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 169 章

陌生又熟悉的称呼,让听的人微愣,好一会,梵清惠才不受控的偏头,妄图朝背上所在看去,彼时祝玉妍已完全枕着她的肩,她只能看到那耷拉着的脑袋,平缓的呼吸伴随着些微刺鼻的酒气,绕着她,意识到祝玉妍已再度睡去,那被唤的惊讶便伴随着松一口气悄然消退,还以为再也听不到,这般想着,她将箍着人的手往上抬了抬,又紧了紧,继续顺着路,往下走去。

乘着月色,今夜有些运气,一路上她并未遇到任何弟子,安然将人带回自己房间。

祝玉妍依然还在睡着,受着酒意的影响,迟钝着,即便被放到床上,也没有过多反应。

走到柜子旁,梵清惠翻找起来,身后传来不满的一声呢喃,以为祝玉妍醒来,她旋即快步走回床边,却只见床上人,换了个姿势,微微侧躺着,眼紧闭着。

瞧此,梵清惠心里说不清,她重新走回柜子前,一阵翻找,等着她走回时,手上已拿着药瓶和一身折叠得方正的道袍。

将两样暂且放在床边,她先点燃了床旁的火炉子,不出一会,暖暖的热气袭向她的周身,她又将其移动着,更靠近了些床。

靠近祝玉妍,梵清惠主动替她解开了那件已凉透的黑色纱衣,随后印入眼帘的便是一件不知何时已经四散开的亵衣,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换下,生怕弄醒床上人,那般紧张,以至于当一切换好后,她只觉得周身大软,好不容易才得以恢复正常呼吸。

如释重负的走出房间,等着她再回来时,双手已捧着一盆热水。

轻轻擦试过女子身体,小心翼翼处理着其身上的伤处,将药一点点的涂抹上去,如不久前那般,一气呵成,等着做完一切,她便将被子盖了上去,自己则去收拾。

许是火炉子的缘故,又因着接触过热水,直到此时,她才感受到脸有些不同寻常的发热,但并未太过在意。

收拾好一切的她,最终重新坐回床边,静静盯着床上人平静的脸,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想起洞中那张失魂落魄的容颜。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由得在意,什么事能让一向高傲的女子喝成这般模样。

超出她的思考能力,难寻答案,等她再次有意识时,天已大亮,而祝玉妍显然已醒,她无法断定女子何时醒来,注意到女子打量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仿若问心有愧,只得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并为自己倒了杯水,饮过几口,躲过视线。

对方的躲闪一如既往,在现下,她却不同。

“我当初怎么未注意到,你瞧着真让人觉得眼熟”

突然的言语,让喝茶的人手一顿,眉微微皱起,面露疑色,压抑着心底的疑问,梵清惠努力压平眉角,并将杯子放回桌面,她主动看向床上人,“可有觉得哪里不适?”,昨天纵使小心,也不免是有些粗略之处,加之那场酒醉,她放心不下。

“头有点痛”,祝玉妍揉了揉头,看着垂到身前的道袍袖子,视线不由得往身上瞧去,醒来许久,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全新的一身,“倒是也死不了”,说着便从床上坐起,“你换的?”。

突然转来的一问,叫梵清惠差点没能接上。

“你的衣裳湿透,又散着酒气,为让你舒服些,我只能将它们换下,这身衣裳,年前才织造出,从未有人穿过,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等你的衣裳”

“怎么这么啰嗦”

话被坐起来的人,顶着不耐烦的语气打断,祝玉妍的头痛在此刻缓和了些许,思绪也得以清晰。

“当年”,看向梵清惠却又欲言又止,眼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无辜,紧随着,她想到了什么,眼睛瞟到不远处的柜子,便匆匆起身,翻找起来,梵清惠纵使想阻止,也来不及。

随着衣衫被掀开,藏在下面的一对玉佩,终于露面,她伸手,却在即将触碰的那瞬,定下。

胆怯,恐惧,她说不清,透过玉,她好像看到往日种种,曾经她的怀念,现下却不敢触碰。

“你为何要丢了它”,她想让自己顺理成章。

不理解祝玉妍的意思,梵清惠主动靠近,直到视线锁定那块失而复得的存在。

“我从未丢下它”

当年对飞鹰教出手后,玉便消失,祝玉妍又被魔教之人带着,她只能先确定祝玉妍无恙,暗中跟随,事后她有回去找过,一无所获。

“秀心当初可为此生了大气”,玉是碧秀心送的,回忆起当时情形,她依然有些愧对师妹,到头来,还是师妹寻到,时隔多年,透过妃暄送回来。

秀心,秀心,祝玉妍不满的嘀咕,“质地一般,普通至极,也就你这般稀罕”,违心的话,在下一瞬已脱口而出,亦无法收回。

心意无价,梵清惠想这般辩驳却因瞟见祝玉妍一闪而过的失悔而意识到女子的别扭,又顾虑着秀心在其中的关系,因而选择闭嘴。

安静令祝玉妍不安,她想处于低位却又不想轻易低头,便生硬转移话题,与无漏寺相似的布局,她自醒来便注意到,只是不愿过多将其联系在一起。

“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怕我心怀不轨”

“你不会如此”

笃定的语气,让被肯定的人听着竟有些莫名地心虚,“我如今可是阴后”。

“那又如何”

“你”,竟无话可说,祝玉妍本心并不是想在梵清惠跟前抹黑自己,如今被递来台阶,瞬时下下也无妨。

“随便你”,她有些饿了。

许是看出她的饿意,又或者自身也饿了,梵清惠竟在突然出门后又很快回来,回来时已端着饭菜。

慈航静斋的食物有些素,吃着只觉得有些无味,亦或者是昨夜饮酒,即便饿,祝玉妍也吃得不多。

看着梵清惠收拾,祝玉妍本想帮忙,但看着看着却出了神,以至于等梵清惠收拾完,她都未有出手相助,而这个女人也过于安静,整个过程中,只有收拾时偶有细微的声响。

“可是事有变故?”

本以为不会开口的梵清惠却突然开口,自令她些许惊讶,“你指什么?婠婠?还是你慈航静斋近来变故?”,话头却又不松。

感受到祝玉妍话语中的抵制,梵清惠本不欲继续,可当她瞧着祝玉妍那依旧有些惨白的脸,难免又想到昨夜,因而按住本想退却的心,“脸真难看”。

突然来这一嘴,祝玉妍猝不及防。

而梵清惠这边显然也是一时冲动的开口,以至于眼中闪躲,有些快地转移过话,“出什么事了?”。

见祝玉妍不语,沉默的氛围让她越发后悔先前冲动的言语,“可是与石之轩之间发生了什么?”。

石之轩是个忌讳,对现在的祝玉妍来说,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刺戳得人情绪激动。

“凭何我就非得与他有关?”

“在你瞧来,我的一切皆是因他石之轩?”

“......”,突然的情绪激动,堵住梵清惠的嘴,无法轻易开口,对方似乎想表达一切并非如此,可这些年的所为,又论证着祝玉妍一切皆与石之轩有关,激动的人,更像只是嘴硬。

见梵清惠不语,祝玉妍的激动找不到发泄口,情绪的亢奋转而走向内耗,开始对一切不安。

“梵清惠,当年你对我好,救我和婠婠,难道是因为可怜我?”,而她当年不过觉得梵清惠虚伪,不愿告知石之轩的去处,却又对她怜悯,一切皆似假装。

“我”,感受着祝玉妍急转的情绪,梵清惠心好似被利刃剜了一下,这样感受,在多年前,那场大雨下,送祝玉妍离开却被推开时,亦有相似,只是这一回好似更痛。

“我只是担心你”,但曾经未能说出口的真心,如今似乎没那般难以启齿,也许是因为漫长的时间,亦或者是妃暄的事,滋生起来的影响。

“以我的身份立场,确实听来有些假,但不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希望你好,若是石之轩愿意回头”

“我现在不想听到他”

话被打断,梵清惠哑口,无法再继续。

“你若不想听,我便不说”,更加觉得祝玉妍昨夜是因为石之轩,这样一想,又并没有所预想得那般好受。

“你先好好休息”,端着收拾好盘子,走到门前,想到什么的她,再度开口,“莫要乱走”,有所嘱咐。

“我要酒”

突然的要求,梵清惠只愣住一会,旋即反对,“慈航静斋不许饮酒”,是门规,也不愿见到昨日场景。

“那我自己去找”

“这里没有酒,你也不许离开”,梵清惠再度强调,也不知是气祝玉妍坚持要找,还是气让祝玉妍找酒的因由,她竟有些倔强,只在说过这句话后便果断离开,以至于路上后悔,回来的时候,有些悄摸,顺了点东西。

有些在意,先前的话,会惹恼祝玉妍,因而在推开门的那瞬,她曾想过祝玉妍是否还在,可那种紧张,在见到半躺靠在床上的人后,身心迅速得到舒缓,但她却并没有多言,只是将手中两瓶米酒,摆放在桌上,瞧过祝玉妍一眼,便去热茶,等着她转身再看过来时,祝玉妍已然从床上起来,坐到酒前。

浅浅倒上一杯却未喝,只是食指指腹扣在杯口边缘,反看向已走来的梵清惠,“不是没有?”,眼中生出一副看好戏的情绪。

“逢年过节总会备着些,寻常时不得饮酒,不过你并非我门中弟子”

如此狡辩,听着的人只觉得有趣,她没有过多拆穿,只是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一股淡淡的酒香袭来,酒味很浅,亦不刺喉,米香的味道重些,“一般”,她评价着,杯子却被放下,紧随着却起身,在梵清惠些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重新坐回床上。

为防止祝玉妍多喝,梵清惠刻意只拿了两小瓶,但现在似乎用不上。

“怎么这般眼神,你不是不想让我饮酒,难道我会错了意?”

不喝自然是好的,祝玉妍所说亦没错,梵清惠便没想反驳,“酒醉伤身”,又有所强调。

未曾被否认的关切,让祝玉妍的情绪开始波动,起初觉得心里暖暖的,失而复得,难免愉悦,可很快又变得惆怅,一点点的蔓延,直到形成难以抵制的痛苦。

“为何会是这样”,她突然自问起来,等了这么多年,得到一场误认,一个彻底错误的开端。

“梵清惠”

“你们不是自诩救世,为何......不来救我?”

“为何要丢下我?”

语气渐渐变轻,最后几乎无声,祝玉妍就这样缓缓靠床上,她没有等回复,先闭了眼。

可她的话太轻了,轻得只是隔开几步,便无法听清。

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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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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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在上[婠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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