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顾砚野拉着沈听肆去了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那儿有张石桌，平时没什么人，正好聊天。柏奚珩本来想跟着，被顾砚野一句“你回去把小测卷子改了”给打发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冲沈听肆挤眼睛，比了个“你俩慢慢聊”的口型。
石桌上落了层薄灰，沈听肆掏出纸巾擦干净，顾砚野就把自己兜里的草稿纸铺了上去——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关键地方用红笔标了“易错，注意”。“你看，”顾砚野指着题，声音放得软，“这步要用因式分解，不是直接开方，你上次也错在这儿，记着点。”
沈听肆点点头，凑过去看，头不小心碰到顾砚野的头，俩人都顿了顿，又没躲开。夕阳落在卷子上，把顾砚野的手指照得发白，笔尖在题上划着，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沈听肆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早上升旗仪式，顾砚野站在主席台上，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笃定又有劲儿——原来不管是讲题，还是演讲，不管是站在旗台边，还是坐在石桌前，顾砚野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都做得稳稳当当的。
“听懂了吗？”顾砚野抬头问，正好撞进沈听肆的眼睛里——那双眼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还带着点没藏好的崇拜。顾砚野的心跳顿了顿，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卷子：“没懂的话，我再讲一遍。”
“懂了。”沈听肆赶紧点头，抬头冲顾砚野笑，嘴角梨涡陷下去，“谢谢野哥。”
顾砚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却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沈听肆的手腕细，隔着校服都能摸到骨头，顾砚野捏了一下就松开，声音有点闷：“多吃点饭，太瘦了。”
沈听肆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把草稿纸叠好，心里甜滋滋的。夕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石桌上，像一幅慢慢晕开的画。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突然进了教室，手里抱着一摞红色的证书，敲了敲讲台：“刚从教务处拿的，开学典礼表现优异的同学，发证书——顾砚野、沈听肆、柏奚珩，上来领。”
全班都起哄，拍着桌子喊“302牛逼！”。柏奚珩第一个冲上去，抓过证书就翻开看，烫金的字写着“优秀护旗手”，乐得他举着证书转了圈：“看见没！证书！能贴墙上的！”
沈听肆走上去的时候，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平时看着文静，站旗台上倒挺稳，继续加油。”他点点头，接过证书，指尖碰到那硬邦邦的红封面，暖得发烫。顾砚野跟在他后面，领了证书也没多话，只是走回座位时，悄悄把自己的证书往沈听肆那边推了推——俩人的证书并排放在桌角，红色的封面凑在一起。
晚自习结束铃响的时候，柏奚珩非要把证书举在头顶走，被顾砚野按住：“别招摇，回寝室再看。”沈听肆把证书放进书包最里面，生怕折了角——这是他第一次拿到这样的证书，不是因为学习好，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和顾砚野、柏奚珩一起，认认真真做了一件事，一件让全校都看见的事。
回寝室的路上，顾砚野没说话，只是帮沈听肆拎着书包——沈听肆的书包里装了练习册和证书，有点沉，他总爱往肩上甩，顾砚野看不过去，就抢过来拎在手里。
走到寝室楼下，沈听肆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顾砚野：“野哥，下次……下次我们还一起好不好？”
顾砚野愣了愣，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平时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一点，消了大半冷意。
“好。”他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只要你想，就一起。”
柏奚珩在旁边喊：“哎！还有我呢！别把我忘了！咱302铁三角，少一个都不行！”
沈听肆忍不住笑了，点头：“对，少一个都不行。”
那天晚上，302寝室熄灯之后，沈听肆想起下午顾砚野在小花园里讲题的样子，想起早上旗台上顾砚野甩旗的样子——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一起做了这么多事，从陌生到熟悉，从“室友”到“铁三角”。
沈听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还翘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还残留着顾砚野捏过的温度。他在心里悄悄说：顾砚野，我会努力的，努力跟上你的步子，努力以后每一件事，都能和你一起。
旁边的顾砚野看向沈听肆的方向，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他听见沈听肆轻轻的呼吸声，知道这人没睡着，说不定还在想白天的事。顾砚野在心里笑了笑：慢慢来，不用急，我会等着你的。
寝室里安安静静的，月光落在床上，落在桌角那三本并排的证书上，暖得像少年人心里，那团悄悄燃起来的、关于陪伴和未来的热望。
接下来的日子，302的日常还是做题、吃饭、上自习，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柏奚珩把证书贴在了书桌正中间，每天做题前都要瞅两眼，说“这是动力！”；沈听肆把证书放进了抽屉里，每次拿练习册都会看见，心里就多了点底气；顾砚野的证书压在数学笔记下面，偶尔翻笔记的时候看见，会想起那天旗台上的风、沈听肆红着的耳朵、柏奚珩傻乐的样子，嘴角就会软下来。
班里同学做题遇到难题，总爱往他们仨这儿凑，男生找顾砚野问数学，女生找沈听肆借笔记，柏奚珩虽然成绩一般，却总爱凑上去“指点江山”，最后被顾砚野一句“别瞎教”给怼回去。
有天晚自习，沈听肆做数学题做累了，抬头看了眼顾砚野——那人还在做题，笔尖飞快，侧脸在灯光下很清晰。沈听肆忽然想起顾砚野演讲时说的“每天进步一点”，就掏出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个“目标：下次月考进年级前五”，又偷偷把纸往顾砚野那边推了推。
顾砚野瞥见了，没说话，只是在纸上写了个“加油”，又推了回去。
沈听肆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暖暖的，赶紧低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着，比刚才更有力了。身后的柏奚珩凑过来瞅了眼，小声说“肆哥还立了目标呢？带我一个！我争取下次月考别垫底！”
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叶子，飘在窗台上。教室里的“沙沙”声没停过，少年们低着头，做着题，心里揣着各自的目标。
顾砚野心想——日子还长，机会还多，但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高三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之后还有许多情节，敬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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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约定与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