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越请假回家清净了一会儿,最近好不容易对楚湜改观,觉得他没那么讨人厌了,大爷的全是他自己洗脑,楚湜还是一直给他找麻烦。
特联员工下班的时间,他收到了楚湜的消息。
这是两人除了工作以外第一次发微信。同事们都知道他们俩不合,也对,他一个纯疯子和谁能合得来。
段越信了。楚湜应该也会相信那些话,来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共事三年,关系从未缓和,现在两人一见面就没好脸色的局面真的还是因为那件事吗?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段越,是他太幼稚。
还是他们……有什么别的,要用这层怨恨与愧疚遮挡,不见天日。
他在想什么。
“出来吃饭。”
“?”
“请你,你不是想喝酒吗?”
“?你怎么知道。”
“在古海那次,还有第一次喝完就在工位底下藏酒。”
“那去酒吧,我吃过了。”
勿忘我音乐酒吧,段越不自在地坐在楚湜旁边。
“晚上吃的什么?”楚湜问他。
段越其实压根没吃饭,哪答得上来吃的什么,“随便对付两口。”他喝了口手里的特调,时不时往驻唱歌手那瞟几眼。
“空腹喝酒胃疼。”
段越没搭理他,知道还问……有病。
“你在怪我吗?”
“啊?”段越没明白他的意思。
楚湜又重复一遍,“你在怪我么?”
段越听懂了,问今天的事,也问他们共处这三年。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一个劲儿往嘴里送酒,胃里的灼烧感来得强烈。
楚湜叹了口气,从段越手里夺过酒杯,“说了,空腹喝酒胃疼。”
“用你管?”段越叫来服务生又想点一杯酒。
“先生……我们店这款酒是……情侣套餐,不单卖,需要您和您的伴侣一起点……”
段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给钱也不要?算了。”他就勉强听一次楚湜的话,“走吧。”
刚起身,胃里突然一阵痉挛。
乌鸦嘴,怎么说啥来啥……段越心说,他弯了弯腰死摁着胃,尽量不让人看出异常。
上了楚湜的车后他就蜷在副驾上一动不动,段越眉头紧锁,但碍于面子所以他不打算让楚湜去买药,显得自己多矫情……
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回我家?”楚湜看着身旁的段越。
“我他妈总上你家干嘛,送我回我那。”段越不情愿地报出一个地址,左肩和胃里同时刺痛,像密密麻麻的针扎进他的心脏里,段越没控制自己不正常的呼吸声。
他感觉呼吸变得困难,像在水里快要死了。
“段越?怎么了?”
段越调整呼吸频率,身上止不住的颤抖,但还是说,“不用你管……”
“段越,你明天还上班,确定要忍到半夜疼死再爬起来吃药?”楚湜说得不容拒绝,从兜里拿出药,和早在车里准备好的醒酒茶,“吃了。”
段越定睛一看,是和上次一样的袋子,但上回他没喝,放在楚湜家了。
楚湜的手放在他后背上,帮他一下下顺着气,但给段越的感觉却是毛骨悚然,眼前这个人好像被夺舍了。
“你从哪儿拿的?”
“出门的时候买的。现在温度刚好。”
“哦。”段越两手捧着杯子。
温的。
“左肩那又疼?”
段越回头看过去时,楚湜在认真开车,好像只是随口一句关心。“嗯。没事,说了不用你管。”
他们之间,几句话说不清,就连段越永远好不了的伤病,楚湜也认为是因为他。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三年前指挥失误的自己赎罪。
但段越不原谅他,段越一直在疼。
楚湜把他送上楼,段越扶着墙摁开指纹锁,“你别进来了……家里没收拾,我自己能行。”
门被大力关上。
“对不起。”
楚湜说。
但关门声音太大了,盖过他的声音,他的愧疚,他对不起段越。
门好像在代替段越拒绝他的道歉,他一辈子都欠段越。
段越敲了敲自己的耳朵,耳鸣了。
但他听见了。
为什么要道歉……
段越心里放不下的过往,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楚湜没受处罚也没有心病,他为什么也走不出那场爆炸。
如果他可以接受楚湜的道歉,那他们今后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段越不敢想,但他为什么会顾虑这些?不然应该是什么?
特联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敌人一样的势不两立,水火不容,明里暗里都在较劲,还会怎么形容他们……
段越扶额苦笑,他这几年来和楚湜的竞争,处处想压他一头,到今天,又算什么?
算了。
他没再往下想。
再纠结下去,万一原谅他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