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天带笔和本子了?”林野一边揉着自己那仿佛被千斤重担压着的双眼,一边疑惑地看向余演。
余演则是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废话,昨天晚上我们怎么完成的作业?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折磨了,所以今天我特意准备了笔和本子,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笔记比较好。”说着,他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似乎昨晚的睡眠严重不足,现在的他只想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教授发话了:“今天就拿你们的作业来说一说问题,来,你们把 U 盘拿过来,我看看你们的作业。”教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而且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林野和余演身上,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被点到一样,眼中甚至还透露出些许期待。
“我就知道他第一个叫我们。”余演突然坐直了身体,然后用手朝林野指了指,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会叫我们”。
林野见状,也只能无奈地从包里掏出 U 盘,然后站起身来,缓缓地朝讲台走去。
走到讲台前,林野将 U 盘递给教授,教授接过 U 盘后,随口问了一句:“你搭档呢?”
林野连忙回答道:“余演。”
听到林野的呼喊,余演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上讲台,嘴里还嘟囔着:“教授,一定要两个人吗?”
教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有,你下去,你来讲。”
林野听到教授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教授,似乎没有想到教授会这么说。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讲台。
余演突然之间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昨天的作业虽然看起来是他们一起完成的,但实际上几乎都是林野做出来的,就连材料也是林野帮忙找的,而他自己则是一点都没有动手,仅仅只是稍微帮忙拼凑了一下而已。
现在要让他来讲这个作业,他自己心里都没底,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作业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于是,余演只能死死地盯着林野,心里暗暗祈祷着这位好兄弟能够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然而,林野却完全无视了余演的目光,甚至连头都懒得转一下,直接装作没有看见他。
余演见状,心中一急,立刻发挥出了自己的演技。只见他迅速捂住自己的胃部,脸上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余演同学,你怎么了?”站在一旁的教授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
“老师,我胃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我想去一下厕所。”余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教授说道。
此时的林野,思绪还完全飘在外面,根本没有注意到余演的表演。直到听到余演说要去厕所,他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余演一眼,同时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样的。”
不过,既然余演都已经这样说了,林野也不好再拒绝,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同意让余演先去上厕所。
“那你快去吧,下节课你再来讲吧。”教授见余演确实有些不舒服,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厕所。
余演听到与他计划不符的话语后,身体猛地一僵,动作也随之一顿。
“去啊,余演同学。”这句话仿佛是一道催命符,让余演无法逃避,他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
而此时的林野,下午并没有课程安排,于是他决定先回家稍作整顿,然后抓紧时间补个觉。毕竟昨天余演偷懒,导致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自己一个人去寻找和完成,这可把他累得够呛。
就在林野沉浸在睡梦中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将他惊醒。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
“怎么了?”林野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睡意。
“林野,今晚你就不用过来了,我们今晚有事,没开店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许赴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有些沙哑,而且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林野一听,立刻清醒了过来,他连忙追问:“你们那出了什么事?严重吗?”
许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琛…琛熣病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
林野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昨天琛熣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今天突然就生病了呢?
“许赴。”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和许赴如出一辙,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一个人在说话一般。
“谁啊?”琛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似乎刚刚睡醒。
林野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好点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琛熣淡淡的声音:“没事。”
林野听得出琛熣的语气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但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和不想被人触碰的伤口。
“那就好。”林野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随意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正当他刚刚闭上眼睛,准备继续沉浸在睡梦中时,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开始振动,林野心中的烦躁情绪愈发强烈。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打扰他。
尽管有些恼怒,但林野还是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按下了接听键,没好气地说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又沙哑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纪临木同学的哥哥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听到对方的话,林野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去了一半。原来是弟弟的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意识到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是的,我是纪临木的哥哥。请问有什么事吗?”林野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您方便过来一趟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轻柔而腼腆,仿佛还带着一丝羞涩。林野不禁想象起这位女老师的模样,也许她是一位年轻而温柔的教育工作者,正用她那细腻的情感和耐心去关心每一个学生。
林野稍稍顿了一下,问道:“他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因为他知道这个“他”指的是纪临木。
女老师继续说道:“同学之间闹了点小矛盾,他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别人打起来了,问他们两个都不说。”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纪临木的担忧和不解。
林野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他对纪临木的性格非常了解,这孩子向来老实本分,如果不是被人惹急了,绝对不会轻易动手。想到这里,林野非常担心纪临木会不会受伤。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来。”林野挂断电话,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他匆匆穿上卫衣,快步走出家门,向着学校的方向赶去。”
"老师好,我是纪临木的哥哥。"林野喘着气说道,灰色卫衣的领口因为奔跑而歪斜着,露出突出的锁骨。他抬手将额前汗湿的黑发向后捋去,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责备:"麻烦您了,小木同学实在是不听话,我问了半天他们打架的原因,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林野的目光早已越过她,落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纪临木靠墙站着,宽大的校服外套皱巴巴地裹着单薄的身躯,左脸颊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的刘海凌乱地垂在眼前,遮住了大半表情。
"有没有受伤?"林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弯下腰时卫衣下摆擦过办公桌边缘。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起纪临木的下巴,拇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
纪临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浓密的睫毛快速颤动,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阴影。片刻停顿后,他突然别过脸去,动作大得让林野的手指擦过他的嘴角。少年抿紧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始终不发一言。
“小木的哥哥?”女老师从作业中抬起头,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微卷的棕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绺碎发垂在耳际。
"哦哦,老师,你继续说。"林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下摆。他往旁边挪了两步,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与纪临木互殴的少年。
那个男孩比纪临木高出半个头,此刻却狼狈不堪——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青紫的淤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锁骨处一道渗血的抓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角,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下巴,混合着未干的唾液闪着病态的光泽。
林野的目光在弟弟和那个男孩之间来回扫视。纪临木只是手背有些擦伤,而对方简直像被卡车碾过一样。这个荒谬的对比让他喉咙里突然冒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又急忙抿唇憋住。
"你这是在笑什么?”女老师的语气瞬间变得不满,她放下红笔,不再低头批改作业。
那个受伤的男生早就感受到林野的视线,此刻听到笑声,整张脸涨得通红。他死死咬住开裂的下唇,拳头在身侧攥得发抖,校服袖子被扯得绷紧。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混着血迹消失在衣领里。
纪临木猛地转头看向林野,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虽然只是一瞬的对视,林野却感觉像被当胸打了一拳——纪临木的眼神里有震惊,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老师,"林野急忙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我想起一件搞笑的事,您继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女老师重重叹了口气,胸前的工牌随着呼吸起伏。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中的怒火已经变成了疲惫:"那你好好带他回去反省,平常这么听话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动手。”
"嗯,好,老师麻烦你了。”林野点头哈腰地应着,伸手拉起纪临木便向外去。
林野拉着纪临木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松开手时,掌心还残留着少年校服布料粗糙的触感。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野知道没必要问。他太了解纪临木了——那个总是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倔强少年,此刻正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微微发红的鼻尖。他校服领子歪着,后颈处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林野跨坐到电瓶车上,扭头冲纪临木使了个眼色。少年慢吞吞地爬上后座,双手僵硬地抓着座位两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膝盖不自然地并拢,校裤上沾着灰尘和草屑。
"饿了没有?”林野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纪临木低垂的睫毛。
"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林野背上。
火锅店的玻璃窗蒙着一层雾气。纪临木坐在靠窗的位置,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林野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少年还是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那道伤痕。
"疼吗?”药店门口,林野半蹲着,棉签沾着碘伏轻轻点在纪临木脸颊的伤口上。少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睫毛快速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喷在林野手腕上,温热又潮湿。
纪临木没回答,目光落在林野突出的腕骨上——那里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像一条蛰伏的蛇。
"可以了,走吧,我们回家。”林野转身丢棉签时,T恤后领露出一截晒黑的脖颈。他伸手整了整纪临木歪斜的衣领,指尖碰到少年锁骨时,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颤抖。
"哥,我不是故意麻烦你的,我就是......”纪临木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上下滚动。
林野抬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带着阳光的温度。"我知道,哥相信你。”他的拇指擦过少年发红的耳尖。
"他喜欢我。”纪临木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野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弟弟。少年苍白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痕。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松了,露出锁骨处一片淤青。
"你没事吧?”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还说你家里......不对,他说的都是假的,他说你的妈妈出轨了,爸爸还......”纪临木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变得急促。
林野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嘴。掌心触到少年柔软的嘴唇,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纪临木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色,瞳孔微微扩大。
"他没占你便宜吧?”林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要挟我,说我不同意他,他就抖出去。”纪临木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湿热的温度。
林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再次病发,耳边嗡嗡作响。他踉跄着退后几步,跌坐在公园的石椅上。石面冰凉的温度透过牛仔裤传来,但无法缓解他逐渐模糊的视线。
"哥,你怎么了?"纪临木惊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野看见少年蹲在自己面前,校服袖口沾着碘伏的痕迹。他的嘴唇开合,但林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低血糖。”林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感觉自己的嘴唇干裂得厉害。
纪临木手忙脚乱地翻找书包,掏出一颗水果糖。包装纸在他颤抖的指尖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急切地撕开糖纸,指尖碰到林野的嘴唇,将糖果塞了进去。少年的手指冰凉,带着淡淡的墨水味。
"哥,怎么样?”纪临木紧挨着他坐下,膝盖不安地轻碰着林野的腿。
"好多了。”林野含着糖果,甜味在舌尖蔓延。"你怎么身上还带着糖?”
纪临木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糖纸:"你经常买,我就带了点在学校里。”
电动车在暮色中启动。林野的后背感受到少年传来的温度,纪临木这次没有抓着座位,而是小心翼翼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哥,以后身边也备着糖吧。”风声裹挟着少年的声音传来。
"不用,”林野勾起嘴角,"你在我就不需要。”后视镜里,他看见纪临木把脸埋在自己背上,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就算有糖也缓解不了。
林野:还好老婆没被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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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