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一至，两地的晚风终于卸下了期末的紧绷。
陈佳佳回到家，卸下了一整个学期的忙碌，生活变得简单又安逸。睡懒觉、陪家人、偶尔看书，余下大把的空闲时间，全部留给了久违的游戏。
沉寂了一个月的王者荣耀，终于重新被她点开。
登录界面跳转的瞬间，熟悉的bgm响起，仿佛瞬间拉回了夏秋交替的赛场，拉回他们无数次逆风翻盘、默契双排的日夜。
许久不上线，好友列表安静冷清。
唯独沈野的头像，永远挂在在线的第一位，常年不暗。
她指尖轻轻顿在自己的头像昵称上，看着沿用了很久的旧ID，忽然生出一丝想换掉的念头。
她最喜欢的英雄从来都是瑶。
思索几秒，陈佳佳干脆利落，敲出了全新的游戏ID——谁的小鹿呀。
确认修改。
昵称刷新的那一刻，温柔又软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乍一看，只是贴合瑶妹的小鹿人设，简简单单对应本命英雄。
可细细品来，那句轻飘飘的问句，像藏着心事。
谁的小鹿？
是在问旁人，也像是在隐晦地、悄悄指向某一个人。
改完ID，陈佳佳没多想，随手点开组队，给沈野发去了双排邀请。
不过几秒，界面瞬间匹配成功。
沈野秒进房间。
语音自动连接，他清浅温和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刚上线？”
“嗯，到家闲下来了，就登游戏看看。”陈佳佳软软应着。
沈野习惯性看向她的头像栏。
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定格。
原本熟悉的ID彻底更换，四个字轻轻落在屏幕上——谁的小鹿呀。
他指尖微顿，握着手机的动作轻轻僵住。
谁的小鹿呀。
心头像是被晚风轻轻撞了一下，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瑶是她的本命，是她的招牌，是所有人熟知的标志。小鹿代指她，毋庸置疑。
可这一句疑问句，太暧昧了。
沈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沉寂许久的心意，骤然翻涌上来。
异地隔着屏幕，看不见脸红，看不见眼神，却挡不住骤然升温的暧昧气流。
“换ID了？”他故作平静地开口，语气却比平时低沉温柔几分。
“嗯。”陈佳佳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自然，“好久没改名字了，随便换一个，贴合我的小鹿呀。”
她解释得坦荡大方，只当是对应本命英雄，干净纯粹，看不出半点私心。
可落在沈野耳朵里，字字都带着撩人的温柔。
是啊，是她的小鹿。
可这一句谁的，太让人多想。
两人正式开启双排。
寒假的游戏对局松弛又随意，没有比赛的紧绷，没有输赢的压力。
沈野依旧打野，习惯性拿出兰陵王、刘备，稳稳控住全场节奏。
陈佳佳锁下瑶，全程挂在他身上游走跟团。
屏幕里，小鹿轻盈跳跃，紧紧跟随野王的步伐，寸步不离。
屏幕外，两人隔着两座城市的距离，呼吸融进同一场对局里。
“这边有人，别往前走。”
“我来接你。”
熟悉的叮嘱。
哪怕是普通娱乐局，沈野的习惯从来没变。
一局、两局、三局。
连续好几把，陈佳佳全程只挂他一个人。
不跟队友，不单独带线，不四处闲逛。
他走到哪里，她的小鹿就跟到哪里。
屏幕里是形影不离的连体，屏幕外是悄然升温的情愫。
语音房间安安静静，只有游戏音效轻轻作响。
打至中途，等待复活的空隙，沈野终于压不住心底的试探，状似随意地轻声开口。
“谁的小鹿呀……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陈佳佳弯着唇角，随口回道：“对吧，很适合瑶妹。”
“是很适合。”沈野顿了顿，语速放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听起来……像是有主的意思。”
空气静默半秒。
陈佳佳指尖微微一顿，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点破那一层隐晦的暧昧。
她改ID的时候，确实只是一念之间。
一半是因为喜欢瑶，喜欢这个陪伴自己最久的英雄。
另一半，是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小私心。
是下意识里，想问问，她这只四处游走、安稳独立的小鹿，未来，会是谁的偏爱？
会不会，是眼前这个人。
可她不敢说，只能佯装懵懂，软软含糊带过：“哪有，就是普通名字而已，你想太多啦。”
语气娇软，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沈野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微妙闪躲。
他没拆穿，却愈发笃定。
这不是普通的名字。
这是少女藏在心底、不敢明说、隐晦至极的心动。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浅浅的偏执与认真：“是吗？可我看着，总觉得……这只小鹿，早有归属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佳佳没有回话，耳尖悄悄泛红，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隔着屏幕，两人的暧昧无声疯长。
他在试探。
她在躲藏。
一局游戏结束，战绩漂亮连胜。
沈野没有开新对局，就这么停在组队界面，轻声继续追问，语气温柔又郑重。
“佳佳，你改这个名字，真的只是因为瑶吗？”
这一次，他没有随意带过，是认认真真，想要一个答案。
陈佳佳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清楚，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好像都被他看透了。
他读懂了她的ID，读懂了她的隐晦，读懂了她藏在温柔表象下，那一点点不敢外露的心动。
沉默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半分坦然、半分羞怯。
“不全是。”
简单三个字，彻底承认了所有暗藏的暧昧。
沈野心头一震。
眼底瞬间漾开滚烫的笑意，积压许久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松动。
谁的小鹿呀。
答案，早已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