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药瘾

刘子凡一身凌乱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的扣子也在昨夜被扯掉了一颗。

他像一头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困兽,浑身散发着颓败却依然凶狠的气息。

客厅里,林亿早已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刘子凡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径直走到林亿的面前。

他的影子笼罩住沙发上的林亿,带着一身未散尽的寒气与烟味。

“林叔……”刘子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吞咽碎玻璃:“昨晚是怎么回事?”

林亿慢条斯理地放下报纸,抬头的目光在刘子凡写满痛苦与愤怒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怎么?”他端起旁边的紫砂壶,倒出一杯热茶,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我帮了你,你不开心?”

“帮了我?”刘子凡言语间弯身,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

拳头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湿了林亿的袖口。

刘子凡咬牙切齿:“林总还真是大度,竟然能把亲生女儿送到男人的床上?”

林亿不怒反笑,他慢悠悠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袖口的茶渍。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刘子凡。

“送到床上?”林亿快速放下手帕,一脸震惊 :“刘子凡,你……你对一一犯混了?”

下一秒,他沉声叹息:“是我的错,我是锁了客房的门,但我是想给你们一个说话的机会。昨晚我就该想到,在她药效发作、意识模糊时,她会把你当成梦里人。”

“药效发作?意识模糊?一一……在吃药?”

刘子凡站直身形,捶打茶几的右手突然有些麻木起来。

只听林亿不听他的质问,继续补充:“一一的确意识模糊,但你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我没请你留宿,更没请你借着酒劲睡我的女儿。”

他站起身,虽然比刘子凡矮了半头,气势却压得刘子凡喘不过气。

“林叔,你先告诉我,一一怎么了?”刘子凡急不可耐,死死盯着林亿:“她是不是因为我才……”

“不然呢?”林亿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补刀:“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夜晚不敢合眼,他怕一睡着就梦到你,怕一醒来就发现还是在噩梦里。她以为你不知道真相,以为孩子没了能让你死心。是因为你,一一被逼成了药罐子。"

刘子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赤红一片。

依稀想起林一一昨夜在shen下迷离又痛苦的眼神,想起她醒来后那种死寂的绝望。

原来那不是爱意的泛滥,那是药物和崩溃交织的溺水,是他亲手把她逼成了药罐子。

“林叔,是我的错,是我该死!”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站住。”林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冷得像冰:“你还要去打扰她?你还没把她折磨够吗?”

刘子凡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刘子凡猛地抬头,只看到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林一一正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站着。

她穿着昨晚那件黑色的礼服裙,粟色短发散乱在肩后,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着,药瓶从她的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瞧见她扶着楼梯快要晕倒的身影,刘子凡的心脏瞬间停跳了。

他甚至没跟林亿说一句话,转身就往楼上冲,速度快得惊人。

林一一昏昏沉沉地看着他冲上来,想张嘴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刘子凡,是你回来了吗?还是我……又在做梦?’

她的身体跟随着这个想法软软地往下坠落,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一一!”刘子凡冲过去,在她倒地之前,一把接住了她。

入手是让他轻飘飘的重量,和烫得吓人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一!”刘子凡嘶吼出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手忙脚乱的喊道:“一一……”

林亿见状快步上楼,拨通120急救电话,甚至变了脸色……

“还愣着什么?快点把人抱回卧室里。”

“额,好……”

刘子凡应声而走,一路来到她的房间,却看到药瓶滚落在地。

几粒白色的安定药片撒了出来,药品散落在地毯上,像一个个无声的嘲讽。

刘子凡见状快速将人放在床上,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额头,去摸她的脉搏。

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身后的人突然冒出来了一句:“看来一一离不开这东西了!”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四年里,她是靠吞食这些药物,才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很清楚,昨晚,是他亲手把她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一一……”他握住林一一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窗外,晨光正好,屋内却是一片死寂的战场。

林一一在他床上昏昏沉沉,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连睁眼都没有。

“妈妈……”林一承抱着被子睁开眼眸,看到刘子凡正抱着林一一,她瞬间无困意的拉着他的手臂:“爸爸,爸爸抱妈妈了。”

刘子凡听着孩子天真的言语,对上她的视线,只一眼,他红了眼眸、落下了眼泪。

——

刘子凡抱着林一一出门的时候,林一承与林一诺被外公林亿安排留在家中。

“快去医院,现在!”林亿站在车门前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子凡把林一一放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手臂始终箍着她的肩,生怕她一碰就碎。

“一一,你撑住……”他对着她苍白的耳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撑住。”

林一一没有回应他,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浅得像一缕烟。

刘子凡低头看着她,眼泪终于砸下来,滚烫的,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痛苦的席卷了刘子凡的所有理智,刘子凡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他哽咽着喃呢:“林一一,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你不能这么离开我。”

“我会娶你的,不止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对着昏迷的她,一字一顿的说着那句答案:“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似乎晨光也把一切都镀上一层少有的温暖。

刘子凡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像是要挡住所有可能伤害她的光。

他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能醒,他愿意用余生去换。

林亿坐在副驾驶,紧绷着脸,看不出悲喜。

他担心女儿,却也在这个疯子般的男人眼里,看到了当年刘宜州誓死守护阵地时的决绝。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晨光像冰冷的刀片,划过刘子凡的脸颊。

他感受不到暖意,只觉得怀里这具轻飘飘的身体,是他这辈子欠下的、还不清的债。

急救中心的红字在远处闪烁,刘子凡抱着她冲下车,步伐踉跄却坚定。

急救室关上门,想起林一一上次险些丧命的以往……

刘子凡心里的醋意、爱意与恨交织。

-

那天也是一个早晨,林染突然站在他面前笑了。

他笑着抬手指着刘子凡,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昨晚看见你和一一接吻了,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以为今天开车回去的人是你,所以就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林染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桶冰水,把刘子凡冻在了原地。

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林染垂着头,痛苦的攥着拳头,抬眸大喊:“我说刹车坏了,刹车断了,一一要是有事,就是替你死的!”

“林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刘子凡伸手推他,激动的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不许你咒一一,我不许!”

刘子凡一刻也不敢停留,快速拿出信号正常的手机拨通了林一一的电话。

电话接听那一刻,林一一开着车喃呢了一句:“喂,子凡哥哥?”

女孩子的声音混着风声,像是从很远的天上传来似的。

刘子凡喉咙发紧,着急提醒:“一一,快减速拉手刹!我的车脚刹坏了!”

“什么……你说什么?”林一一的声音响起时,引擎正在咆哮。

细听,是电话那头传来了轮胎摩擦山道的尖叫。

“子凡哥哥,不好了,踏板真的空了……我减不了速了!”林一一拉手刹,声音抖得不成调,害怕的喊道:“前面是拐弯,护栏外是悬崖,我好怕,我害怕!”

刘子凡闻声狂奔加速下山,手机依旧死死‘黏’在他的耳边。

“一一,快打双闪,抢低挡!我求你了。”

“不行了,来不及了,我好像要死了。”

林一一说完,山道的远光像是死神举起的镰刀,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她深吸最后一口气,喊出了一句:“刘子凡,我爱你,下辈子你记得娶我!”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晨雾,像是一把钝刀锯着铁皮。

汽车在盘山公路第三个“S”弯甩尾,车尾扫碎一排警示锥桶。

霎那间,黑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右前轮先撞上护栏。

随着“咣”一声火星迸射,铁栏被连根拔起,扭曲到了一起。

汽车头在惯性里整个横移,左侧车门蹭着山石刮出一道刺眼的银白闪电。

下一秒,车身腾空,时间被拉长了似的。

挡风玻璃先炸成雪白的蛛网,安全气囊“嘭”地爆出。

林一一瘦小的身体猛地拍回座椅,血液瞬间从额角甩出。

她的眼眸对上初升的太阳闪了一下,难受的呼出了一口气。

尘土、玻璃碴、机油混着晨雾腾起十米高,油箱破裂,汽油味迅速漫开。

滴滴答答的声音落在滚烫的排气管上,白烟夹着刺鼻的焦糊味来袭。

山雀被惊得扑棱棱冲向天空,只剩车轮空转,发出“咔嗒咔嗒”的丧钟声。

金属撕裂、玻璃炸裂的巨响,顺着电波狠狠刺进刘子凡的耳膜。

“林一一!”刘子凡喊话间,遭受电击般跪倒在了碎石路上。

他拿着手机的指节攥得发白,像是要把那枚手机捏成齑粉。

听筒里只剩尖锐的忙音,像是全世界都被按下了终止键。

“不,不可能,不可能,一一不可能有事的。”

刘子凡快速站起来,手机还贴在耳边。

听筒里最后那声撞击,像是万吨铁锤直接夯在他天灵盖。

恐惧、忐忑、记忆犹新的他,这一刻再也撑不住,跪在了手术室门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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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药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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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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