓着她的手往蛋糕店去。
“我晚上去你那睡,可以吗?”何篱提的蛋糕眼巴巴地望着她。
“好。”
看着她吃完蛋糕,洗漱好躺下。黑暗里,何篱凑过来抱着她:“飞,对不起,今天下午陈奕问我,我不想让她们知道,她们一直问,问烦了,就开炮了。晚上是因为看你很累,很心疼,觉得江玉成拿这点破事烦你,就又没控制住。我挺后悔的,让你在中间难做。”
“嗯,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她们的问题就简单的哭没哭,感动没感动来寻求一个认同,就是那种我俩一样欸的那种感觉。你回答了也没多大问题。就不过是满足了她的寻求认同的感受。你是不是觉得这算侵犯到你的边界啦。或者说你觉得我哭没哭为什么要对你说呀?”
“嗯,是的。”
“你今天说陈奕确实过分了。”
“嗯,我知道,但我不会道歉。”
“嘿呦,硬气。”
“我知道很多事都是自己的选择,我不应该去评判她,有些事也不是她想就能做到的。我说的毒是毒了点,但也直击要害,所以我不道歉。”
“所以说你是教导主任说错了吗?固执的要命。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靠努力就能成功的。努力是一个部分,外在的因素。有时候智商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那我不是后天努力型的吗?飞姐你就算是天赋型不也很努力吗?不能说明问题吗?”
“努力到一定程度也是一种天赋,克服天性本来就很难的,谁跟你比,你他妈连尿都能憋一天的狠人,这不是一种天赋异禀吗?再说人都有自己的命,谁也说不清将来到底会怎么样。”杨飞飞转过身望着天花板。
“行吧,我还是以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吧。”
“我俩在聊天,没有说什么谁对谁错,我知道你会思考,会分析。你说的也是会让我思考的。很多时候我俩这样聊天都能促进我们彼此思考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思考,但我第一次听你说你也会思考我说的,我觉得很荣幸。”
“你假不假,开心就说开心呀,憋着干嘛。”
“嗯嗯,开心,很开心。”
“我其实很喜欢听你说的,虽然有时候少了点人情味,但很多时候说的都是有道理。”
“我也喜欢听你说。”
安静了一会。
“其实你们吵架我都没放心上,我就觉得几个小朋友在吵闹。”
“唉,辛苦幼儿园飞园长了。”
一阵笑声过后又是一段沉默。何篱害怕这沉默,她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
“今天回家听我妈和我奶吵架,你知道吗?”
“嗯?”
“我特别讨厌她们老是说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今天听她们吵架真的很累很累,好想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屏蔽起来。”声音有点抖。
“对不起。”何篱的下巴顶着她的头,摩挲着,手拍着她的背。
沉默了很久……
“你快唱个儿歌哄我睡觉。”怀里的人抬着眼娇俏地说。
“好。”何篱宠溺地回应她,侧身把灯关上。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没一会怀里传出轻微的鼾声,她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松开手。
过了不知多久,她翻了个身,喊了声“妈”。
何篱被这声音刺穿,又陷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