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做豆腐
等叶景明把碳、炉子等都准备好，虞岫光也带着豆浆、白醋、清水过来了。
“东西都带来了。”
她把东西都放在地上，要是都放在桌子上，孩子们这个个子可看不见炉子上的锅子里煮的东西。
当然，豆浆罐子、清水罐子，还有白醋瓶儿都是有盖子的，否则落了灰，可就不能用了。
他们家可不是那种钟鸣鼎食的豪门世家，日常可得仔细着些。
虞岫光看向叶景明：“接下来该怎么做？”
叶景明：“先把一会儿要煮豆浆的罐子洗一洗，好久没用了，很脏，就这么用来煮豆浆太不干净了，然后把炭火烧起来。”
虞岫光：“好，这些由我来，你们俩站远点儿。”
叶景明瞪大眼睛，不是很理解，疑惑的问：“娘，您动手，我和妹妹干看着不好吧。”
虞岫光好笑的揉揉叶景明脑袋上的软毛，宠溺的说：“蓁蓁小，你也不大，能干什么？洗个罐子都不是担心你洗不干净，而是担心罐子把你给压了。”
叶景明：“可是这样，我不就什么都没做了嘛。”
虞岫光：“不是还有醋嘛，这个是要加到豆浆里的对吧。”
叶景明点点头。
虞岫光：“等下这个交给你来做。好了，好了，闪一边儿去，你照顾好蓁蓁，娘赶紧把罐子洗了。”
虞岫光用清水洗了罐子，放在一旁晾干。将枣核碳从麻袋里盛出一些，倒进泥炉里，不用的纸张点上火，丢进泥炉里，再往上覆盖上一层浅浅的枣核碳。
等枣核碳燃烧起来，虞岫光将洗好的罐子放上去。
“然后呢？”
叶景明小手指向豆浆罐子，守孝以来，他的手瘦了很多，可爱的福窝窝都快没有了，就连叶蓁蓁也是。
即使家里再怎么照顾两个孩子，打着爷奶吃的名义，给孩子喂肉，也不能太过了。
否则能出门，或者有人上门，看见两个孩子给亲爹守孝期间，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那两个孩子的名声就毁了。
“接下来，先放一碗豆浆在里面，煮开。”
毕竟是第一回做，知道的也只是白醋可以让加热后的豆浆凝固，可其中具体有哪些必要的、决定品质的细节内容，叶景明是不知道的。
为了避免一次性将豆浆全都霍霍了，叶景明决定少量多次的霍霍。
虞岫光按照叶景明的指示，将一碗豆浆倒进罐子里，没多久，豆浆被加热到冒起浮沫，豆浆表面翻滚、沸腾。
叶景明再没常识，也知道沸腾状态是不稳定，不利于豆腐凝聚的。
他让娘亲把罐子拿下来，降降温，却没有把浮沫撇出来，就那么把醋加进去了。
凝聚了，就是，嗯——效果不好。
盛出来的，是一坨类似豆腐脑的东西，坑坑洼洼的，难看到影响食欲，颜色倒是还好，一股明显的豆腥气，让人尝都不想尝。
而且，还不如豆腐脑凝聚的好，像是一团将将聚在一起的絮。
面对如此成品，虞岫光默默看向叶景明：“你不是说，可以做豆腐的吗？”
另一边的林黛玉也在无声的等他给一个解释。
叶蓁蓁眨巴着眼睛，懵懂又信任的看着哥哥怎么解释他的翻车。
叶景明有点尴尬，干巴巴的说：“书上确实说，豆浆加醋可以做豆腐的，娘妳看，这不是有凝结嘛，肯定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对。再试试嘛。”
虞岫光拿他没办法。
自我感慨，她可能是全天下最惯着孩子的母亲了。
“行，继续试。”
第一罐废品放在一边，等结束了一起送到马厩去。
第二罐继续，虞岫光觉得坑坑洼洼可能与浮沫有关，在沸腾过程中，把浮沫撇干净了，在重复之后的过程，结果非常显著，豆腐脑的成品，非常漂亮，没有一点坑坑哇哇。
就是豆腥气还是很明显，很容易碎，包进纱布里，用重物压，也很难把水从里面弄出来，捏一点进嘴里。
叶景明：QAQ好难吃，好腥，好涩。
虞岫光好笑的看着叶景明沮丧的皱成小包子的脸，把偷偷伸手想要捏一点失败品进嘴里试试的，叶蓁蓁的小手轻轻拍开。
“还做吗？”
“……做！”
失败就自暴自弃，不是他的性格，也不能是他的性格。
如果他遇事碰壁就放弃，那他以后不管是考科举，还是做别的其他的行当，都别想有成就了。
那将会一事无成。
就算今天他不会成功，他也得想尽办法，用尽办法，尽了全力，才能宣告失败。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娘和妹妹。
虞岫光一听，原以为只是单纯陪孩子玩的，经过两次失败后，已经漫不经心的脸色收起来，正色、欣慰，且骄傲的说：“好，我儿想做就做，娘陪着你。”
“蓁蓁也和娘陪着哥哥。”
叶蓁蓁觉得有趣极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玩，就算失败也有趣。要是叶景明这个时候真喊停，她说不定还不乐意呢。
林黛玉呢。
她对叶景明方才的话深受触动，作为小伙伴，她坚定立场的表示：【你有这份心就很好，快做吧，我会一直看着的。】
叶景明心头的挫败，顿时一扫而空！
他又有充足动力了！
只是心境，和最开是只是玩乐不一样了。
叶景明开始思考，继续做出哪些改变比较合理。
现在有以下几个困难，豆腥气、明显的酸味、容易碎、压不出水。
叶景明觉得，最简单，最好解决的可能是味道，用糖或许可以，即使压不住气味，至少可以不会那么酸。
他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做，弄来了饴糖，然后……阻碍了豆腐的凝聚，味道也不好。
好吧，又排除了一个。
叶景明开始重新整理思路，思考豆腐的来历，以及现在贫苦人家都能做出来，还能卖的便宜，说明所有的材料都是易得的，不难，甚至很容易获取。
普通人家，能轻易获得的，使得食物产生变化的东西都有哪些？
叶景明涉猎不够，问自家娘亲。
虞岫光回答：“不管做什么酒，都会用曲。咱們家做酱，也要用曲，只是不同罢了，对了，还要用盐。做面时要发面，需要老面头。还有草木灰，也是好东西。”
叶景明准备都试试。
可惜家里现在没有酒曲，只有做酱用的曲，叶景明请娘拿一点出来，为以防万一，把盐也带上。
结果意料之中的，加曲、加老面头（酵母）、加草木灰水都失败了。
前两者不成块，后者直接不能直视。
可让人意外的是，加盐的居然成功了！
“成了！”
母子三人的表情不可置信。
就连林黛玉也惊讶：【当真成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被当做凑数用的盐，居然是盐。
林黛玉想起了：【盐卤。】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思想，认为一个法子一个用法，忘了办法与办法之间，是有相通的地方的。
叶景明：【大概是盐可以促进凝聚吧。】
而且加了盐之后，豆腥气也小了，酸味轻了，豆香气出来了，水都好压了。
【看看这色泽，看看这滑嫩的样子，不愧是我！对了，用醋还可以做乳酪。跟点豆腐似的。】
林黛玉：【这也是宿慧告诉你的。】
叶景明：【刚告诉的。】
林黛玉：【那，也需要加盐吗？】
叶景明：【大概也需要吧，妳可以试试后告诉我。】
林黛玉：【你不试？】
叶景明：【城里弄不到新鲜的牛奶。】
也就去庄子上玩的时候喝过，有点腥，但是奶香醇厚的，可好喝了。
就是喝完后拉肚子。T^T
为啥吃奶味儿点心就不会这样？o.O
林黛玉若有所思。
即使已经很省着用了，豆浆也浪费了很多，剩下的少。
全部做成能吃的豆腐，也只能炒出小半盘菜的量。
实验做豆腐的时候，很多失败品都很诡异，搅合在一起，黄的、白的、红褐的……那么诡异刺鼻的气息，别说虞岫光和叶蓁蓁她俩，就是叶景明自己也担心会吃坏自家马儿的肠胃。
建议埋在枣树下，给枣树添加点营养。
大枣树：…………你个孙子。
当天晚上，家里的每个人都吃上了一块自家人亲手做的豆腐。
就连叶举人的排位前，都有一小碗米粥，上面覆着一块白嫩嫩的炒豆腐！
是一儿一女的孝心啊。
爷奶两个，本来对儿媳带着两个孩子‘玩’食物一事略有不满，而且还浪费了那么多，即使做出这些成功的又有什么用呢？
也不过是给餐桌上多添一道……小半道菜，还不够全家人吃的。
有这点时间，要么好好休息，要么多背两页书，要么玩点孩子该玩的，不比什么都强。
可是当儿媳欣慰的说出，叶景明面对两次失败后，说出的那番话（叶景明脸红红的）。
两位老人就不再认为那些坏掉的豆浆是浪费。
他们看到了大孙子在面对困境时的坚定心性，以及不钻牛角尖，积极寻找别的出路的灵活变通。
这不比单纯的玩乐，死读书来的强。
有这样的心性，只要好好长大，未来再怎么样都有出路。
虽然过程略有曲折，但是结果还算圆满，至少，他成功做出豆腐不说，成品还上了餐桌和爹爹的供台，得到了爷爷奶奶的夸奖。
在新友的提议下，叶景明将今日的事情，写成了一首打油诗。
算是总结，也算是作诗的浅显练习。
《制豆腐》
午后书丑字，慈母送来浆。
乍来灵光显，心催豆腐忙。
一炉二两碳，三碗全败光。
幸插无心柳，偶得白玉成。
——叶景明
林黛玉品读：【最后一句挺好，只是不叶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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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做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