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赐婚

在贺霖说完那句话后,现场没有了声音,廖仪雯也不说话了。

贺霖觉得,现在的情形刚好,“所以你能做的只有弥补,你做你明面上的丞相,但府里的事情,我来做主。”

“你应该做的。”

————

自那次之后,这个丞相府算是彻底易主了。廖仪雯和叶思佳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被与外界联系。

至于那个孩子,贺晴让贺霖给他取名,贺霖当然觉得他应该跟母亲姓啊,就叫贺霄了。

只能说名字十分潦草,照着自己名字直接取。

而且贺霖现在挺忙的,一要照顾贺晴,二要处理丞相府的事,真烦。

还要帮助贺程夺得太子之位,要找到余徒,要让贺晴好起来。

……

每天一遍,猝死随便。

————

“小霖,皇后娘娘召你入宫。”清歌从门外进来。

贺霖正坐在贺晴的旁边,贺晴自生下贺霄后,身体变得极差,连下地走路都做不到,脸色苍白,这几天瘦了许多,手腕上的骨头十分清晰。

贺霖在贺晴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就把她的身体修养全部交给了医师,她没有插手过一点。

或者说,她不敢知道贺晴的病有多差。

贺霖听了清歌的话后,随便点了点头,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便出发了。

皇宫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但里面的装饰却始终令人惊讶,金碧辉煌,各种亭台楼阁一样不少,来来往往的宫人也都偶尔搭个话,看起来也没有特别严肃。

皇后住的希景宫是除了皇帝住所以外最华美的,院内有许多这个季节的花木,微暖的阳光倒是很衬这番美景。

一到希景宫,苏敏雨的贴身婢女曦意便出来迎接贺霖,“见过贺二小姐,娘娘在里面等着呢,请跟我来。”

进到内殿,苏敏雨正在喝茶,见贺霖进来,十分热情的招呼了她,“赐座,贺二小姐近来可好?”

贺霖想说不好,但委婉一点吧,“家母生病了,近来身体不好,我很担心。”

苏敏雨本来就是问句客套话,没想到真有事,“那令堂应好好休息,请医师瞧过了吗?”

“瞧过了,多谢娘娘体恤。”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苏敏雨便开始切入正题,“二小姐有心仪之人吗?”

贺霖有点奇怪,我在你眼里不是才十一岁吗?我在意这个干嘛?

“皇后娘娘,臣女没有心仪之人。”那就实话实说喽。

苏敏雨明显有点高兴,“那二小姐认为皇室之中,哪位皇子最适合继承皇位,你尽管畅言,不会责罚于你。”

不信,贺霖表示,如果她说了句贺程,你绝对会想弄死我,你的意思不就是想问,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继承呗。

大皇子其实压根不想争皇位,二皇子的那个野心都快溢出来了,皇后主打的就是让贺亦替贺祁吸引一些火力。

“二皇子。”

苏敏雨很开心,她果然没看错人,而且她如今的地位自然配的上贺祁,可以做贺祁的侧妃。

苏敏雨正想让贺霖同贺祁聊聊,却听,“皇上驾到!”

希景宫里的人连忙起身行礼,苏敏雨走到贺镜齐身边,“皇上怎的来了?”

贺镜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听说贺二小姐来了,皇后很喜欢她。”

这两句话乍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关系,但贺霖听了,有点糟糕,皇帝不会以为自己是站在皇后这边的吧。

苏敏雨也有点紧张,虽说民间都传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但她却是有点害怕贺镜齐的,而且她的家族也是位高权重。

难免会忌惮外戚专权。

苏敏雨开口想解释,“皇上,贺二小姐就是……”

贺镜齐并不听解释,他直接打断,“即日起,赐婚于贺二小姐与三皇子,朕去拟旨。”

苏敏雨很震惊,但不敢反驳,皇上这是不想早早立太子。

贺霖跪下谢旨,你妈,你们皇室的纠葛,为什么受伤的是我?我不服!

好吧,没用。

糟心事真是一件又一件,老天你是看不得我过两天安稳日子是吗?

贺镜齐走后,苏敏雨脸色不好的看向贺霖,“抱歉,二小姐,连累你了。”

“没事的,娘娘,我就先回丞相府了。”贺霖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想灭了那个狗皇帝。

苏敏雨点了点头,派人送送贺霖。

就在贺霖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太监走了过来,“贺二小姐,请留步,皇上说,您和三皇子还不熟悉,需培养培养感情,请二小姐移步澜常宫。”

贺霖心说,你他妈不是知道我跟他不熟吗?一堆废物!

清歌默默跟在贺霖身后,小声地说,“小霖,要不要和丞相府通知一声?”

贺霖摇了摇头,他们迟早会知道的,能晚一点是一点吧。

“贺二小姐近些天可以住在皇宫,方便见到三皇子。”太监又说。

————

澜常宫

这里比一般的宫殿偏僻许多,但很安静,有种了竹子,但现在只有竹笋,环境很清幽,贺霖还挺喜欢的。

“二小姐,到了,奴才就先走了。”太监将贺霖带到后转身离开。

澜常宫外有一个侍卫,长相出挑,习武之人个子也很高,但明显很年轻,估计也就十几岁。

贺霖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打起来,她肯定跑不掉。

侍卫简旭看到贺霖后,恭敬地上前,“贺二小姐,里面请。”

简旭是三皇子贺季时的侍卫,贺季时的母族犯下死罪,被满门抄斩,他的生母也自尽而死。

贺季时被连累,虽然没死,但在宫中地位极低,甚至比贺程还低。

原本贺季时母族的交好世家也被清理地差不多,只剩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官。

皇帝在斩草除根这方面做的还挺厉害的。

这些年能平安活下来贺季时也蛮不容易的。

但能在皇宫里活下来的人本来也心计深沉,贺季时的手上可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简旭是他的心腹之一,但他对贺霖没什么好感,毕竟是个不熟的人,突然就成了自己主子的妻子。

贺霖进到院里,看见院中有一人正在舞剑,那人身着黑衣,舞的剑带着杀气,要将一切都斩杀的感觉。

贺霖没有打断他,她也欣赏了起来,习武确实很好啊,可惜她身体太弱了。

————

贺季时知道贺霖来了,但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明明以前都还好的,偏偏突然他那个父皇给他赐婚,虽说不是贺霖的原因,但迁怒还是有点,所以假装没看见她,让她在原地等着。

两人都没动,一个专心舞剑,一个专心看他舞剑,风吹得竹子沙沙响,院子里的剑破空之声显得很响亮。

贺季时有点奇怪,但没停,练完之后,他让贺霖进屋坐。

贺霖在门外吹了一会儿风,有点冷,她想说有没有热水,却咳嗽起来。

哎,受不了一点冷啊。

清歌一下扶住贺霖,然后替她顺气。

贺季时怔了一下,这姑娘身体是不是太弱了,只是吹了下风而已。

他倒了杯热水递给贺霖,贺霖接下杯子两只手包在杯子上,然后坐下了,整个人有点缩起来的感觉。

“贺小姐还好吗?”贺季时坐在她对面问到。

“没事,我还行。”贺霖浅笑了一下证明自己没那么糟。

贺季时点头,看向眼前的少女,丹凤眼狭长,不施粉黛,容貌似天上月,瞳色极浅,明明是让人疏离的长相,她却在笑,像是春水流过融化了薄冰。

他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不好意思,是我牵连了你,我会想办法取消这个婚约的。”贺霖郑重地说,她没想到会牵连到一个陌生人,这波有点难搞。

贺季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但也不反对,毕竟他也迟早会退了这个婚约的。

“嗯,希望如此。”

贺霖听到贺季时也赞同的话语,心里表示,这才对嘛,哪有人连面都没见过就结婚的,真服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贺霖问,要是贺季时有喜欢的人,那她不就是横插一脚。

贺季时不明所以,“没有。”

“那就好,要是你有喜欢的人,那得恨死我了。”

贺季时这下明白了,是担心如果自己心有所属,那想娶的那位姑娘会误会。

说了两句发现贺季时并不反感,贺霖就一直在努力找话题来聊。

实在没话题了,贺霖就掏出衣袖里藏着的点心,是她自己做的,她做点心还挺好吃的。

然后分给了贺季时,贺季时突然问,“二小姐近来是要住在皇宫吗?”

贺霖不走心地回答,“是的,这些天看来要经常来找你了。”

“对了,那我住哪?”贺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贺季时也顿了一下,这倒是个问题,按他父皇的意思应该是住自己这,但是这明显不太好。

贺霖想了想,“澜常宫的偏殿有人住吗?”

“没有,但是里面落了灰。”贺季时说,“我让人去打扫一下吧。”

“谢谢。”

————

外面的太阳已经没有光线再照进来了,点了蜡烛,但也有寒气渗进来。

贺霖又咳了一下,“小时,我可以去偏殿吗?”

贺霖跟贺季时聊着聊着,她就叫上小时了,从她的角度来看,她的岁数比贺季时大。

一开始贺季时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又感觉没什么不行,很奇怪,她就像是个大姐姐一样,聊生活,聊朋友,聊未来,像个知己一样。

“可以,走吧。”贺季时起身,在前边领路。

晚上只有路边的烛火在照明,贺霖直观的感受到差距,在丞相府的时候,烛火点的差不多一米一个,每个来往的人手上也提着一盏灯,可是澜常宫这边简直绝了,只能稍微看清路。

清歌一直握着贺霖的手,她的手很凉,而且走起来也挺慢的。

贺霖跟在贺季时身后,落了一大截,还是贺季时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

他放慢了脚步,似乎也没有人发现。

————

偏殿。

殿里没什么装饰品,只有一些普通的日用品,肉眼可见的穷。

贺霖和清歌却一眼就看中了内殿的那床被子。

贺霖给清歌使了个眼色,清歌走向内殿。

“谢谢小时,你要坐会儿吗?”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

贺季时离开后,进来了一个宫女,“贺二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要不要洗漱一下?”

贺霖从床上爬起来,“要的,拿进来吧。”

她三下五除二直接快速脱了衣服下水,屋内烧了碳,也没有特别的冷。

泡着泡着,她突然想起,贺季时的屋子里好像没有烧炭,但是自己这里却烧了碳。

唉呀,贺霖想把头埋水里,这些小孩怎么一个个的这么有礼貌呢!

她又欠人情!

贺霖在水里愁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清歌姐姐,你能不能去打探一下,皇上现在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才会放我回去?”贺霖边说边把头上的碎发整理起来。

清歌正擦着贺霖的背,闻言嗯了一声。

贺霖全身都很白,也很瘦,虽然现在吃食不差,但依旧没什么分量,清歌现在都还能抱起她。

————

天光渐亮,光线透过树叶和窗户,一缕一缕地映在屋内,是个清亮的早晨。

清歌已经起了,昨天皇帝让人去丞相府宣告了此事,丞相府的众人已经知道贺霖这段时间不会回去了。

贺晴很着急,但她不想贺霖担心,就只是写了封信,又让人带了几身衣服给贺霖送去。

贺霖刚醒,清歌把今早丞相府送来的衣服拿出来给她穿。

昨天没料到会被留在皇宫,贺霖就只是随便穿了两件,今天多披了件披风,雪白的绒毛领子,连着湖蓝色的下摆,穿上后很保暖。

贺霖出了寝宫,沿路随意地走着,周围没什么植物,只有一望无际的小道,宫墙四四方方的,天上的白云一团一团的,蓝天也像是背景板一样不真实。

走到了一处转角,一个宫女也突然出现,而且很突然,所以两人直接撞到了一起,宫女手上拿着的酒壶也不小心砸在了贺霖身上,里面的酒倒了出来弄湿了贺霖的披风。

她直接被暴击两次,痛得不想说话。

这宫女和这酒壶,怎么都很硬的感觉。

清歌被带的稍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然后去扶贺霖。

那宫女也站起身,“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是我不小心。”

简旭也从转角处走出来,看到了贺霖,但也没多着急,显然,他不是很在意贺霖。

但碍于面子他还是走了过去。

贺霖被撞的恍惚了一下,清歌扶她起来,脚踝处的疼痛又让她跌了回去,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看起来就很痛。

清歌见她又跌了回去,连忙拉住她,又对着宫女说,“你能帮我一下吗?”

黎宜看贺霖的脸色惨白,有点紧张,她只是想欺负一下贺霖而已,又没想她真的受伤,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简旭也紧张起来,不是,这贺二小姐是不是太弱了啊?

他直接飞奔去找太医了。

贺霖快疼的没知觉了,清歌说,“把小姐抱回偏殿吧。”

黎宜正想说我一个人就行,贺季时走了过来,他直接打横抱起贺霖往偏殿走。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走挺快。

贺霖却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慢点,晃得疼。”

贺季时没说话,但也明显慢了一点。

————

简旭带着太医来到了偏殿,贺霖正坐在床上,半靠在清歌身上,旁边站着贺季时和黎宜。

简旭看到自家主子,也站到了黎宜旁边,跟罚站似的。

太医看了贺季时一眼,但看他表情那样,也就没敢说。

贺霖作为医师,简单明了地说,“脚腕那里很痛,然后咳咳。”

“手有点划破。”吗的,刚才倒在她身上的酒水,本来就受凉,现在更好了,“咳咳咳咳咳咳……”

“再来点治风寒的吧。”

贺霖实在忍不住了,想死。

看她咳嗽,大家一眼就看到了她衣服上的水渍,清歌把她的披风解了下来,又拿起床上的被子裹着贺霖。

黎宜在旁边,头更低了,都快掉地上了。

太医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示意清歌把贺霖的那只脚露出来。

贺霖的脚也很苍白,但是脚腕上肿了一块青紫。

“没伤到骨头,放心,涂点药就好了。”

“那个治风寒的药,我没拿来,需要去太医院拿,有人来取吗?”

黎宜说,“我去吧。”她快后悔死了。

清歌看了她一眼,不太放心,“我去吧。”

“你还是留下照顾贺小姐吧。”黎宜回道。

“咳咳咳咳咳”贺霖把脚缩进了被子,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她嘶了一声。

清歌和黎宜直接一起走了出去,还带上了太医。

剩下的两个人从刚刚起就一直看着地面,听到声音,贺季时抬头,看着贺霖。

她躺着,闭着眼,应该是在休息。

床边放着药。

简旭看了一眼药,又看了一眼贺季时,默默地退了出去。

没事没事,只是上药。

————

贺霖躺在床上休息,她故意的。

虽然那酒水倒在身上确实很冷,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咳嗽有一部分是装的。

早看出来黎宜对自己有点不喜欢,而且也还没取得贺季时的信任,这番操作直接让他们愧疚不已。

突然发现有人掀开了一点她的被子,贺霖睁眼,刚好和贺季时对视。

贺季时直接僵住了,床上的人斜躺着,半撑着身子看向他。

贺霖看到了他手上的药,就躺了回去,然后把脚伸了出来,“你快点。”

贺季时看着她的脚,不知所措,慢慢吞吞,犹犹豫豫。

贺霖又咳了两下,“冷,你稍微快点。”

贺季时好歹是稳住了手给她上药。

简旭在屋外,思来想去还是进屋了,但他一进去就看到贺霖把一只脚架在贺季时的膝盖上,贺季时正给她上药。

听到声音,两人都转头来看她,简旭又把门关上了,许久,他内心,卧槽,我家主子占人便宜。

————

后来的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了。

贺霖已经在宫里呆了快一个月了,也并没有特别大的不满,因为宫里吃好喝好,御花园,连笼池,各种风景秀丽的地方多的是,她也不觉得无聊。

因为贺程现在已经和其他皇子去了帝都的军营,是为了历练,贺季时就不能去了。

不受宠,还是不受宠,我就不多说了。

贺霖正和他在游湖,“那条鲤鱼挺漂亮的,花纹好看。”

“你喜欢的话,可以养,也可以多来看看。”

贺霖听了不可置否。

她沿着湖边走,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是贺舒沁,她看起来是路过,往这边看的时候注意到了贺霖,然后她吩咐了身边的下人几句,那个下人突然就冲了上来,想将贺霖推入池中。

其实贺霖在那个嬷嬷靠近的时候,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她可以躲开,而且贺季时离得不远,嬷嬷不可能得手。

但躲开了,罪名就没这么大了,她看到了离她不算远的贺季时惊诧的目光,和较远处贺霖特地引过来的二公主路过连笼池,刚好朝这边看的一眼。

天旋地转的,溅起了一滩水花。

贺季时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湖里救人,清歌被刚才那个嬷嬷撞开摔在了地上,黎宜将她扶起来。

贺舒沁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假装愤怒地让人将这个嬷嬷抓了起来送去了掖庭处置。

贺笙看到贺霖的目光后,她突然想到,贝林。

贺霖,贝林。

是她。

她又要被伤害了吗?

贺笙几乎是狂奔了过来,看着水里的影子一直往下,她的心也一直往下。

贺笙不管贝林为什么没死,她想,只要她活着就行。

非要有人找死。

贺霖落水后看到众人的表情。

贺舒沁,你别想活了,作为叶思佳的朋友,贺舒沁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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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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