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圈”的玻璃门紧闭着，门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店内一片昏暗，唯有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林汐和苏晓两张毫无血色的脸。
“溪声”的直播间后台，此刻已彻底沦陷为污言秽语的泥沼。自从打赏IP被扒出在“甜甜圈”附近的消息扩散，一股有组织的水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至。
弹幕早已不见“666”和“溪神牛逼”，彻底被恶毒的诅咒、不堪入目的辱骂和疯狂的质疑淹没：
“代打狗！开挂狗！滚出直播圈！”
“靠PY交易骗顶流打赏的贱人！顾燃也是瞎了眼！”
“甜甜圈？卖B的吧？地址已扒，姐妹们去刷差评啊！”
“开个变声器装高手？露个脸啊？是不是丑得不敢见人？”
“馨儿女神早就看穿你了！垃圾代打！”
这些弹幕如同淬毒利箭，密密麻麻地射出屏幕，狠狠扎在林汐的心上。她握着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苏晓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帮混蛋！他们凭什么这么骂人！汐汐，我们报警！告他们诽谤！”
就在这时，平板屏幕上方的推荐位突然跳转。一个热度极高的直播间标题刺眼地挂着：《深扒“溪声”骗局！顶流打赏背后的PY交易？》。
正是程馨儿！
林汐点进去。镜头前，程馨儿妆容精致，低胸小礼服衬着精心拿捏的惋惜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哎呀，家人们，我也是刚听说这事，真是…太让人震惊了。”她捂着嘴，声音娇嗲，“那个‘溪声’的操作，我之前就觉得有点…嗯…怎么说呢，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尤其是那个阿古朵抢龙，还有那波丝血三杀…大家懂的都懂啦。”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弹幕立刻被她的粉丝刷屏：
“馨儿女神慧眼如炬！”
“早就说了是挂B！代打狗！”
“心疼我家燃宝，被心机婊骗了！”
“甜甜圈的贱人滚出来道歉！”
程馨儿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和飙升的礼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煽风点火：“而且啊，听说那个IP就在一家叫‘甜甜圈’的蛋糕店附近？啧啧，一个蛋糕店女老板，游戏打得比职业选手还厉害？这合理吗？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才让我们燃宝神魂颠倒，一掷千金吧？呵呵…”她掩嘴轻笑，引导的意味不言而喻。
“贱人！！”苏晓气得抓起一个抱枕狠狠砸在地上，“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泼脏水！引导网暴！”
林汐胸中怒火翻腾，污蔑她代打开挂，她可以忍，清者自清。但把她和顾燃的关系说得如此龌龊，甚至暗示她用不正当手段，这已经彻底踩过了她的底线！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林汐一把抓过电容麦，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却带着决绝按向“开启麦克风”按钮——她要开麦！撕烂程馨儿那张造谣的嘴！
指尖即将触碰按键的刹那——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整整二十道比之前顾燃的超级火箭更加璀璨、更加震撼、带着无与伦比压迫感的金色火箭，如同陨星坠落般，轰然砸入“溪声”的直播间！每一个火箭都带着全平台最顶级的金色公告：【“Q”在“溪声”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20！快来围观吧！】
整个直播平台，为之震动！
这还没完！一条散发着耀眼金光、字体加粗加大的置顶弹幕，如同君王敕令，瞬间碾碎了所有乌烟瘴气，高悬于直播间顶端：
【Qin】：操作没问题，菜的就多练。
十个字。
简洁，冰冷，带着睥睨一切的绝对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直播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疯狂刷屏的辱骂弹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几秒钟后，弹幕才如同山洪暴发般重新涌现，但风向已然彻底逆转：
“卧槽！！！！二十连超火？？？？Q？？？Qin神？？？？”
“Qin神发话了！操作没问题！！”
“菜就多练！哈哈哈！打脸来得太快！”
“刚才喷人的狗呢？出来叫啊？Qin神的话都不信？”
“等等！Q和Qin？是同一个人吗？！”
“Q砸钱，Qin定调！这配合太绝了！肯定是一个人吧？”
“Qin神威武！守护最好的溪神！！”
“不管是不是一个人，这波支援太顶了！溪神有救了！”
“我就说溪神是实力派！黑子们脸疼不疼？”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核爆级别的支援————天价打赏与顶级大神的权威背书，瞬间浇熄了林汐胸中怒火，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暖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被网暴的冰冷和恐惧。但她心中也同时升起巨大的疑惑：Q？Qin？是同一个人吗？
林汐看着那条金光闪闪的“菜就多练”，再看看后台令人眩晕的打赏金额，鼻尖微酸。
无论如何，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必须抓住！
林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按下了麦克风开关。
清冷、镇定、带着一丝锋利感的女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也传到了所有正在窥屏的程馨儿耳中：
“感谢Q老板的超火。也感谢Qin的认同。”声音平静无波，“还要感谢某些跳梁小丑的‘热情关注’，让我这小小直播间蓬荜生辉。”
她微微停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挑衅：
“质疑我操作的，质疑我开挂代打的？行。”
“光动嘴皮子多没意思？”
“我‘溪声’就在这里，随时恭候。”
“SOLO（单挑），敢吗？”
“赌点实际的——输了的，删号道歉，公开承认自己眼瞎嘴臭，如何？”
“我等着。”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霸气！溪神威武！”
“对！就该这么刚！SOLO！打爆他们的狗头！”
“黑子呢？出来应战啊？别怂！”
“程馨儿！你不是质疑吗？出来SOLO啊！”
这霸气侧漏的反击，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网络狠狠抽在程馨儿的脸上！她看着自己直播间尴尬的弹幕，看着“溪声”直播间群情激昂的支持者，以及那条定海神针般的金色ID“Qin”，脸上虚伪的笑容彻底崩塌。
“好…好得很！林汐…秦煜…”她咬牙切齿，眼中怨毒之火熊熊燃烧，“还有这个该死的‘Q’…咱们走着瞧！”
风暴的中心，“甜甜圈”内。林汐关掉麦克风，靠在椅背上，长长吁出一口气。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的力气。看着屏幕上那条属于“Qin”的金色弹幕，以及私聊窗口闪烁起来的头像，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和安全感，悄然将她包裹。但那个关于身份的巨大问号——Q和Qin，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依旧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她点开私聊。
【Q】：处理得不错。
依旧是言简意赅。林汐看着这五个字，又看了看那条属于“Qin”的弹幕。风格…似乎有点像？她指尖微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试探，回复道：
【溪声】：谢了，Q老板大气。也…替我谢谢Qin？下次糖…给你双份。:-)
屏幕那头，星耀基地训练室里，秦煜看着那个小小的笑脸符号和“双份糖”的承诺，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极其微小的弧度。他关掉聊天窗口，目光扫过论坛上那些关于“甜甜圈”和IP的讨论帖，眼神微沉，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哥，帮我查点东西。网上针对‘甜甜圈’蛋糕店的恶意节奏…对，重点查源头和几个带头的ID…嗯，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