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对不起

段越请假回家清净了一会儿,最近好不容易对楚湜改观,觉得他没那么讨人厌了,大爷的全是他自己洗脑,楚湜还是一直给他找麻烦。

特联员工下班的时间,他收到了楚湜的消息。

这是两人除了工作以外第一次发微信。同事们都知道他们俩不合,也对,他一个纯疯子和谁能合得来。

段越信了。楚湜应该也会相信那些话,来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共事三年,关系从未缓和,现在两人一见面就没好脸色的局面真的还是因为那件事吗?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段越,是他太幼稚。

还是他们……有什么别的,要用这层怨恨与愧疚遮挡,不见天日。

他在想什么。

“出来吃饭。”

“?”

“请你,你不是想喝酒吗?”

“?你怎么知道。”

“在古海那次,还有第一次喝完就在工位底下藏酒。”

“那去酒吧,我吃过了。”

勿忘我音乐酒吧,段越不自在地坐在楚湜旁边。

“晚上吃的什么?”楚湜问他。

段越其实压根没吃饭,哪答得上来吃的什么,“随便对付两口。”他喝了口手里的特调,时不时往驻唱歌手那瞟几眼。

“空腹喝酒胃疼。”

段越没搭理他,知道还问……有病。

“你在怪我吗?”

“啊?”段越没明白他的意思。

楚湜又重复一遍,“你在怪我么?”

段越听懂了,问今天的事,也问他们共处这三年。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一个劲儿往嘴里送酒,胃里的灼烧感来得强烈。

楚湜叹了口气,从段越手里夺过酒杯,“说了,空腹喝酒胃疼。”

“用你管?”段越叫来服务生又想点一杯酒。

“先生……我们店这款酒是……情侣套餐,不单卖,需要您和您的伴侣一起点……”

段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给钱也不要?算了。”他就勉强听一次楚湜的话,“走吧。”

刚起身,胃里突然一阵痉挛。

乌鸦嘴,怎么说啥来啥……段越心说,他弯了弯腰死摁着胃,尽量不让人看出异常。

上了楚湜的车后他就蜷在副驾上一动不动,段越眉头紧锁,但碍于面子所以他不打算让楚湜去买药,显得自己多矫情……

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回我家?”楚湜看着身旁的段越。

“我他妈总上你家干嘛,送我回我那。”段越不情愿地报出一个地址,左肩和胃里同时刺痛,像密密麻麻的针扎进他的心脏里,段越没控制自己不正常的呼吸声。

他感觉呼吸变得困难,像在水里快要死了。

“段越?怎么了?”

段越调整呼吸频率,身上止不住的颤抖,但还是说,“不用你管……”

“段越,你明天还上班,确定要忍到半夜疼死再爬起来吃药?”楚湜说得不容拒绝,从兜里拿出药,和早在车里准备好的醒酒茶,“吃了。”

段越定睛一看,是和上次一样的袋子,但上回他没喝,放在楚湜家了。

楚湜的手放在他后背上,帮他一下下顺着气,但给段越的感觉却是毛骨悚然,眼前这个人好像被夺舍了。

“你从哪儿拿的?”

“出门的时候买的。现在温度刚好。”

“哦。”段越两手捧着杯子。

温的。

“左肩那又疼?”

段越回头看过去时,楚湜在认真开车,好像只是随口一句关心。“嗯。没事,说了不用你管。”

他们之间,几句话说不清,就连段越永远好不了的伤病,楚湜也认为是因为他。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三年前指挥失误的自己赎罪。

但段越不原谅他,段越一直在疼。

楚湜把他送上楼,段越扶着墙摁开指纹锁,“你别进来了……家里没收拾,我自己能行。”

门被大力关上。

“对不起。”

楚湜说。

但关门声音太大了,盖过他的声音,他的愧疚,他对不起段越。

门好像在代替段越拒绝他的道歉,他一辈子都欠段越。

段越敲了敲自己的耳朵,耳鸣了。

但他听见了。

为什么要道歉……

段越心里放不下的过往,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楚湜没受处罚也没有心病,他为什么也走不出那场爆炸。

如果他可以接受楚湜的道歉,那他们今后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段越不敢想,但他为什么会顾虑这些?不然应该是什么?

特联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敌人一样的势不两立,水火不容,明里暗里都在较劲,还会怎么形容他们……

段越扶额苦笑,他这几年来和楚湜的竞争,处处想压他一头,到今天,又算什么?

算了。

他没再往下想。

再纠结下去,万一原谅他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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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犬难驯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