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药瘾

“林一一,这四年你去哪了?”刘子凡思绪混乱,语气慌张得变了调,“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

林一一咬紧牙关、低眸沉默,为了女儿特意换上的浅青色连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了她微微颤抖的轮廓。

刘子凡真的疯了,他猛地落下副驾的座椅,伸手按住她,手掌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滚烫地摩擦着她的皮肤。

“一一,我……我爱你。”刘子凡低声喃呢,侧脸凑近她,呼吸里带着雨水的腥气和绝望的颤抖:“别再离开我了。”

他双目通红,滚烫的泪水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滴落在林一一的脸上。

那温度烫得她一颤,林一一因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睫毛上挂满了水珠。

可是一想到病房里那个等着她的孩子,想到孩子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

林一一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力推开刘子凡,继而撞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一头扎进漫天雨幕中,像一只受惊的鹿,在积水的路面上狂奔。

她的高跟鞋跑丢了一只,她却浑然不觉似的没有停下来。

刘子凡不顾一切地冲向马路中央追赶她,刺耳的鸣笛声在他耳边炸响。

一辆白色奔驰猛地刹在他的身前,险些将他撞飞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线在雨夜弥漫开来,格外刺耳、渗人。

林一一闻声侧眸,隔着雨帘在马路对面看向了刘子凡的方向。

那一刻,她的心跳骤停。

她看见他站在刺眼的氙气大灯前,像一只被强光照射后茫然无措的野兽。

他单薄的衬衫被雨水浇透,仿佛随时会被这洪流吞没。

她以为她恨他入骨,可当死亡真正逼近他时,她竟产生了一种想要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爱你”的冲动。

“你想死是不是?想死就死远点!”

车主探出头,对着刘子凡破口大骂,咒骂声在雨夜里回荡!

刘子凡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马路对面的林一一。

随后,他缓缓退回路边,让开了车道。

“停车!快停车!”林一一回过神,挥舞着双手。

拦下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她几乎是滚进车里的,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侧眸看向窗外,透过模糊的雨帘,她看到刘子凡依然站在雨里。

他像一尊雕塑,正朝着这个方向死死地凝望着。

那眼神,像钩子,死死扣在她的心上。

出租车司机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辆猛地窜了出去。

“一一,难道你没看到吗?我刚才差点出车祸,你不在乎吗?”

刘子凡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站在雨中双目赤红地喃呢,声音被雨声吞没。

他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僵硬的线条。

他没有放弃林一一,回车里发动车子,紧紧跟在出租车后方。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前方那辆载着他全世界的小车,在雨夜里穿梭,他像在进行一场没有终点的追逐赛。

一路狂奔,从医院到市区,再到通往半山别墅的盘山公路。

雨水冲刷着路面,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某种撕心裂肺的嘶鸣。

刘子凡气得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出租车在恢宏铁艺大门前停下,林一一丢下百元大钞,直接推车门下车。

她顾不上看后面的一切,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的智能锁。

“滴——识别成功,欢迎回家。”

大门缓缓打开,她一头冲了进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就在大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一只修长而湿透的手猛地从缝隙中伸了进来。

“呃!”刘子凡闷哼一声,他的手背被坚硬的金属门框狠狠夹住了。

鲜血混着雨水淌下来时,刘子凡没有退缩,反而用尽全身力气。

“咣当”一声,他硬生生忍着疼痛将智能大门推开,挤了进去。

他站在门口,浑身滴水,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狼狈到了极点。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成线,在他脚下汇聚成了一小汪水洼。

他就是那块宁愿被水淹没也不肯挪动的顽石,看着林一一的眼神亮得惊人。

瞧着他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林一一退后两步,惊恐地看着他。

林一一转身看着刘子凡狼狈地挤进来,那只在门缝里被夹得血肉模糊的手垂在身侧。

一滴滴鲜血正混着雨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昂贵的地砖上。

那一抹刺眼的红,落在入户门的连廊内,一瞬间灼痛了林一一的视网膜。

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冷言冷语,在此刻被这具象的疼痛击碎。

她几乎是尖叫着冲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刘子凡,你疯了吗?你是电竞神手,手是最宝贵的,你怎么……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

她冲过去,想抓他的手腕查看,却又在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皮肤的瞬间缩了回来。

她怕弄疼他,更怕这一碰,自己就再也放不开手。

刘子凡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抹清晰可见的心疼。

那张被雨水冲刷得苍白俊朗的脸上,竟扯出一抹极淡、极嘲弄的笑。

他举起那只还在渗血的手,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道具。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却重重地砸在林一一的心上。

“比起你,一只手算什么?”他向前一步,逼近她,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她,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只要能进来见你,别说是一只手,就算这辈子不能再碰键盘,我也认。”

林一一僵在原地,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却觉得脸颊滚烫。

他为了追赶她,不惜毁掉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深情,让她感到窒息,更感到恐惧。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回击?

因为在这场较量中,刘子凡把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她所有的武器都失去了着力点。

“刘子凡,你……”林一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滑落。

刘子凡看着她流泪,那只受伤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起为她拭泪。

下一秒,他却又怕血污弄脏了她。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垂下手臂,低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林一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滴未干的血迹。

那是他作为“FanY”的勋章,也是他作为“刘子凡”的献祭。

她突然觉得她守了四年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夜,似乎真的要塌了。

爱恨交织间,林一一胸口剧烈起伏:“我没有,我才没有躲你,请你离开我家。”

雨水顺着刘子凡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

他没有说话,只是扯了一下湿透的外套,露出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胸膛上的白衬衫。

他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将她逼到入户门连廊墙角,逼到退无可退,相隔一步之遥。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雨夜的寒凉:“你跑什么?”

“刘子凡,你听好了,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你。”

林一一大力推开他,打算转身走进身侧的别墅入户门。

刘子凡身体不堪重负、退后一步,随之颤颤巍巍的追诉:“孩子是不是我的?”

林一一步伐陡然停止,所有的痛苦都堵在了喉结……

“不是,孩子不是你的,我结婚了,我很爱我先生,请你不要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林一一嘴上说着否认和已婚的话语,心里却矛盾的在想:

刘子凡,如果你这点挫折都抵抗不了,那么你也没有必要知道真相了。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丈夫能把我怎么样?”

刘子凡快速伸手搂过她的腰,低眸狠狠地抵在她的唇。

林一一低眸反抗,却听到他喊出了一句:“没关系,婚外情也行!”

电闪雷鸣的霎那间,刘子凡勾起她的下巴贪婪的轻吻了一下。

瞧着怀里呼吸发颤的人,他伸手摸出口袋里的两枚徽章,抬手递给了她。

林一一被他放开束缚,拿过手,那是两枚一模一样,刻着【CYE】的旧徽章。

一枚是刘子凡父亲留下的遗物,另外一枚是刚才在医院里,他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枚。

雨水打湿了两枚徽章,银质的表面冰凉刺骨。

一想到这是他们父辈的念想,林一一下意识地攥紧,尖锐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一一,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我会一直等你。”刘子凡的声音低沉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与坚定:“我爱你,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他看着她,目光深深地烙印在她脸上,仿佛要将这四年的空缺一并填补。

林一一沉默躲避他的注视,冷漠的转过身不敢看他。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刘子凡后退一步,雨水还在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上,他却浑然不觉:“你身体不好,记得喝感冒药。”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也没有试图闯进这栋别墅。

林一一闻言转身,僵在原地,手里攥着两枚冰冷的徽章。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直到门关上,他的黑色轿车尾灯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她方才像是从梦中惊醒。

——

她低下头,借着别墅廊灯微弱的光,快速拿出纸巾擦拭徽章上的雨水和污渍。

白色纸张被染上灰黑色的水渍,接着,擦拭出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那是血……林一一见状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刘子凡为了阻止她关家门,手被夹住了。

那抹红在银色的徽章上显得格外妖冶,像是绽放在寒冬里的红梅,狠狠刺痛她的眼。

她压制着眼泪,退后着靠在墙上,脊背抵在的墙面上,终于抑制不住痛哭起来。

她以为她恨他,看到他受伤,看到他疯狂,听到他的叮嘱,她却比死了还难受!

眼前的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却怎么也洗不掉那抹红色带给她的灼痛。

灯光灰暗的客厅玄关处,林亿攥着车钥匙沉默,打算出门的想法戛然而止。

瞧着门口那抹蜷缩的黑色身影,他并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内等待。

发觉女儿在室外哭得浑身颤抖,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移步拿起沙发上厚实的睡袍,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走到了门外。

冷风夹杂着雨水,吹得林一一浑身冰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感觉到有人走近,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了父亲高大的身影。

“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更多的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徽章死死藏在身后,站起身子喃呢:“我……我就是担心承承。”

林亿早就下楼了,他却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提张晋的电话。

他伸手把睡袍披在林一一肩上,轻轻拍了拍女儿湿漉漉的头发,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既然回来了就进去吧,外面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别感冒。”

再度听到“感冒”二字,林一一抬手拉了拉睡袍,后退了一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然后转身冲进了屋里。

林亿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滴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长叹:

宜州啊宜州,看来我还得继续为孩子们担心啊!

你儿子对一一的真心我知道,这小子甚至肯为了她把自己放得这么低。

只可惜他们之间的误会太多,这一道道坎,比当年咱们在边境遇到的雷区还难排。

他缓缓转身的背影,在昏黄的廊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沉重……

【通知】

从今天起不再发红包,还在追的各位,你们是我真正的读者,明天正式开始进入追妻火葬场剧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9章药瘾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药瘾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