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慵懒地穿过“甜甜圈”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烘焙后安心的暖香。
“姐姐~！你看你看！我这波操作是不是有进步？”顾燃像只大型金毛犬，探进柜台半个身子，举着手机，屏幕上是0-7-1的惨烈战绩。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写满“求表扬”，“我这次坚持了五分钟才死！是不是超厉害？”
林汐闻言手一抖，小心翼翼制作了5分钟的蛋糕，完美淋面瞬间毁了！她放下裱花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职业微笑：“顾先生，您这局的鲁班…探索精神可嘉。”斟酌着用词，“但下次，能不能稍微…离对面防御塔远一点？它好像对您有特别的吸引力？”
“啊？有吗？”顾燃无辜地眨眨眼，凑得更近了，清新的薄荷香气混合着少年身上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觉得是它先动的手！姐姐你就教教我嘛！就一局！我保证认真学！”他晃着林汐的胳膊，语气甜得能齁死人，“你看我这么诚心诚意，天天来照顾生意，还包场……”
“打住！”林汐被他晃得头晕，看着柜台上堆满的、顾燃以各种名义“订”的、根本吃不完的蛋糕，深感无力。这家伙自从上次尝到甜头，就成了“甜甜圈”的钉子户，赶都赶不走。
为了耳根清净，也为了打发这个精力过剩的大明星，林汐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一局！然后立刻走人！”她拿出自己的备用手机，登录了一个平时只用来挂机领奖励的低段位小号，“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顾燃立刻正襟危坐，像个小学生，眼睛一眨不眨。
林汐选了个相对简单粗暴的打野英雄——娜可露露。进入游戏，她整个人的气场骤变。刚才还带着点无奈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眼神犀利，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如蝶，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顾燃看得目瞪口呆。
林汐的娜可露露如同战场上的死神。刷野路线精准高效，每一次Gank时机都掐得妙到毫巅。她仿佛开了天眼，总能精准避开敌方视野，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敌方打野被她反得生活不能自理，队友在她的支援下势如破竹。
“哇！姐姐好帅！”顾燃忍不住惊呼。
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敌方高地前。林汐的娜可露露在队友几乎全灭的情况下，仅剩一丝血皮。敌方三个满状态英雄狞笑着围堵上来，技能光芒眼看就要将她吞没。
“完了完了！”顾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林汐眼神一凛，指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娜可露露一个极限距离的飞鹰标记到敌方脆皮法师，大招【飞鹰急袭】瞬间砸下！落地秒接一技能【飞鹰攻击】！同时一个不可思议的Z字型走位扭开了敌方战士致命的控制技能！二技能【风之刃】回拉，打出恐怖AOE！敌方法师瞬间蒸发！紧接着，她利用大招落地后短暂的加速效果，一个灵巧的翻滚躲开射手的关键平A，惩戒秒掉旁边残血的小兵回了一口血，反手一技能接强化普攻！
“Double Kill！”（双杀！）
敌方仅存的战士和射手都懵了！林汐的娜可露露血量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气！她顶着最后一丝血，悍然冲向血量稍低的射手！射手慌乱交闪后撤，却被娜可露露预判闪现位置，一技能精准命中！
“Triple Kill！”（三杀！）
峡谷一片寂静。敌方水晶在娜可露露和小鹰玛玛哈哈的攻击下轰然爆炸！
“Aced！”（团灭！）“Victory！”（胜利！）
“卧——槽——！！！”顾燃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俊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崇拜的星星，“姐姐！你！你！你是神仙下凡吗？！这操作！这意识！太他妈帅了！帅炸了！啊啊啊！我要拜师！必须拜师！”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目光扫过林汐放在柜台上、忘记锁屏的平板——屏幕正显示着代打账号“溪声”的直播后台界面。画面上是“溪声”刚结束的巅峰赛胜利，弹幕池如沸腾火山，密密麻麻的“666”、“溪神牛X”、“天秀！”疯狂滚动，礼物特效炸得屏幕五彩斑斓。
顾燃热血上涌，脑子一热：这么牛逼的操作，必须打赏！必须让全世界看到我姐姐（自封的）有多厉害！
“姐姐牛逼！！”他大吼一声，手指快过大脑，凭借着平时给自己直播间刷礼物的肌肉记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开了礼物栏最顶端、最炫酷、最贵的那个图标——超级火箭！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连续十道拖着璀璨尾焰的巨大火箭动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效，瞬间霸占了整个平板屏幕！每一个火箭都带着全平台公告：【“燃”在“溪声”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10！快来围观吧！】
轰——！！！
“溪声”的直播间，瞬间被这十颗“核弹”炸得地动山摇！
弹幕卡顿了三秒，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彻底爆炸：
“卧槽！！！！十连超火？？？”
“燃？？？？是我想的那个燃吗？？顾燃？？？”
“顾燃给溪神刷火箭？？？？次元壁破了？！”
“土豪求包养！！”
“主播认识顾燃？？？”
“燃宝！是燃宝吗！妈妈爱你！！”
“溪神牛逼！连顶流都来打赏了！！”
直播间热度像坐了火箭一样冲破天际，登顶平台实时榜首！平台的滚动公告一遍遍刷屏，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涌入。整个直播间陷入一片混乱的狂欢。
林汐还沉浸在操作余韵里，被顾燃的鬼吼鬼叫拉回现实。她下意识看向平板，当看清那满屏的火箭特效和那个刺眼的ID“燃”，以及爆炸的弹幕内容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顾！燃！”林汐猛地扭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恐慌，压得极低，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你！钱！多！烫！手！吗？！！”
顾燃还沉浸在“为姐姐打call”的兴奋中，被林汐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了一跳，茫然地眨眨眼：“啊？姐姐？怎么了？这主播不是你吗？操作跟你一样厉害呀！我支持一下……”
“支持你个头！”林汐简直要抓狂，她一把抓过平板，看着后台瞬间暴涨的打赏金额（平台分成前），以及还在疯狂涌入的、带着“顾燃粉丝”标签的观众和满屏的八卦弹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天旋地转。
完了！彻底完了！“溪声”这个代打号，一直刻意保持低调神秘，就是为了避免现实身份暴露。这下好了，被顶流顾燃一个十连超火直接送上了风口浪尖！
“溪溪！！”苏晓脸色煞白，像被鬼追一样从后厨冲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不好了！出大事了！有人…有人在游戏论坛和微博发帖，说通过平台内部渠道查到了刚才那十个超火的打赏IP地址，定位就在我们店附近这条街！已经开始有人扒了！怎么办啊？！”
怕什么来什么！林汐看向还一脸状况外、甚至有点委屈的顾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把这个惹祸精打包扔出去！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豪华公寓。
程馨儿刚结束一场精心打扮的直播，正对着镜子卸妆。她慵懒地刷着手机，一条平台推送的“顶流顾燃惊现神秘野王‘溪声’直播间，豪掷十连超火！”的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她随手点开。当看到那张被无数弹幕覆盖的直播截图，以及新闻里提到的“打赏IP锁定某商业街附近”时，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顿住了。
商业街…甜甜圈…
顾燃最近频繁光顾的甜品店…
那个手艺不错、长得也清秀的女老板…
还有那次在“溪声”直播间，那个ID“Qin”的土豪维护…
无数碎片在程馨儿精于算计的脑中飞速旋转、拼接！一个清晰大胆的猜测瞬间成型！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笑意，眼神闪烁如毒蛇。
“呵…原来是你啊，林汐…‘溪声’？”她轻声自语，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下，可太有趣了。”
她拿起另一个私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甜腻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喂？是我。帮我盯紧‘甜甜圈’那个叫林汐的老板，还有网上关于‘溪声’和顾燃打赏的所有动向…对，所有细节我都要…价钱？好说。”
挂断电话，程馨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脸上那抹算计的笑容在玻璃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