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回到房间，窗外还下着大雨，他走到窗边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伸出窗外，雨点一点一滴滴在手臂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渐渐淋湿。
“好凉。”他吐出烟低语道。
夜一深，他们之间的往事又占满了他的脑子。
那日是纪临木住在隔壁房间的第二个晚上。
他凌晨一点左右口干舌燥起身去厨房拿瓶水喝，听见了纪临木的哭声。
出于担心，林野连门都没敲就闯进他房间，他那时候还庆幸纪临木没锁门。
房间黑压压的，就连窗帘都拉的死死的，一丝光都不透，他点开一旁的台灯，发现纪临木蜷缩在床上，脸色很差，眼角泛出泪。
“别怕，我在呢，不哭。”林野急忙上前，擦了擦他的泪。
纪临木做了噩梦，他睁开疲惫的双眼与林野急切的目光对上∶“哥。”
“做什么噩梦了？”
“没什么。”他急忙起身转到一边，背对着他擦了擦眼泪。
再回头，他的样子像是告诉林野刚才的一切跟他没关系∶“有心事怎么不说？需不需要我陪你？”
纪临木最后在林野怀里入睡。
纪临木到死都在逞强，明明自己很痛苦却总给人那种不在乎的模样，犹如青春期的男生为了吸引女生那样伪装，不过他是褒义，不是贬义。
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他抽回手，关了窗，手上的水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他什么时候才会卸下自己的伪装？
什么时候告诉他他自己的感受？
他擦干手上的雨水，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很讨厌他这样。
纪临木像是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朋友，难道他们算不上家人？家人怎么会嫌弃他的狼狈？
脸皮薄？
直到他去世林野才发现这个问题。
“哥。”思绪回笼，门外传来纪临木的说话声。
他灭了烟，走到门边开了门。
三月初的气温不失寒冷，纪临木光着脚穿着短袖短裤就这样跑了过来。
“干嘛不穿外套？”他目光往下∶“怎么又没穿拖鞋？”他朝他脑门来了一下。
“我问完题就回去了，很快...咳咳咳！”纪临木轻咳出声。
房间里烟还没有彻底消散，林野窗没有关，雨一丝丝地往外进来。
“你看看，感冒了怎么办？”林野双手环胸冲他道。
“咳咳咳。”纪临木用手扇了扇四周∶“被烟呛到了。”
“狡辩。”林野讪笑地去拿他手上的作业本∶“哪题会难倒木木？”他脸上写满质疑。
“算出来的数字有点离谱，你算算是不是跟我一样。”纪临木说完头撇向一边，耳根发红。
林野勾走他手上的笔∶“我看看有多离谱。”他冲纪临木轻轻抬眉一笑∶“来，坐床上看。”
纪临木和他肩并肩坐在床边。
林野在纸上熟练地算着数，他的字收放有度还带着一丝潦草。
林野望着纸上的得数挑了挑眉∶“的确，520。”
纪临木点了点头∶“行。”
林野将笔轻轻放在他手心，抬手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这个数字你看不起它？以后注意点。”
“没有。”纪临木将作业整了整∶“哥，以后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苦笑，没太把话放心上∶“知道了，你明天还要去学校，早点把过程补完去休息了。”
“我知道了。”纪临木还想说两句话，他张了张嘴。
“怎么了？”
“哥，你找到心理医生了吗？”
“……”林野还没有想过要去看病，他不想再吃药了。
“哥？你找到了吗？”
林野顿了顿，随后笑了笑∶“还没，晚点再说吧。”
纪临木凝视着他，他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可林野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生气了。
“放心吧，我明天去约一个。”
纪临木叹息道∶“早点看吧，对你来说好一点。”
“那你呢，你有没有问题？”林野内心想着。
纪临木回了房间。
他回去后，林野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丝困意也没有。
直到凌晨四点，是个人的他最起码来了点困意，将他带入梦乡。
他又梦见纪临木出事的那天了。
“哥！”纪临木狠狠敲着门∶“你怎么不理我，你别吓我！哥！”
林野昏睡了过去。
纪临木一脚踹开门发现林野安静地躺在床上，脸很苍白，手抚上他的额，很烫。
“哥哥，你别吓我。”他颤抖地再次对林野说道。
换来的是一片寂静。
纪临木急了，他去厨房拿了药。
林野昏睡着，怎么吃药，纪临木掏出手机准备给120打去电话，却被林野的手一把拦了下来。
“我没什么问题，你今天自己坐车去学校吧。”他慵懒地将药含在嘴里，接着拿起一旁的水灌了两口。
“你自己可以吗？你午饭怎么办？”
“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我能好好照顾自己，去上课吧。”
纪临木莫名地执拗，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子钉在床边，半天不动。
“你担心我？”林野轻笑道。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林野莞尔一笑，他转过头眼睛上下扫射了几次∶“那你留在这吧。”他上前将他搂进怀中。
“哥...”纪临木靠在他怀抱里。
纪临木身上还有点花香，应该是茉莉。
他闭上眼，他动了私心，他承认是自己想抱他，因为经历了这么多能将他留在身边还有多久是个未知数。
“怎么了？”纪临木的心跳很快，以至于他都能感受到。
“这个姿势，不太好。”他低语道。
林野用力一把将他整个人拉上了床。
纪临木失重，他扑倒在林野身上。
他做不到对一个病人这样，他会不会被林野压死∶“哥松开。”
“木木不是说要陪我吗？”他凑在他耳边呢喃∶“木木不重，我不难受。”
“我难受。”他语气很差。
林野睁开眼与他对上视线。
漆黑的眸中看不出来问题，但眉头紧锁，显明是生气了，这么近的距离林野的喉结滚了滚∶“那行吧。”
纪临木下来后脖颈到耳朵红了一片∶“我去学校了，你照顾好自己。”
林野浑身酸痛，困意席卷全身，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纪临木转身出了房间，玄关处的门一开一闭，他去了学校。
林野再次昏睡。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野接到了余演的电话。
“干什么？”他不耐烦的揉了揉刺痛的头，缓缓坐起身。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发烧了。”他的嗓子又干又痛，他下床找鞋去厨房拿水喝。
“哟，你居然能生病。”余演不可置信地回应。
此时接近五点半，天还是一如既往黑得快，房间只有一盏小台灯微微泛着淡黄色的光，床边一片漆黑。
林野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我是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么虚弱的语气余演还是能分辨林野有没有说谎∶“你家木木怎么没在？他不管你吗？”
他找不到拖鞋，头还昏昏涨涨，面对余演的茬他怒斥着余演∶“他还在上高中，高中很重要，你有没有良知？艹，你踏马屁话怎么...”
“哥？”玄关传来声响。
林野光着脚恰巧被纪临木碰上面。
“你干嘛不穿拖鞋？都生病了，地上凉。”
“发烧了，身体太热了，降降温。”林野将手机放到耳边∶“挂了。”
“哎？”
余演还没反应过来林野便挂了电话。
“哥，你怎么样？”纪临木将包放在沙发上，扭过头换起拖鞋。
林野摇了摇头，朝厨房去。
“很难受吗？”他换完鞋就变成了跟屁虫，也跟着他往厨房去。
“你哥没那么弱。”他倒了杯水，拿起杯子仰起头将水一饮而尽。
“……”
今天天气还不错所以纪临木选择走路回家，也就晚了点。
“我好饿，你没买饭？”林野睡了一天，除了喝水就什么都没吃。
“我忘记了。”他脱下灰色的校服∶“我现在去买。”
林野拦住他∶“我们一起去，顺便买点其他东西。”
“你可以吗？”
林野大步迈向房间∶“怎么不行？我去换件卫衣。”
“走吧。”林野身穿黑色卫衣，一条黑色裤子踩着拖鞋便从房间出来。
纪临木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真如林野说的那样没有上午那么烫了∶“好。”
林野讨厌生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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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