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进来吧。”苏云微打开门后,侧着头对他冷声道。

这段时间虽然他坚持不懈地上门给她送饭,每天定时定点来刷新纯在感,但依旧改变不了他只是个客人的事实。

没有自己的拖鞋,没有自己的水杯,没有自己的门禁——这不是客人是什么?

可能苏云微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她不想改变。

她不想在这个新房子里留下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他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迫切地想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物品,好驱赶那些别有用心的入侵者。

有一次,他干脆不穿她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光着脚在微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

她的目光却没有为他停留片刻。

从脚底传来的丝丝凉意,让他清醒得更加彻底。

“苏云微真的很难接近。”他的耳边又响起了这句话。

是啊,真的很难。

他甚至不敢自己准备,因为他已经不能够确定,当她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时,会不会直接把它们顺手扔掉。

让他们本就沉默的关系跌至冰点,让他本就尴尬的地位更加无地自容。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要太过贪心。

“你自己去找找吧。”

他抬头,苏云微已经静坐在沙发上,只留给他一个坚韧又决绝的背影。

他在洗手台的缝隙里找到了自己刻意掉落在此的腕表。

苏云微的手已经彻底好了,他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一丝落寞。

他再也找不到借口来到她的身边了。

他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刻意为自己制造机会。

一滴水从淋浴头上滑落,啪嗒一下滴在了他的心头。

他索性心一横,打开了浴霸,走进了水雾缭绕的淋浴间。

一股温热的气流轻挠过苏云微的颈窝,她因这股酥酥麻麻的痒意回了头。

江逾白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沾了水,几近透明地贴在他的身上,不留余力地勾勒出他蓬勃有力的肉/体。

水汽还凝在他肌理分明的躯干上,水珠从他微湿的发梢低落,顺着流畅的肩线下滑,滚过紧致紧实的八块腹肌,沟壑深浅利落。

每一块轮廓都清晰分明,没有一丝多余软肉。

腰腹往下,两道修长利落的人鱼线从腹侧斜斜向下收窄,一路隐进黑裤边。

腰线窄劲有力,皮肉紧实却不夸张,是常年自律练出的匀称薄韧感,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皮下蕴藏的爆发力。

这些年他在繁忙工作的同时,也从来没有懈怠过身材管理。

他所有的住所都有专业建的健身设备,营养师对他的一日三餐严加管控。

他很清楚,色衰爱弛。

何况苏云微是妥妥的视觉型动物。

好在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她片刻的迟疑恰好落在了他眼底。

“微微,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哪怕无名无份,哪怕当个宠物,我都甘之如饴……”

“微微、微微……”

他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在黑夜里读起来很轻很轻,像绒绒的丝线,再回头,他已经生活在思念的茧里许多年。

他的声音比旷野里的月亮还要清冷孤寂,一下、一下打在苏云微的心头。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点在他逐渐凑近的额头上。

力道不大,但却彻底斩断了他进攻的可能。

他的心一下跌落谷底。

“江逾白,其实我早就已经不恨你的不告而别了。”

自从他们重新相逢,她似乎已经渐渐理解了他离开的意义。

他曾经留在自己身边时所遭受的那些流言蜚语,他的身份地位皆得不到认可,她不是眼盲心瞎的人。

只是那会年轻,太过自负。

她以为只要拥有了自己的爱,便可以抵消他那些受到的委屈。

在她施舍的金钱财富面前,他年少气盛时的自尊算不得什么。

如今看到他拥有的一切,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离开,是对他自己有利的选择。

其实早在疫情那会,她得知他病得半死,而她又无法远赴重洋去看望他时,那时的焦急与担忧早就已经冲垮了她那点恨意。

那个曾经说着“我不信神佛,你求佛不如求我”的女孩在秣陵寺的蒲团上长跪不起,真心实意地许下心愿:

“苍天在上,佛祖保佑,祝江逾白一切顺遂。”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所愿皆所得,未来皆坦途。”

在她跪着向神明祈愿的那一刻,她已经原谅了他之前所有做过的一切。

她说,他之前过得太苦,我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吃任何苦,以后的人生只有幸福。

哪怕,那条路上不会再有我相伴。

“我当时也不是恨你离开我,只是恨你为什么要选择不告而别,选择欺骗隐瞒。”

让我总误以为我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结果一回首,你已离去多时,让我只能猝不及防地接受。

我不恨,只是有一点不甘心而已。

江逾白听见她的回答后,如同被人从甲板上扔到了深海里,冰冷刺骨的窒息一寸寸吞没他。

绝望在他骨骼的缝隙里咯吱作响,最后直直地刺入他柔软的心脏。

他知道苏云微的性子,她这个人就是要活得花团锦簇,爱一个人时竭尽所能,恨一个人时轰轰烈烈。

而她此时此刻却清晰地告诉他,她已经不恨他了。

她放下了对他的恨意,这才让他意识到,他们真的走到头了。

不爱不恨,那便是漠视。

这就意味着他和任何一个陌生人相比,在她心里的地位都没有丝毫差别。

伴随着她的电话铃声响起,苏云微从洗手间的柜子里取来一条整洁干净的毛巾,丢在他的身上:“擦擦吧。”

随后,她没有再分给他任何眼神。

“嗯……你已经到了是吗,好,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空了就来看你……”苏云微的声音从门缝中断断续续传进来。

他知道,苏云微正在和唐悦瑶通电话。

唐悦瑶此刻正在北疆的唐布拉拍摄一部文旅投资的电视剧,苏云微一定会抽空去探班。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了解苏云微的动态,比他更摸得清苏云微的心意。

“小杨,怎么回事?”车已经在独库公路上滞留了近三个小时一动不动,苏云微忍不住皱着眉头发问。

“苏小姐,平时独库公路就容易堵塞,但是堵成今天这样的,倒是少见。我来打听打听,可能前面出了什么事故……”

小杨是助理给她找的当地司机兼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话不多,但是开车很稳当。

苏云微本就气场强大,只是稍微冷脸,便吓得小杨连冒冷汗,慌慌张张地回答道。

虽然车上有最先进的新风系统,但是长久呆在密闭空间里,还是让苏云微感觉到身体不适。

“我下去透口气儿。”

苏云微刚关闭车门,冷风裹挟彻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独库公路双向只有一股车道,她的车如今被卡在道路的正中间,进退两难。

一粒透明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化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苏云微抬头去接,那纷纷扬扬的雪花便一片接着一片地落在她的掌心里。

如今已是七月初,怎么会有飞雪?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夏装,叹了口气,回到车里。

她早上没有胃口,只喝了半杯咖啡,没想到此刻在路上耽搁了那么久,她空空如也的胃在这时开始隐隐作痛。

“苏小姐,如果你饿了的话,车上有面包,你可以先垫垫肚子。”

苏云微接过小杨手里的塑料包装袋,虽然她此时隐约能感觉到饥饿,但她并不想吃这种干粮充饥。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即便关着窗户,她也能听见那风强劲呼啸而过的声音。

那冰粒子也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然像是末世来临前的警告。

“是天气异常导致山体碎石滑落,听说直接砸穿了前面一辆车的天窗,现在正在紧急抢救,所以才会这么拥堵。”

听起来一时半会无法疏散,苏云微已经开始饥肠辘辘,只能叹了口气,任命地撕开包装袋。

粗糙的口感刮着她的舌尖,她一边皱眉,一边打量着外面。

柏油马路旁是大片大片丰腴的草地,冰雹已经停了,牛羊成群结队地在此处小憩,偶尔飞奔过几匹膘肥体壮的骏马。

“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还有十公里多。”

车子如今动弹不了,从草坪上徒步过去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但是这么远的路少说也要走两个小时,况且外面天气阴寒,她身上衣服如此单薄,根本没办法支持她在寒风中走那么久。

就在她低头沉思的时候,窗外响起了短促有力的敲击声。

她抬头,江逾白如天神般降临在她的车窗外。

他拿出怀里的保温盒,里面正装着热饭热菜热汤。

苏云微前前后后饿了快五个小时,两口松松软软的小面包根本不够填饱她。

一口暖意下肚,她才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活过来。

“你是怎么过来的?”苏云微忍不住好奇地问。

江逾白正给苏云微的司机也递过去一份食物,听到她的问题,手指轻点着车窗。

苏云微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此时窗外不远处的草地上正站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

不好意思,来晚了。

这篇文章是我过年的时候存稿的,那时的我真的好快乐,每天能从早上九十点写到半夜三四点,都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那段时间是我这几年度过最快乐的日子,短短几天,我就存稿了五十章。

年后复工,公司又开始降本增效。工作越来越忙碌繁琐的同时,到手的钱还越来越少。

每天就是巧立名目地扣钱,和我同期进来的人,要么被裁,要么跑路,我还在苦苦挣扎着。

因为我不知道我离开这里,出去后能做什么。

我的人生就是一本名为“不幸”的书籍,考研人数最多的那一年,我选择了考研。

历尽波折考上后,却发现文科研究生找工作是如此艰难,甚至不如本科毕业那年。

不甘心的我又在考公白热化的时候选择了考公,最后也没考上,找了个勉强糊口的工作。

觉得自己简直是失败透顶,读了那么多年书,竟然最后养不活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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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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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与忠犬
连载中阅尽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