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典礼还有三天的时候，练习已经顺得不能再顺了。柏奚珩终于不顺拐了，虽然偶尔还会偷偷瞟沈听肆的步子；沈听肆站军姿能站十分钟不晃，甩旗时和顾砚野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每天练完回去的路上，柏奚珩总叨叨“你说开学典礼那天，咱仨站在上面，全校都看咱，多牛啊”，顾砚野会听着，偶尔应一句“别出错就行”，沈听肆则在旁边点头，心里悄悄盼着那天快点来——不是盼着被人看，是盼着和他们俩一起，把那面国旗升起来。
砚野的演讲稿改了两回。晚自习的时候，他把稿子放在桌角，沈听肆无意间扫到几眼，字写得工整，没有什么华丽的词，却透着股笃定的劲儿。有次柏奚珩凑过去想看，被顾砚野按住：“别碰，一会儿弄皱了。”柏奚珩撇撇嘴：“看一眼怎么了？我还能偷你稿子啊？”
“你偷了也念不出那味儿。”顾砚野把稿子收进文件夹，“好好做题，别总想着偷懒。”
沈听肆看着他俩斗嘴，低头笑了笑，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个“顾砚野”，又赶紧划掉，换成了一道数学题——他想起顾砚野说“别感冒”时的样子，想起他教自己站军姿时的样子，想起他甩旗时红绸子展开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有了个念头：他也要努力，努力跟上顾砚野的步子，努力能和他站在一样的地方。
开学典礼当天，天刚亮柏奚珩就醒了，在寝室里翻来覆去地找袜子，把沈听肆和顾砚野都吵醒了。“快点快点！今天得早点去操场！别迟到了！”他套校服的时候差点把裤子穿反，被顾砚野伸手拽了一把：“急什么，还有一个小时才集合。”
沈听肆慢慢穿好衣服，最后把之前顾砚野那件外套拿出来——洗过了，还带着和自己衣服一样的洗衣粉味，放进顾砚野的柜子里，才跟着那俩往操场走。
操场已经站满了人，高一高二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302三人刚走到旗台边，体育老师就迎上来：“别紧张，跟平时练的一样就行。顾砚野，你演讲别超时，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顾砚野点头，帮沈听肆理了理衣领——沈听肆的校服领口有点歪，他伸手拨了拨，指尖不小心碰到沈听肆的脖子，沈听肆缩了缩，耳朵又红了。柏奚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咳咳，注意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少管。”顾砚野白他一眼，又帮柏奚珩拽了拽皱巴巴的袖口，“站好，别乱动。”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开学典礼开始了。当念到“有请升旗手及护旗手入场”时，沈听肆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响，比平时练的时候快了好几倍。顾砚野走在最前面，后背挺得笔直，沈听肆和柏奚珩跟在两侧，步子迈得和他一模一样——没有顺拐，没有晃，每一步都踩得特别稳。
旗台下面静了下来，一千多双眼睛看着他们。沈听肆握着旗杆的手有点紧，却在看见顾砚野的背影时，慢慢松了下来。顾砚野接过国旗，动作熟练地把旗系在旗杆上，转身看了沈听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国歌响起来的瞬间，顾砚野猛地甩旗——国旗在风里“哗啦”一声展开，像一团燃烧的火。沈听肆和柏奚珩同时抬手，跟着节奏往上拉绳子。国旗慢慢升高，沈听肆的视线跟着国旗走，余光里能看见顾砚野挺直的肩膀，能听见柏奚珩有点急促的呼吸，还能听见台下所有学生跟着唱国歌的声音——那声音特别齐，特别响，震得他耳朵有点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
等国旗升到顶端，风把国旗吹得猎猎作响时，沈听肆才敢偷偷往下看——整个操场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面红得耀眼的国旗。他忽然觉得，之前练的那些苦、站军姿站到腿软、走正步走得脚疼，都值了。
接下来是顾砚野的演讲。他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试了试音——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晰又有力，和平时跟他们说话的语气不一样，多了股少年人的自信和冲劲。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顾砚野的视线扫过台下，最后在沈听肆的方向停了两秒，才开口，“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想教大家怎么考高分——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别人的方法未必适合你。但我想跟大家说，别怕慢，别怕错。”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话筒，“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也总觉得题难，总怕赶不上别人。但后来我发现，与其盯着别人的进度慌，不如沉下心做自己的题——今天比昨天多会一道，这周比上周多懂一个知识点，这就是进步。”
台下静悄悄的，连刚才总爱吵的高一学生都竖着耳朵听。沈听肆站在旗台边，仰着头看顾砚野——他站在台上，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特别清晰，说话时的样子笃定又认真，和平时教他做题、陪他练步的顾砚野，一模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顾砚野的声音提高了点，带着股号召力，“别总想着‘我能不能行’，多问问自己‘我有没有尽全力’。不用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好——每天进步一点，最后一定能站在自己想去的地方。”
演讲结束的时候，台下爆发出特别响的掌声，比刚才升国旗时还热烈。顾砚野鞠躬下台，走回旗台边时，柏奚珩凑过去拍他胳膊：“可以啊野哥！比咱班班长念稿子强多了！”沈听肆也看着他，眼里亮闪闪的，小声说：“野哥，你讲得真好。”
顾砚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沈听肆的头发——这次没躲，沈听肆就站在那儿，任由他把自己刚整理好的头发又揉乱了点。“别光听，”顾砚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演讲时软了点，“你也能做到。”
沈听肆用力点头，心里那个念头更清晰了——他要努力，要像顾砚野说的那样，每天进步一点，总有一天，能真正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不止是在旗台边，更是在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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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步一趋向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