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帽子的视线一直饶有兴味地落在何融身上,雷利·达没有反驳他的话,只微微动了下,略挡住他的视线。
“他之前被异种族抓走过,最后是在里希星南部12区居民聚集地后约58星里处的农田附近找到的他,可能因为这个带点其他族的气味,他是我弟弟,我不可能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人。”
黄帽子扯唇笑笑,翘起腿躺倒,同时他头顶又窜下来一大股长发,一团聚在他身后让他依着,一团编成一个床垫大小的发毯,整一个拼成了软榻似的结构,恰恰好让他躺了个实在。
他指尖勾几缕头发在眼前绕,语气平平:“哦?异种族那群傻个确实会干这样的事情,那群臭虫不敢杀人,只敢拐了小孩让他们指路去刨些农作物果腹,你说的倒像是它们的行事风格……”黄帽子将头发扔开,直视雷利·达,低低问道:“只是,我没问那么多,你在解释什么?小……”他视线顺着雷利·达的下颚滑到衣领,勾勾缠缠溜了进去,好似有点满意,微微舔了下唇,尾音带了点媚意:“甜心。”
何融一个激灵,整个人在听完这两个字好似被天雷从头劈到了脚。
我的爹我的爷我的娘我的奶。
叫的什么?这个两米多的壮汉?小甜心?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是不是误闯了什么淫窟?
司戾跑哪去了?我冤枉啊!真正审美猎奇的在这呢!
何融看向金毛的后背,目光带了些同情。
周围安静了三秒。
没人接话。
思及刚刚金毛也算护着自己,何融想着要不自己咳两声打破一下凝滞的氛围,也算还了金毛的人情,还没吱声,面前的金毛手朝背后一探,背后长眼睛了一般精准将他扯到自己面前,何融和黄帽子对视。
几乎是马上,黄帽子的眼神就冷了三分。
不是,咱身处劣势就让他骚扰一下嘛!骚骚更健康!
何融脚步后撤,被金毛抵了回来。
很明显是决定让何融来解决了。
何融:……
拜托你是主星主继承人!就这点担当?
让我一个脆弱菜鸡面对这个变态?
何融低头朝后狠狠刺了金毛好几眼,再抬头就换上了一副谄笑,道:“黄大人,我哥哥他是害怕,嘴多了点,你不用管。白奶奶让我们来找您抽芽,不知道现在能开始了吗?”
黄帽子半阖眸,似乎不愿意多看何融,随意道:“白辫儿让你们找黄帽子,我什么时候说我是黄帽子了?”
何融尖声:“你不是?那谁是?”
雷利·达在何融背后道:“烦请带路。”
黄帽子睁大眼,笑容灿烂:“谁说我不是,我就是呀小甜心,你抽什么芽呀,很痛很痛的,让你前面这个干瘪鸡来就行。甜心,黄帽帽我以后养你好不好呀?”
何融整个人的汗毛从脚背立到脑袋顶,生生打了个恶寒。
黄帽子想要靠近些,何融在他面前挡路,他轻轻一拍,何融整个人便转着圈被打了开来,幸好雷利·达眼疾手快,捞住了他的胳膊,何融踉跄着转到金毛背后,砸了上去。
此时何融的嘴角抽到可以弹一曲东风破。
头顶传来金毛冷冷的声调:“不用,黄大人,带路吧,我们需要刺萝卜的种子,现在上面有达星将的亲兵驻扎,晚上会有人巡逻,我们回去太晚的话容易被盘问,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
黄帽子可惜地叹了声,问:“确定吗?不考虑考虑?”
雷利·达沉默以对。
也幸好这个黄帽子不像天残地缺们说的那样凶悍,雷利·达这么不配合他也没生气,只是犹为不舍的又用眼睛猥亵了一番雷利·达,路过何融时秒切为不屑,小声说了句:“一个爹妈生的?我要是生了这么个瘪包三天不到就把他掐死了。”
倒欠黄帽子好多天命的何融选择闭嘴。
黄帽子领着两人朝前走,何融在后面撞了两下雷利·达,偷笑,道:“小甜心,你很受欢迎啊。”
雷利·达轻挑嘴角,拿过何融的手,将眼球轻轻放了上去。
何融立时不敢乱动了,僵着胳膊举着眼球老实跟着。
这金毛老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何融一嘚瑟就想开他玩笑。
谁知道他这么记仇。
“星子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何融十分识时务,意图通过道歉让雷利·达把眼球拿回去,失败。
黄帽子到了最左边的石门前,拿手掌微微一拍,石门边亮了一圈,便缓慢打开。
这地方给人一种又先进又落后的感觉,说它先进,原始到在石头里凿个洞就安家了,说它落后,时不时又蹦出些何融这个现代社会生活过的人都叹为观止的高科技,显得不伦不类。
石门一开,一股浓郁的腥味扑过来,何融在最后面都被熏得捂住鼻子。
屋内陈设了许多巨大的倒圆柱形的玻璃容器,玻璃容器里又放了许多试管,试管里红彤彤的,除了血不作他想,但以这些容器的密闭程度,不应该有腥味漏出来啊?
黄帽子飘了进去,带出一股阴寒的风,何融抖了一下,视线朝下一瞟,惊觉腥味从何而来!
这地板乍一看是深邃的漆红色,细看才能发现,看的不是地板!而是血池!多高的血池才能遮挡住下面的地板?
何融无论如何都是踩不下去,金毛虽然没穿军靴,但穿了双长筒靴,他整个人从从容容就踏了进去,一点震惊不带。
何融捧着眼球在门口踟蹰。
实在下不去脚,何融判断着自己一直守在门口会不会让黄帽子怀疑他们的身份,忽觉脖子一紧,金毛走出两步又走回来了,把何融拎到肩膀上坐下了。
何融还捧着眼球。
手边有一个十分稳定的红色平台。
何融嘴里蚊蚋般说着“哇塞好巧啊星子大人你脑袋刚好有一个坑用来放东西最合适了话说放什么好呢哎你看我这有个眼球正正好把这坑填了不用谢”,就把眼球放了上去,边还小心翼翼将旁边的头发理了理。
他自认声音很小,动作很轻,坦坦荡荡就把雷利·达顿了一下的脚步忽略了。
黄帽子从玻璃容器旁的一个白桌上拿起两个塑料袋包着的针管,朝两人道:“过来。”
视角一高何融和黄帽子几乎是平视。
虽然何融认为金毛武力值不低,但毕竟没见过他出手,搞得他还挺惶惶,不敢和黄帽子对视,只默默抓紧金毛耳后的头发,也巧,金毛的头发不长不短,刚好够何融手抓住,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黄帽子不耐烦问:“谁先?”
雷利·达伸出手:“我。”
黄帽子连忙道:“哎呀你先吗小甜心,那你等等我,我去找点纱布,这针头可大了,一不注意就会扎出个大洞,那血可不好止。”
说完他就飘了出去,大大方方就留两人在屋里。
何融眼睛微眯:“我觉得不太对,雷达,他是不是在试探我们?”
雷利·达转向旁边的几个大玻璃容器,细细端详了一番,道:“从我们进拐门的那一刻开始算起,没有一步不是在试探我们的。”
何融压低音:“什么?!他们看出来了?”
雷利·达道:“没相信过。”
“从跟踪司戾开始,我们就已经着了道了。”
何融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感觉你的说辞他们都信了啊?”
“我也以为,直到……刚刚我从黄帽子甩下来的第二缕头发里看见了一个东西。”
石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大笑,黄帽子倒挂在石门顶,三角眼直翻白,笑道:“原来是这里露了馅,都怪你走太快了小甜心。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到军用的监控浮子了,刚刚多玩了一会儿,才耽误到你们来,你想查什么?这么着急,圣眼他们都没拦住你。再者,来的路上那么多岔道你是怎么找到的方向?小甜心,你告诉我是谁给你指的路,我让你多活两天好不好?”
没人指路啊?
何融一脸懵。
雷利·达转转黑戒,道:“我说是圣眼,你信吗?”
黄帽子猖狂几声大笑:“哈哈哈!我去问了,你也就知道圣眼和白辫儿两个名字吧?就这还敢乱猜?你说是路上的居民为你指的路我都有两分信,敢指黑界的人?哈哈哈!你胆子很大!”
大字一落,黄帽子便在石门上重重一拍,顿时石门开始移动!
何融急道:“不好!他这是打算将我们关在这里!雷达雷达!上啊!”
雷利·达动作很快,但肩膀上的何融太不老实,使他不得不分出点心力,扯了下他的脚腕快速道:“别乱动。”
雷利·达手一抬,高呵一声:“钝!”
那杆长棍一下闪出,雷利·达一握一抛!钝直直卡住欲关的石门,可惜不过几息,便因石门强大的压力捅穿了石门两侧,黄帽子邪笑一声悠悠道:“钝?你是……达星将?看来我还直接骗了波大的!”
石门此时俨然已关了大半!
可雷利·达此时并不敢轻举妄动,黄帽子似乎可以操控头发,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他一时不敢贸然与他交战。
何融眼见着门要关了,慌得不行,要不是外面还挂着个黄帽子恨不得能叫金毛把他扔出去。
“雷达!咱俩要被关起来了!”
你们打呀打呀打打打!
雷利·达又唤了一声钝,钝竟开始上下乱捣,大大小小的石块被捣了下来,不一会就把石门捣空了一面,钝得以顺畅的旋转起来,很快就把石门转了个粉碎。
黄帽子脸黑了些许,没再cos蝙蝠了,他被溅起的石块逼开几步远,阴恻恻道:“搞破坏就不是小甜心了哦。”
何融泡了个鸡皮疙瘩浴,被恶心的不要不要的。
最后他忍不住出声骂了句:“别甜了,大蜘蛛。”
这句话好像成功激起了黄帽子的怒火,他尖啸一声,面目狰狞厉声道:“你!叫!我!什么!”
何融低头:“该你上了雷达!”
我打不过。
没听见何融回应,黄帽子怒极,头发炸开成个海胆,将石门层层包住,光线被挡,屋里瞬间暗下好几个度!
“这头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又能变长又能立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长发蜘蛛?”
尖啸拔高八个度!
何融耳朵要聋了,雷利·达也没好到哪里去,问:“惹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