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膝盖在这个冰冷的地板上麻木，丧失知觉。等到默默留得眼泪早已干涸在眼角边。
手术室的灯光终于亮了。
一下没从地上站起来，几乎显得狼狈，连绊倒了两脚，才从地面上堪堪爬起。
“医生，医生…周全怎么样了”我的语气激动，畏缩。
“手术顺利，至于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就看他了。”
“醒过来？”我着急问道。
“小朋友，别紧张。昏迷的时间应该不长，看个人身体素质，说不定一天或者半天就醒来了。”医生推着周全的病车从我的身旁略过。
周全从有密密麻麻仪器的ICU里转了出来，换了一个空荡的干净病房。
这间病房只有两张床，正对着一扇窗。风恰好从窗内吹进来，把蓝色的窗帘吹得飘起来。
在病房外，我给杨叔打了通电话，告诉杨叔的周全的情况。
等该说的都说完，我便走进了病房内。
夜晚，窗外传来飞虫的嗡鸣声。
我找了个凳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周全的床边，看着周全的脸，没有吭声。
良久
我对着周全开始自说自话。
“周全…第一次见到你，你就给了我很深的印象。
你说，怎么会有人像你这样自来熟呢？
那天你给我过生日，我早就记不到了那碗面的味道了，还像这碗面你盐加多了，有点咸吧。
但你的眼睛，我记得，很亮，很亮。
后来，我们慢慢熟络了，但也不算太熟吧，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王孃走了，你把我带到了家里面，你告诉我这就是我以后的家了。
周全，你傻不傻。
哪里有人喜欢把像我这样的人往家里带，更别提我们也没熟到那种地步。
你说奇不奇怪，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从哪节晚自习开始，从哪一分，从哪一秒开始，我就总想着回家去，想着我回家看你在不在？想着回家看你在干嘛？想着你今天看不开不开心？
你不是总爱和我分享一上班遇到的那些琐碎事情嘛？关于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记得很清楚。我很爱听你的分享。因为你讲，我就能感受到你讲得每一件事里面，你所活得的幸福，你所获得的快乐，你所得到的每一次微笑…
周全，那天过年的烟花很漂亮。我知道…你在看我，我的余光看到你了。傻瓜，为什么总是在要被发现的时候，又假装不经意的拿开，傻瓜，为什么总是在我看向你的时候挪开视线。傻瓜，你准备的每一次惊喜，我很喜欢，我都很喜欢。
周全，你是个傻瓜。
我总想问你为什么总是笑吟吟的，为什么总是你有用不完的能量？可直到你躺在这里，我就希望无论是什么原因，只有你能一直笑吟吟的，只有你一直有能坚强走下去的能量与动力，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全…我想，那天晚上我抽的那只烟，那天晚上，我看见的那一弯月亮。或者说，遇见你之后，我抽的每一只烟，我看的每一盏月亮，都告诉了我一个答案。
一傻瓜的答案。
或许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就喜欢你吧。
从哪一分，哪一秒开始，我就喜欢，爱上你了吧。
或许荒唐，但是事实。
周全…没办法，这是事实—关于我喜欢你的这件事。”
话说到这里，夜晚更加寂静。
我静静盯着周全的脸，不知何时早已被压抑的情愫翻涌搅拌。在暗夜，在病房，在一阵晚风吹来的刹那，情愫喷薄而出。
周全，刚刚，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嘛？
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站在了周全的床边。
风把我一侧的头发给吹开，发丝贴在脸颊上，很痒。那股痒劲贴着脸颊往心里深处穿去，心脏跳动。
周全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比先前多了一丝血色，嘴唇也早不如先前那般惨白。
周全长的很俊气，眉眼生的很标致，很好看。发丝垂落在眉眼间，细白的皮肤在此刻，把周全衬得有些秀气。
周全，我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
“哥…哥”嘴唇之间泄露出来声音，我轻轻喃道。
此时，俯声
我与周全之间隔一息之距。
周全熟悉的薄息喷洒在我的鼻尖和嘴唇之上，温热缱绻。
周全
“哥哥”
在念完最后一个字的音末，我的嘴碰上了周全的额头。
几乎接近虔诚。
一瞬间，心跳在我的胸腔停止。
周全，你感受到了嘛？
周全，你知道我喜欢你嘛？
身体抬高，目光再次看着周全的整张脸。
周全苍白的脸，血色似乎比先前更多了。眼角末端与脸颊之上，微微的淡红色连成一片。
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喉头梗塞了一下。
这一次，我亲了亲周全的眼皮，但犹如蜻蜓点水。
在碰到的那一刻就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周全丝丝眼皮的颤动在先前我和他的触碰之间被无限放大。
周全
你醒了，是嘛？
周全
你什么时候醒的呢？
在哪一分，在哪一秒？在哪一个字？在哪一次触碰？
晚风阵阵，先前停歇的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吹了起来。
在此刻，周全额头间的碎发，被一绺晚风吹开，眉眼展露。
眼角红成一片。
周全，你醒了。
开口出声，打破夜晚的寂静，试探他的态度，渴求等到周全的回应。
“周全，你醒了。”不是疑问，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周全，如果你醒了，如果你准备好回答我的感情，如果你决心回应我的表白，就睁开你的眼睛。
告诉我
你听到了。
风停了，伴随着我的话音的落下，病房重新回到一片安静之中。
心跳在此刻，怦怦而动。
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心跳声，奏响了深夜的鼓点，成为了这场一个人的对峙的背景音。
周全，回应我。
一阵恍惚，在视线虚交的片刻。
周全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偏离了它原有的轨道，有了向上偏角。
眼皮跳动，就在一瞬之间，就在我视野清晰的下一刻，下一秒钟。
视线对准，周全的眼皮跳动，挣扎。
我的心脏瞬间骤停。
就在一息之间
目光与周全对上。
周全
是你，回应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