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大学的时候,他们的主要社交软件就是qq,毕业后,微信才盛行。

他们身份从学生切换到职场人士后,聊天平台也从QQ丝滑地转移到了微信。

苏云微大学的时候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在空间里会不经意地露出一些“秀恩爱”的痕迹。

每当这时,她的舍友和闺蜜总是在下面打趣,说她这个仙女总算是沾上了点“人间烟火气”,走进群众中来了。

自从和他分开后,苏云微的QQ就彻底停用。

那个存满回忆的空间也锁住,不许任何人访问了。

他再也没有办法知道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他唯一了解她近况的渠道,就是各个媒体对她的新闻报道。

毕竟苏云微在江城是响当当的大红人,又身在娱乐圈,一有点风吹草动,第二天便会立刻占据头版头条。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变成了这座星球上,于她而言最疏远、最微不足道的边缘人群中的一员。

她的校友,她的工作伙伴,她的核心员工,都能通过她的朋友圈了解到她最近的动态,最近的心情,最近的爱好。

而他,完完全全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以前他是她的枕边人,是全世界与她最最亲密之人。

而现在,他可能甚至都没有陈浩然了解她了。

苏云微的手机抓在手里愣几秒,反正已经决定要签约合作了,早晚免不了这一天的。

她摇了摇头,甩开自己的扭捏,不着痕迹地把屏幕上的水痕轻轻拭去。

江逾白压住疯狂跳动的嘴角,假装冷静地说道:“我加你吧。”

“头发怎么……”你以前不是最中意你的长发了吗?

在送苏云微回公司的路上,江逾白忍不住问出口。

“人都是会变的。”苏云微冷淡地打断了他的寒暄。

“苏云微学姐真的很不好接近,你每天在她身边呆着,难道都不会害怕吗?”

江逾白想起大学时候,他同门师弟有一天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身边,轻声细语地问他。

那个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微微怎么会不好接近呢?”

那个时候的他,连他自己现在都回味过来,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在。

原来对于她认为不值得的人,她真的很难接近。

只是那会,他被她放在了安全范围内。

被她放在了离她最亲近的地方。

“今天的合作方是谁啊?江总怎么亲自开车送?”陈浩然一回到总裁办,立刻被江逾白的行政秘书围追堵截。

“是谁,这个问题,得看江总的造化了。”

他要是运气好,那就是总裁夫人。

他要是运气不好,那就是可望而不得的明月了。

“江总怎么去了这么久?”拿着文件等签字的财务总监疑惑问道。

过去的江逾白可是实打实的工作狂人。

年三十晚上在加班,胃病住院在加班,似乎已经为了工作而选择把睡眠进化掉了。

可此时此刻的江逾白,正坐在静谧的停车场内,安静地翻看着苏云微的朋友圈。

她现在的生活空间不似从前那般五颜六色了。

最近一张发出来的照片看起来是她在录音棚里随手拍下来的,配文:敬请期待。

江逾白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再放大,他的笑意很快便干涸在了嘴角上。

透明反光的玻璃上,隐隐约约透出一个人模糊的侧脸。

他认出来,这个侧脸的主人就是那天从她车上走下来的那个男孩。

他独自在车内枯坐了良久。

苏云微打开车窗,晚风卷着微凉的湿意轻抚着她的脸颊,却睡不散她脑海中凝滞的恍惚。

今日的见面,犹如一枚重重砸在她心底的铁钉,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生。

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发僵,根本收不回半点专注。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相见的画面,空洞的视线地落在前方蜿蜒的桥面道路上,目光逐渐涣散,焦距早已不在车流或路面上。

心跳乱了节奏,砰砰地撞着胸腔,带着一丝难以平复的慌乱与怅然。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耳边的车流声、风声尽数褪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纷乱的思绪和紊乱的呼吸。

车速缓缓维持着匀速前进,可她的反应却慢了半拍,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怔怔地望着前路,眼神空洞,神色迷茫,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黑影猝不及防地从桥边绿化带窜了出来。

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身姿轻盈却仓促,直直冲到了车头正前方,距离不过数米。

刺耳的本能警示瞬间刺破了苏云微的恍惚!

她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陡然一凉,混沌的大脑刹那空白。

没有半分犹豫,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猛地攥紧方向盘,飞快往右打死。

轮胎狠狠摩擦着桥底的柏油路面,发出刺耳尖锐的滋滋急刹声,地面上瞬间划出两道漆黑的刹车痕迹。

车身剧烈晃动,重心瞬间偏移,惯性带着整台车不受控制地往右侧偏离,脱离了行车的既定轨道。

苏云微死死抿紧唇,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双目圆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桥面水泥石柱。

即便反应回来,猛踩刹车,但也根本无力回天。

“砰——!”

一声沉闷又厚重的巨响轰然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车头结结实实撞在坚硬冰冷的桥墩水泥石柱上。

巨大的惯性与冲击力狠狠朝前碾压,安全带死死勒住她的胸腹,稳住了上半身。

可她撑在方向盘右侧、用来借力稳住车身的右手手臂,却成了唯一的缓冲点。

剧痛几乎是瞬间炸开,从右臂小臂贯穿整条手臂,直直窜入四肢百骸。

苏云微倒吸了一口冷气,喉咙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细碎的痛哼。

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将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震开,整条右臂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麻木之后是翻江倒海、尖锐刺骨的疼,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扯裂。

车头彻底停稳,微微凹陷变形,缕缕白烟从引擎盖缝隙缓缓升腾。

车厢里死寂一片。

只有她粗重、颤抖的喘息声在反复回荡。

苏云微僵在座椅上,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

原本用来握方向盘的右手无力垂落,软软搭在身侧,根本抬不起来。

衣袖覆盖下的骨骼明显凸起一块,皮肉微微肿起,畸形的弧度清晰可见。

只要轻轻晃动车身,一丝细微的牵扯,都会引发钻心彻骨的剧痛。

她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废掉一般的右臂上,眼底的茫然、后怕交织着刺骨的疼痛。

方才失神的缱绻心绪,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骨折剧痛,彻底碾碎殆尽。

不过几秒的分神,一瞬的恍惚。

换来一场车祸,一身狼狈,和一条彻底骨折、痛到麻木的手臂。

心口酸涩的怅然还未散去,刺骨的生理疼痛便层层叠叠涌上来,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环顾四周,幸好自己没有造成任何人员的伤亡。

想到这里,她才安心了一般地,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消毒水的气息钻得鼻腔发涩,苏云微在一阵钝重的痛感里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白雾,耳边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随着她缓缓睁开眼睛,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右臂传来被石膏固定住的僵硬酸胀,骨头深处的刺痛隐隐作祟。

她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病房里光线偏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小灯亮着。

江逾白就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身形挺拔地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抵着眉心,似是闭目小憩,周身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苏云微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一眼便瞧出他是仓促赶来的。

白天见面时还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衬衫领口松垮扯开两颗,原本熨帖平整的面料皱出几道明显褶皱,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额前几缕黑发被风吹得凌乱,微微垂落,为他清心寡欲的模样平添了几分狼狈。

他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脚上还蹬着居家的鞋子,不难想象他接到消息后,是如何不顾一切狂奔而来。

仓促慌乱到连鞋子都买来得及换。

苏云微静静望着他,心口猛地一缩,有片刻的恍惚。

许是她睁眼的动静惊动了人,江逾白骤然抬眸。

漆黑深邃的眼底瞬间敛去疲惫,翻涌着后怕与担忧,直直撞进她的眼眸里。

苏云微喉间微哽,右臂一动便疼得发麻,只能静静看着他,用沙哑的嗓音询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护士说,用你的手机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就联系到我了。”

苏云微听了他的回答,眼睫毛黑沉沉地压了下去。

即便她刻意在生活中删去了一切与他有关的联系,但总有疏忽的地方。

紧急联系人是她大学时设置的,她这些年从未使用过,早就忘记了这回事。

这是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今猝不及防地被撬动,在她的心口激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钝痛。

他们相顾无言,病房的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混着诡异的尴尬,苏云微迫切希望有人来打破这份令她冒鸡皮疙瘩的气氛。

“姐姐,你醒了?要不要喝点热水?”陆淮景手持热水壶走了进来。

苏云微后背微微放松,全然没有注意到江逾白一下子阴沉下来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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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与忠犬
连载中阅尽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