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林看着自己空荡的两个后座，心里有些不安。白旭和周羡两人已经一周没来学校，发去的微信也石沉大海。他忍不住性子，直接打去了电话。
白旭那头良久没有人接听，李浩林骂了一声，又打给了周羡。
“怎么了打通没?”许诺在一旁等的有些焦急，他们是逃课间操偷偷摸出来的，随时都有被路过老师抓包的可能性。
李浩林举着手，示意许诺安静，幽静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通了通了。”
“周羡?”李浩林试探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叫了一声。
“是我，怎么了?”周羡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疲惫。
等电话真的接通，李浩林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废物吧你，我来，”许诺一把躲过手机，“周羡，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发信息你也不回。”
“我…”周羡顿了顿，“家里出了点事…”
“你没什么大事吧?”宋语乔也凑上来，“你状态听起来不是很好。”
“我没什么事，”周羡握紧手机的指尖有些发白。
“你什么时候来上学啊?”李浩林对着手机收音口问道。
“说不好，下周吧?”
“对了，”许诺突然道，“你最近联系白旭了吗?”
“白旭怎么了?”周羡坐直身子，这一周他确实没有和白旭有过联系。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怎么面对白旭。而白旭似乎也一周没有联系过自己，周羡本来以为白旭只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想着静静也好，他们之间确实也需要时静一静…
“他也一周没来学校，电话也打不通。”许诺皱眉道，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楼道里传出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草草草，”放风的李浩林招招手，“有老师有老师，快走快走。”
看着屏幕上被切断的电话，周羡心里愈发不安，他此刻脑子里全是最后一次见白旭时对方的神情。
周羡这才发觉，他好像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自己和白旭已经太久没见了。
犹豫片刻，周羡换好衣服，走出了旅馆。林舒办事效率极高，再加上以前就有打算，周羡还没有做任何阻止措施时，林舒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为了逃避这件事，周羡从家里已经跑到了外面的名宿住。
林舒这几天一直在家，每一次碰面周羡都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只是感觉，他和林舒就像是最亲近的陌生人。
出了旅馆，周羡打了车，直奔白旭的小区楼。
从门口到单元楼的距离，周羡却感觉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几乎要将他压垮，犹豫，担心，紧张，无措，和对于未知的恐惧。
他不知道白旭现在如何，也不知道白旭见到他会是什么心情，自己会是什么心情，或者直白的说。
周羡不敢面对白旭。
他那天对白旭发誓的是，“我不会出国”“我不想出国”，再次见面却变成了“我会出国”“我马上要出国”。
以白旭对他的了解与细心程度，他一定看的出来自己的变化。周羡叹了口气，应该收拾收拾再出来的。
打开单元门，周羡毫无准备，正对上站在门口抱着一堆东西的白旭。
两人在楼梯口想视。
白旭脸上的意外一闪而过，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周羡从那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悲凉。
最终是白旭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来了?”
周羡上前了半步，拉进了自己和白旭的距离，视线停留在白旭微微泛红的眼角。
他好像刚刚哭过。
“来，看看你。”周羡声音有些发虚，“我想你了。“
看着白旭手里的东西，里面装着一些洗漱用品，周羡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吗?”
周羡其实没有想过自己家里人会来找白旭的麻烦，林舒不是这样的人，一个对自己儿子上心都是要在压迫下才关心几句的人，怎么会有心思来找白旭。但今天的白旭确实有些有些发虚的奇怪，如果除了是自己的原因，周羡抬眸，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德邵。
“他来找你麻烦了吗?”
“你家人知道了是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后有时良久的沉默。
“没有，你家人没有联系过我，是我猜到的。”
那天走时，白旭有刻意看过楼梯玄关的柜子，发现手机消失的那一刻心仿佛漏了半拍，但他没有声张，只是装作平常走出了周羡家。俩人聊过出国的话题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过话，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出一切合理的解释，比如他们的事情被发现，周羡马上要出国了。
但此刻白旭显然是误会了周羡话里的意思，他没有给周羡解释的时间，“我还有事…”
“等等，”周羡走上了楼梯，和白旭平视，“我的意思是，白德邵找过你吗?”
周羡的视线扫过白旭家还没关上的门，里面没有那熟悉的慈祥老人的身影，周羡没来由的有些发慌。
自己和白旭在外面的动静不小，门又没关，老人听到了不可能不出来，周羡突然看向白旭手里的东西，一种最坏的可能在大脑里极聚形成。
“奶奶她…”周羡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是真的，他不敢相信此刻白旭的内心是怎么样的。
“没事，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白旭关上门，转身准备离开。
不可能，小感冒怎么可能要带这么多东西。周羡拉住了白旭的手，但却又被猛地甩开。
对上白旭那双有些发红的双眼，周羡有些发愣。
白旭勉强扯出一个笑，“出国吧。”
白旭不知道他是如何有了这么大的心里转变，其实在周羡第一次提到这个话题时，他是十分抗拒的。他明白自己内心不想要周羡走的这么快，更不想离开自己身边仅存的温情。
直到看到白德邵站在自己家门口;看到奶奶倒在沙发旁边，一切好像又不是那么不可以失去了。
白旭看着和周羡空白了一周的联天框，他想发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周羡。
这样也好，留在这里，留在祁江市，对于周羡来说，好像都是在浪费时间。
白旭同样不想面对周羡，周羡应该可以有更广阔的未来，而不是在这里看着他面对白德邵的威胁和奶奶的病。
“为什么，”周羡强忍着心里的酸楚追问道，“只要你一句话，白旭，我会想一切办法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
“不用了周羡，”白旭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听得周羡的神经一瞬间变得紧绷。
“不要留在这里了，算我求你了。”
不要看到自己的窘迫了周羡，这是自己最后的祈祷了。
周羡声音有些颤抖，问不出原因，他会挂念一辈子的吧，但是看着白旭那几乎破碎的神情，他又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看着白旭从自己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抓住白旭，擦肩而过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白旭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是冬日里的野菊。
肆意又灿烂，但又着实容易被大雪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