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那一招,若不及时收住,你必死无疑,生死关头,你竟要护着一封信”,宋缺有些在意,若不是那封信,女子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他的目的原只是要逼李秀宁走,绝非杀心。
听到这话,李秀宁顺着宋缺的视线看向自己枕边,看到那封信,心里是庆幸,好在信没有毁。
“对我而言,它比我自己都重要”,她答。
宋缺的表情,明显无法理解,李秀宁却明白:“宋伯父,秀宁这一生精于谋划,在玉致身上亦是,我知道她不会拒绝我,所以我缠着她,而这封信,是我唯一能给的真心”
“一封信?”,宋缺有些抗拒听见这句所谓的真心。
“我想和玉致在一起,而我的身份是最大阻碍,我只能让一场大火,烧掉李秀宁这个人,如今,对世人来说,李秀宁已是一个死人,可是对玉致来说我还活着,跟在她的身边”
“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你要如何跟在她身边,我不会允许”。
“接不接受我,应由玉致选择,至于宋伯父,您赶不走我,您清楚宋家需要我,只有我存在,才能让宋家在李家治下安稳”
“你威胁我?”
“秀宁毕竟精于心计和谋划”,对这一点,李秀宁并无否认。
被堵得无话可说,这一点,宋缺心知肚明,但玉致是他的女儿,他不会,也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你来这里已年余,她要是选择你,你就不会孤零零躺在这里”,只能希望李秀宁主动放弃。
“那是我的错,我一直在伤害她,她现下害怕,我清楚,我可以等”
“你能等多久?”
“等到我死”
“李秀宁,我会让她成婚,你如果想等,那你就等到死”
“宋伯父”,可李秀宁却又再次硬气起来,连那声宋伯父都唤得大声,一改平和语气,“秀宁,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你不是为她甘愿,怎么,现在又想左右她?”
“不是左右,秀宁已经成过一次婚,知晓那是怎样的感受,便绝不会让玉致遭受这些”
“那是你,你有着这些心思,可玉致没有,玉致该是妻子,该有子孙满堂。”
听到这话,李秀宁却突然一笑。
“你笑什么?”,看得宋缺不明不白。
“若玉致真没有这心思,伯父又何须来这里,苦口婆心”
毕竟,父母还是了解孩子。
最终,宋缺只能咽下这个亏,他不能仅只考虑自身,李秀宁对岭南有用,于是最终,他只能甩下绝不会让此事发生的狠话。
因为吃瘪而走得匆匆,宋缺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人,自然不知晓对方注视着他离开。
宋缺受情绪影响,没有注意,不代表屋内人没有。
“在门外呆着许久,想必站得累了,不若进来坐坐”,李秀宁看着门口方向。
屋外,两两对视着,最终只有一人主动,朝门口走去,另一人站在原地。
紧盯着门口,在看清来人的那瞬,李秀宁下意识坐直身子,只是依然难免有一丝失落,闪过心头。
“玉华”,她开口。
听到她的声音,宋玉华没急着应,等着走到她面前坐下,袖子一甩,颇为潇洒,“你倒是更胆大了,以往,我竟没发现,你对我妹妹有这种心思”。
宋玉华与她,与玉致不同,更像是平辈的相交,在以往她也曾多次受宋玉华所托,照顾玉致,想到宋玉华怕是听到一切,难免有些问心有愧。
“我于玉致的心确实不容于世俗,我知晓此事你难以接受,我亦不求你接受”
听着,宋玉华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将视线移向那个信封:“这里面是什么?”。
“合离书”
“为了它,你连命都不要?”,宋玉华方才在外面听得差不多,有些在意。
”它很重要”,李秀宁再度强调。
“为什么?李秀宁既然在世人眼中已死,这封属于李秀宁的合离书,究竟又有何重要?”
“李秀宁是死了,可对玉致来说,我还是李秀宁,我不能让玉致不明不白,它代表我的自由,这亦是我唯一能给她的承诺”
说实话,宋玉华不喜欢李秀宁,非常不喜,“你我都清楚,你出现在此,有对宋家的谋划,纵使我知晓,你在努力保全宋家,可你太狡猾,我总无法放心你”。
“是啊”,李秀宁坦诚无比,“我能给玉致的,很少很少,也就只能是我这个人和这颗心”。
“李秀宁,凭你智慧,应该看得出来,我有意扶持玉致,若是宋家家主与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纠缠不清,这岭南要如何容下她”
“我不求身份,只是玉华,玉致她不适合,这不是她欢喜的事”
“既然她不适合,那你就帮她,你要想让我接受你,就让我看见,你把宋家治理得服服帖帖,服帖到纵使你是女子,也没人敢反对你们”
“玉华,你”,这是李秀宁没有料到的转折。
“我希望她幸福,可你该比她清楚,掌权才配幸福”
宋玉华没有太多话,了解清楚对方的心意,她嘱咐一句好生休息,进而便告辞离开。
等着走得远了,宋玉华听着紧随的脚步,她心里一软,终是停下,转身看向身后。
"怎么不进去见她?”,对于这个妹妹,若是李秀宁最终是公主,她会带走玉致,在解家,玉致依然可以自由自在,可李秀宁既然不是公主,那她只能走这一步。
“因为我的话?”,她问。
被问的人,摇了摇头,“我有些乱,见不了她”。
“那你为何跟着我,难道不是为了她?”
“爹爹既然知晓,我担心”,宋玉致有些欲言又止。
“就算是顾虑着宋家,爹也不会再去伤害李秀宁,当然逼迫是少不了,但你放心,我会让人看着,不过,你该相信她,若她无法在自保,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
“我相信她,可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不是说心里乱”,宋玉华轻易点破对方心思,“玉致”,她唤,“你比我了解她,既然她能走这一步,舍弃一切,说明你们的心思一样,我希望你开心”
宋玉致其实心里清楚,只是有些无法面对,但李秀宁的那番话,已经让她定住了心,迷茫不过暂时。
不过,她还有在意:“姐,大哥他,究竟怎么了?”,自从上次大哥昏迷,她已几月都未曾见过宋师道,她打听过,只是大家似乎都表现得有些奇怪,爹爹更是。
提起这个人,宋玉华反而没那么多在意,毕竟她与宋师道的感情,远不及宋玉致。
“他一向冲动冒进,怕是在哪里吃了亏,不敢见人,不用多想,有爹在,不会让他的宝贝儿子出事”
深知其中关系,宋玉致也不好多问,免得惹人生气。
“那关于秀宁姐,对于爹爹,姐姐可有法子?”,她求助于眼前人。
“你方才应该听到,我这一年所做,皆是为让你成为家主,你意下如何?”
“纵使我日后当真说一不二,族中无人敢反对,可只要爹不愿,其他人亦不敢服我”
“你不是认识婠婠?”
“婠婠?”,宋玉致不解。
“如今她已是魔教之主,不若请她来岭南坐一坐,最好能带着梵掌门”
“梵前辈?”
“爹爹与慈航静斋有些渊源,若是梵前辈可以点明,那便尚有余地。”
“爹和梵前辈,能有何渊源?”
“这亦是我从解家得到的消息,年轻时候,总会有些妄想”
“姐姐是说爹对梵前辈”,欲言又止,宋玉致的震惊无法遮掩,缓和一会,才恢复:“我与婠婠是朋友,我不该利用她”。
“不是利用,若能帮你,她难道会不帮?况且,只是让人劝劝爹,并非有何无理要求,玉致,姐姐也不会傻到得罪婠婠”
“可是”,宋玉致依然有所犹豫。
“ 爹的性子和威望,不是一般人能压,你要想给李秀宁喘息的机会,只能去求助更有实力和威望的人,爹是江湖人,有时候,让江湖来,会比用亲情更有用”。
“如此,更不行,此事我会自己解决”。
“好”,宋玉华并未太过坚持,看来她并不希望让宋玉致过于为难。
等着宋玉致再次踏回有着李秀宁的那间房,已是一个时辰后,她处理完一切,也处理好自己的心。
“玉致”
在看到她的那瞬,床上人显然有些激动,想要彻底起身,她将一切瞧着眼中,“纵使只是刀气,你亦伤得不轻,还是不要乱动”,宋玉致没忍住关切,虽然有些别扭。
“好”,李秀宁显得听话,应下来后,便没有再乱动,只是眼睛丝毫没有从眼前人身上移开,“我以为,你暂时不会来见我 ”,显得有些卑微。
听得宋玉致心里难受,可却还是冷下心:“你可知道,你差点死在我爹手上” 。
“嗯“,李秀宁颔首,而后又强调:“我没想死”。
“就为了一封信,我没有那么在意”
“我知道,是我在意它”,李秀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随后才再次抬眼:“玉致,你是不是很恨我?”
“是”,宋玉致不假思索。
果然,李秀宁虽有料想,却还是难压心上失落。
这幅表情,让宋玉致看不下去。
“我是恨你对他人好,恨你要嫁给柴绍,恨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你让我相助世民哥,又利用我压制宋家,你总是掌管着大局,而我,不过是一颗棋子”。
这些,李秀宁无法反驳,在长安时,那天夜里,她接受云玉真的提议,选择对柴绍出手,与此同时,她亦同意那场合作,玄武门,二哥要活下来,宋家要成为二哥的助力。
正如宇文淑所言的那样,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李家。
“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为什么?”
“.....”,李秀宁不明白,亦无法回答。
“你明明不喜欢柴绍,对寇仲也不过是拉拢,你的成婚是假的,你甚至假死,你是在利用我,可那些谋划是为了让我足以同世民哥谈条件,为了能护着宋家,既然并不是为了伤害,你为何要道歉?”
“可我,还是伤害了你”。
“李秀宁,这次的事,我不喜欢”
“玉致”
“我不喜欢你差点死了,不喜欢你昏迷在床上,更不喜欢,你一脸愧疚,我非常讨厌这样”
“你最好早点恢复,然后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
李秀宁有些受宠若惊,玉致的话,明显是在给她机会。
”我一定会,我会一直陪着你身边”。
“这样最好”,宋玉致松了口气,有些话,她在踏入这间房前并没有预料到,情绪使然,不受她理智控制。
”玉致”,李秀宁突然唤来。
被唤的人朝她看来。
“我不想嫁给柴绍,因为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宋玉致心里清楚。
“可我想嫁给你”
良久,等到她的心都揪住,以为不会有回应。
“我也知道”。
宋玉致言。
五一放假了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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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