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图?貌似在师父的那本古籍中有见类似此物的描述,落幽幽恍然大悟:“可是术法封印的仙识残卷,据说其中记载着苍穹仙境的秘密?”
终归是演完全场坦白承认了,木萧然不再咄咄逼人:“若天香阁主将天机图交予本宫主,婚期是否如常,阁主可视心情而酌。”
古籍中明明标注说明此神物在万年前就烬归天地,但这木萧然能这么信誓旦旦,说明这天机图应该是在宿主之手,而这琉璃宫与天香阁的婚约也是建立在天机图是否易主之上的,果然不是什么两情相悦,惺惺相惜;
可是,落幽幽被封魂于此,能记起的都只是宿主的些许残识碎忆,至于天机图在何处还真是毫无头绪。
落幽幽无从作答,只能拖延些时日看是否能忆起些许线索,遂转移话题:“本阁主身体不适,修为大损,想必还得借琉璃宫琉璃池多用几日。”
“无妨,如此甚好。”木萧然俨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天香阁主故弄玄虚,拒不交待。
现如今几大势力虽看似旗鼓相当,井水不犯河水,实则相互制衡,但狼子野心不在少数,暗地里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即便是琉璃宫如日中天,也不宜此时与天香阁为敌。
“如此甚好,甚好,是甚好!有完没完?我说琉璃老大,我可是要沐浴琉璃池了,非礼勿视,你到底走不走啊?”
见木萧然不再说话,心里颇躁的落幽幽倒是不耐烦了,一面催促其离开一面假意解开罗衫露出香肩。
沐浴?当琉璃池为寻常的洗浴池么?真不知晓还是别有用意?见落幽幽当真宽衣解带,木萧然忙侧过身去:“天香阁主且慢,琉璃宫的琉璃池乃万年璃晶天然造就,需灵力方能催化其释放纯自然的精气。”
他话的意思是不用宽衣?落幽幽尴尬不已,斜眼瞥见木萧然并未直视自己,匆忙整理好衣衫,腰带束之:“呵呵,玩笑罢,玩笑罢,不必当真。”
木萧然不以为意,背身意欲避开,落幽幽却有些为难地开口:“那谁,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可好?”
话出,木萧然身影依然未作半刻停歇。
不行,不能让木萧然就这么走了,落幽幽体内的灵力完全无法掌控,如何催动万年璃晶?
既知宿主肉身体内灵力爆棚,怎甘心做一个废人?万年璃晶也许能恢复自己的修为。
思及此,落幽幽轻咬朱唇,横下心奔向木萧然抱着其手臂赖死赖活往回拖:“我不管,我不管,你不能走,你就是要陪我一起!”
此女当真轻浮,木萧然摆脱不了落幽幽,俊眉紧蹙,语气不悦:“倘若本宫主不如你意,是否天香阁主又毫不吝啬以媚幻之术相待?”
又?此话何解,莫不是之前肉身宿主以媚术诱幻过木萧然,听他的言外之意,还心甘情愿入幻了?依此看来,此招可用。
无奈落幽幽是完全不知如何施以媚幻之术的,不管了不管了,恢复修为完成宿主牵绊早日还得自由之身才是要紧事,在这之前,其余都不值一提。
落幽幽作着一口气开始耍赖:“你不是说我遭雷劈修为大减与你们琉璃宫有所干系吗?此时我不宜动用灵力,你便助我催动万年璃晶守着我罢!”
琉璃池乃琉璃宫三大禁地之一,设有结界甚是隐秘,不便侍从侍奉,眼下天香阁主还未交待天机图的去向,也不便翻脸,如此看来,只能是应了她的无理要求,亲自为其护法。
木萧然脸色一沉,隐隐催动灵力注入万年璃晶。
万年璃晶,净为透亮的翠绿色,天然生形成莲花状,半苞半待。
本空无一物的池子随着木萧然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晶莹琉璃星星点点闪烁,如有清水遇火一般蒸腾出白色雾气缓缓交融而聚,好生奇特。
见木萧然就此妥协,落幽幽甚是开心,眼瞧着池中云雾愈加浓郁,落幽幽振双臂欲飞入池底享受精纯晶气的洗礼,孰料,周身灵力难聚,丝毫不为所动。
怎么回事?她当初醒来时明明灵力运用自如,为何如今连小小的腾空化影之术都无法施展了?难不成还要她爬下池底,抑或是跳入池底?
虽说池底云雾缭绕,旁人看不清不雅的落池姿势,可谁知这浑然天成的万年璃晶是否会硌得周身疼痛?
这可如何是好。
落幽幽气闷之时望见面无表情地木萧然,突然心生一计,酌情再三,终究是邪魅阴笑着扑向木萧然。
她双手环抱其腰毫不犹豫地跳入池中,心中暗暗作想:大神啊大神,你作的及反应咱就温柔坠底,你作不及反应我就允你当肉盾垫底,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阿弥陀佛!
木萧然被落幽幽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方明状况身体已经腾空下坠,立即灵力外溢,风华绝代一个旋转,于琉璃池中凌空而立。
这天香阁主是疯了吗?此璃晶历万年之久,固超磐石,寒气侵骨,所幸他反应及时,否则这样莽撞坠入,即使躲过池底不计其数自然成刺的微小琉璃子晶,也避不得肉身与璃晶所触,终将提升修为不成,反受其害。
而此时不忍目睹最终结局的落幽幽紧闭双眼,抱着木萧然誓死不撒手。
木萧然气结:“天香阁主此为何意?竟不使灵力同本宫主纵身入池,意欲双修还是同归于尽?”
落幽幽感觉漂浮于尘埃之中,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周身环绕琉璃精气,顿感体内灵力温婉流转,相辉呼应,隐约有受自己掌控之兆。
落幽幽不禁大喜:“同归于尽?非也非也,大千世界如此奇妙,再活几万年我也不觉得冗长!至于双修,倘若双修提升的灵力修为统统归我,我自当考虑!”
木萧然冷哼一声:“既是如此,恕不奉陪,试问天香阁主还要纠缠本宫主到何时?”
落幽幽缄口不言,抱木萧然腰身的双手却是收的愈紧。
木萧然厉声喝道:“若天香阁主再执意如此,莫怪本宫主失礼了!”
任木萧然如何声厉,落幽幽都当耳边风,她只知现如今无法使用体内灵力,若不纠缠到底,撒手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木萧然怒从心起,灵力布身,杀意盎然,强大的恐惧压制令落幽幽顿感不妙。
她慌忙开口:“你烦不烦,不就抱你一会吗?方才你不也是一路拖着我来至此地吗?只准你撩我不准我撩你凭什么?我不施以媚幻之术有本事比比谁更胜一筹?”
木萧然闻其言冷笑道:“甚是荒唐可笑!”
落幽幽不知如何作答,生怕木萧然挖苦讽刺后又暴揍她一顿,此时并不是木萧然对手,她细皮嫩肉的又不可能任其宰割,情急之下,落幽幽豁出胆抬头便亲上了木萧然的唇。
木萧然为之一震,从未被女子有如此轻薄,霎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意将如何,周身灵力尽褪,只闻浅若似无的吸吐之音。
落幽幽则瞪大眼睛盯着木萧然,唯恐自己错过丝毫其神色变幻便杀生之祸避之不及。
僵持半晌却只见木萧然呆呆出神,双眼迷离,杀意皆歿,外溢灵力层层化淡至虚无。
似乎已无大碍?落幽幽眨巴着眼睛,此招甚是好用,感觉也甚是奇妙,仿佛对方唇中藏着蜜糖似的。
逃过一劫的落幽幽窃喜,忍不住吐出舌头伸至木萧然唇内。
木萧然忽感唇齿麻痹,头脑空白,灵力殆尽,凌空不稳仰面直坠池底,不明就里的落幽幽也被木萧然带着一并重重摔至池底。
此时琉璃池内雾气尽散,晶寒剔骨。
落幽幽只感觉身下木萧然着底后身体微震,立即解开双手侧身而起,发现木萧然脸色惨白,双眉紧皱,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什么情况?
木萧然隐忍痛楚,语气急促:“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带本宫主离开此处!”
落幽幽猛然发现这琉璃池壁上竟密密麻麻布满了荆棘状琉璃子晶,之前随意远观竟不知此,想必木萧然给她这肉盾当的定是惨痛无比,可她现在完全汇集不了灵力,如何离开池底?
万年璃晶的阴寒令本就受子晶之苦的木萧然神经麻木,灵力四散,肉身不能灵活自用,连立于之上的落幽幽凉得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可如何是好?
落幽幽心急如焚,惶恐绝望中仓促吐纳着池中精气,依然无法聚灵施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落幽幽浑身冰寒,反复凝神汇集灵力,当她几近晕厥过去时,终是感受到体内缓缓溢出的温润灵力。
落幽幽额间花印尽显,她控住这种灵力翻涌的感觉,伺机扶起木萧然,瞬息化影飞出了琉璃池。
不过稍息片刻,白色琉璃殿内,一坐榻,仨人影。
静候大殿多时的流火恨恨地盯着落幽幽,从未见过宫主脸色苍白的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对宫主究竟做了何事?”
此时的落幽幽未听进流火问话,自顾自思量,方才明明感觉灵力融于己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运用自由,随心而定,为何仅施展了化影飞天后灵力又不知所踪,仿佛被某种东西无形禁锢一般,实在怪异!
坐榻上的木萧然定定神色,淡若地说:“本宫主无碍,你有何事?”
流火低头行礼,如实相报:“万岚宗宗主来见。”
万岚宗?木萧然望了望榻边茫然自顾的落幽幽,思索着开口:“带天香阁主暂居幽澜殿,随后将万岚宗宗主请进来罢。”
木萧然深吸口气,今还真是个多事之日,看来琉璃池之事只能日后再与天香阁主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