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越看不清来人是谁,只听见陈任生朝他这边开了枪,而被那人用身体挡住。
电光石火间,陈任生直挺挺倒下。
段越手脚都是KF特制的手铐,楚湜解不开,他一手捂住段越口鼻,一手抄起他膝弯,将段越抱离这片火海。
火烧得愈发猛烈,段越缺氧昏迷。
醒来后,楚湜在旁边躺着,闭着眼,受了不轻的伤。
段越手上的束缚被人解开了。
“楚湜……楚湜?”
段越使劲晃他,没反应。
“楚湜。你起来……”段越手掐住楚湜的脖颈,还有脉搏……
“操。”段越气得一把把他薅起来,眼睛通红,手死死钳住楚湜的手腕,他以为楚湜死了……
“你装什么死?!”
“你怎么会在这?刚刚那枪为什么不躲?!啊?你想死吗?”段越抓着楚湜的脖领,“老子任务组是他妈没人了吗需要你过来?你来过前线吗出过任务吗?凭什么是你来救我?一身伤回去怎么交代?”
“段越……我是为了任务。”
“你为你大爷!连坐机制给你的处罚还不够吗?你非要来找罪受?”
“我受伤……也跟你没关系……”
“老子他妈担心你!”段越的眼睛布满血丝,泪水夺眶而出,这是楚湜第二次见他哭。
两次,一次为连坐机制,一次为楚湜受伤。
“我承认我是嘴硬我以前看不惯你怨恨你讨厌你,我不知道我现在怎么了……我开始在意你离不开你……”
段越的嘴被粗暴地吻住。
这不像吻,是两个疯子的世界中只剩彼此,互相抚慰舔毛,带着不能见光的温柔。
段越从他怀中挣出来,舔了舔带血的嘴角,泪和汗混为一体,被楚湜擦去。
“楚湜,我开始爱你了……”
“我知道。”楚湜把段越扣进怀里,“我知道……”
段越受不了被禁锢的感觉,他又呼吸不上来,好想死啊……段越在手边摸到了枪。
段越把枪抵在楚湜的后背,“一起吧。”
他想和楚湜一起死。
“段越。”楚湜没感觉到害怕,他顺着段越的背,轻声叫他的名字。
“咔嚓”。
子弹并没有随着段越扣动扳机发射出来。
段越笑了,“死都不让。”
枪哑火了,他对楚湜的恨也哑火了。
“有绷带吗?”段越指着自己的左肩,“一会儿失血过多我真死了。”
段越偏过头,示意楚湜给他包扎。“你的通讯器好使吗?开个定位吧。既然它不想让我们死,那就别辜负它了。”
“开了。他们要找到我们得先去灭火。”
“那些人呢?”段越吃痛,皱了下眉。他感到楚湜手上的力道变轻。
“死了。”楚湜淡定地说。
“呵。任务可没让你杀陈任生。你又要说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段越一顿,怎么真的是他要的答案。
“他打伤你,羞辱你,没必要要活着了。”楚湜说。
“你……”他又偏过头,不知道说什么,伸手碰了碰破皮的嘴唇。
“疼吗?”楚湜包扎好后问他。
段越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竟真没感觉到左肩的疼。
“不疼。”
几个小时后,救援找到他们。两个人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特联。
医疗部的病床上多了两个人,段越麻药劲过了,醒来看到和他一样在床上半躺着的楚湜不禁笑出声。
“怎么了?”
段越摇头,“以前我受伤你在旁边,后来我还感叹有反过来的一天,现在大爷的全躺这了。”
楚湜也笑了,很轻的一声。轻到段越以为是他听错了。
段越把手上的针管扯下去,他想下床,但被楚湜出声制止。
“别动了。”
他们之间好像难得有温情的时候,现在算是什么?段越想到,也就这样问出口。
“楚湜,我们现在……算什么?”
段越没听到他回答,但楚湜把手机扔给旁边床上的人。
“密码你进特联那天。”
段越的手微微一怔,“0921?”
楚湜轻轻嗯了一声,“点备忘录。”
段越按照指示点进去。
备忘录里孤零零躺着一篇“文章”,但实际上就是楚湜的一些随手记录。
一万零三百九十一个字。
从段越转正,记录到现在。
“任务组来了个学员,十七岁,性格莽撞不听我指挥。”
“他叫段越,组织器重他,拿他没办法。”
两条都标注了时间,间隔一个月,最开始看起来像是日记,后来官方的像段越的档案。
“段越第一次出任务,指挥失误,目前生死未卜。”
“他回来了,我想我应该是对不起他的。”
后面紧跟着十多行都是像连坐机制一样记录他受伤的。
“段越第五十九次受伤,不听指挥,但任务完成了。”
“段越发现连坐机制了。他和我生气,开始躲着我。”
从这条开始,文字的语气变得有温度,间隔的时间变得逐渐漫长。
“0921,段越进入特联四年整。”
段越一目十行翻到最下面。
“我爱他。”
日记的主人公回过头,僵硬的目光看着楚湜。
这一万零三百九十一个字的主笔也同样注视着他。
答案,浮现于段越眼前。
“还不够明显吗?”楚湜问,“我自认为,一万零三百九十一个字足够回应你说得‘我爱你’这三个字了。”
段越凑过去吻楚湜,“明显个头……你也不早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