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槽？
“我目前工作比较稳定，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局长和善的补充，“朝八晚五，十三薪，出差外勤工作加倍。”
许销夏：......好心动，但他是老板。
“抱歉......这位？”他求救的目光投向小姜，这位是谁？
小姜上前把许销夏拉回来，“这就是特事局的局长。”
她对局长道，“局长，小许医生是我们街道办特聘顾问，档期很满。”
局长收回手，“我们也很差一位特聘顾问。”
“不行——”何翡睁着一双熊猫眼，站在局长身后大声道，“这是街道办的独苗苗，谁都不许抢！”
局长老谋深算脸皮极厚，“谁说我要抢了，这不是求贤若渴吗？”
他转头跟许销夏道，“今天来是有工作的吧？忙完尝尝我们单位的食堂，六菜两汤，味道不错。”
许销夏：“那我一定试试。”
何翡示意小姜带着许销夏过来，很是豪横，“小许，刷我的卡。想吃多少吃多少。”她要完全杜绝特事局挖人的一切手段。
许销夏注意到何翡眼下的青黑，“何姐，你这多久没睡了。”
何翡护犊子一样挡住局长的视线，领着他向里走，“都习惯了，等这阵子忙完，我要大睡特睡。”
办公室在四楼，旁边就是局长办公室和荣誉局长办公室，何翡带他们进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给许销夏，“昨天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其中一个被累劈了，受伤挺严重，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嚎叫。局里人手不够，特意请你来帮忙给它处理一下伤口。”
许销夏翻了两页文件，上面详细贴了几张老虎的照片。
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兽还差不多。
它长得像一头牛那么大，浑身黑糊糊的趴在地上，越往后翻，许销夏的越僵硬。因为这只老虎长了一双翅膀，大部分白色的羽毛脱落，少部分还黏在上面，跟底下的皮肉贴在一起。
他将文件合上，面色如常。
何翡问，“小许，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说这话多少有点忐忑，她也知道这对小许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一方面是特事局开会表决，非要把许销夏骗过来。另一方面穷奇也等不得，天雷照着要他们的命去劈的。
后来去勘探的队员回来报告，阵眼与阵脚，分别以伏山山神的鲜血和五脏六腑为引，数十只妖兽的骨肉作祭，现场血淋淋的十分恶心，挖出来的好几个坑，全是断臂残肢的祭坛，有两个实习的年轻人当场就吐了。
许销夏看到的伏山山神，其实内里早就被挖空了，所有人都猜测，山神只怕神魂都已灭亡。监控拍到的伏山山神，极有可能是占据了山神皮囊的不知名东西。
这样的邪恶做派，本就天怒人怨，殷时青投进去的那枚玉简中，有伏羲大神的一道神念，有它当雷达定点，那天雷劈得极为精准。
昨晚发生的事太多，特事局灯火通明忙了一整晚，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其中针对可能被白皎他们盯上的许销夏，也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专题会议。
一部分人认为，白皎和“山神”两次与许销夏发生接触，很可能代表他们已经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对黑蛎的特别吸引；经他手感染瘟疫的异兽妖怪，恢复得比其他妖康复的更快；加上何翡报告说他极有可能看得见灵力。这些是否说明许销夏与他母亲一样觉醒了燧人氏血脉？
特事局一群人在会议室吵得脸红脖子粗，就为了决定许销夏的归属。
难道放任他继续开诊所？
他们真的知道燧人氏的意义吗？——那是人族的先祖，伏羲与女娲的父族。
传说中，燧人氏之妻华胥有感而孕，诞下伏羲女娲，此后百万载春秋，伏羲女娲成圣，天地封神，居于昆仑，永享人族供奉。
先祖血脉的含金量太高，即便只是拥有稀薄血脉，甚至完全没有觉醒传承的赵锦秋，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她与丈夫身故，何尝不是因为怀璧其罪。许销夏搬到山海街道，便是为了防止他也被盯上。
如今明眼看着山海街道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特事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话何翡可不爱听，她撸起袖子就开始指着那人骂。
可有些事不是骂人能解决的。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酸与叛逃，毕方在家里被斩掉头颅，披着山神皮囊的东西化作姜舒许销夏搭话，之后大摇大摆地闯进诊所带走黑蛎，桩桩件件何翡无法反驳。归根结底，街道办是居民区，防范不够，也不能重兵把守。
气也发泄完了，就该商量怎么解决。
殷时青去了蓬莱，眼见这几天回不来，许销夏的安全就要被讨论，被提上日程，双方更该坦诚相待。
所以先暂定循序渐进，由街道办出面牵线，慢慢加深许销夏和特事局的联系。
这才有了小姜大早上去家门口堵人。
本来局长没想这么快露面，但是亲眼看见木绣球因为他一句夸赞就当场反季节开花，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血脉好啊，兽医也好啊，这不是专门为他们特事局量身打造的吗？
他们就缺兽医。
被拒绝也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局长已经在盘算给许销夏的办公室设在哪了。殷时青旁边？他们不是关系不错吗，挨着也好，方便串门。
他叫来秘书，小声吩咐，“去，把其他人叫来开个小会，不用叫何翡，她忙着接待小许呢。”
心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一口一个小许叫得格外顺嘴。
你说何翡的意见？再议再议。
其他人的盘算许销夏一无所知，他看似淡定，实际世界观正裂开一道缝。
长着翅膀的老虎。
......
许销夏艰难开口，“这个特事局，它正规吗？”
真的不是搞什么基因融合实验室的地方吗？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在坚持唯物主义。
何翡：“咋不正规，都是有编制的，街道办是它下属单位呢。”
许销夏重新翻开文件，找到照片，指着那双翅膀问何翡，“那这是什么东西？什么老虎还会长翅膀？”
何翡在思考，到底怎么说才能让小许感受良好呢。
“小许，我不骗你，我们真是正经单位。这老虎是跟普通老虎不太一样，他天生长这样。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许销夏一脸不信邪。
关押犯罪嫌疑妖的监牢在地底，何翡在电梯里按到最底层的负十层。
“主任。”
电梯里的人跟何翡问好，脖子上挂了个实习生的吊牌，好奇的打量两眼许销夏，早上的事聊天群已经传遍了，照片满天飞，拍得还挺唯美，不比很多娱乐圈的站姐拿长炮拍得差，还没修图。
电梯层层下降，光可鉴人的厢体反射其他人的面庞，只觉得越往下越冷。
许销夏无意间一瞥，看到电梯里忽然有一截毛茸茸的东西晃了下，他向后看，什么都没有。
只有穿着特事局T恤的实习生对他笑了笑。
实习生在负八层停，出去的时候，何翡对他说了句，“衣装不整，扣你们部门的分。”
不要啊！
实习生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何翡已经将电梯门关上了，他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他耷拉着头走了。
又要挨批了哈哈。
电梯继续向下，许销夏忍不住问：“刚才他不是穿得挺整齐的吗？”
何翡给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特事局员工仪容仪表与文明办公管理规定总则：
第一条：为维护特事局办公秩序，促进人类员工与非人员工友好协作，保护员工**、安全与尊严，特制定本规定。
第二条：本规定适用于特事局全体在编、借调、实习、外包及长期驻场人员。访客、外单位协作人员进入办公区，也应遵守本章有关公共区域要求。
第三条：仪容仪表管理遵循“统一、整洁、克制、尊重、保密”原则。非人特征能收则收、能遮则遮；确需外露的，应按规定报备并采取防护措施。
第四条：本规定所称“私密器官/私密特征”，指按种族习俗、员工入职登记及特事局保密要求，不宜在公共办公区域随意暴露，或容易引发人类员工注意、误解、骚扰的非人身体特征，包括但不限于：尾巴、兽耳、角、翅膀、触手、鳞片、妖纹、妖丹外显、信息素腺等。
后面密密麻麻还有二十几天细则和十不准。
他刚才没怎么注意，现在细细看完，心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什么叫非人员工，兽耳、妖丹又是什么东西。
何翡也不解释，放任他脑子里略过无数想法。
“叮咚”一声，负十层到了。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跟着何翡的脚步向前走，一路上都是小臂粗的监牢，缝隙极窄，偶有透明玻璃的无缝房间，里面都是怪模怪样的动物：有的像狗却长着六条腿四个翅膀；有的是蛇，身上却长出野猪鬃毛一样的毛发；更有长得像野鸭，身后拖着一条长尾巴；更有身上冒着熊熊烈火的狗。
从小到大的唯物世界观崩塌。
他们继续深入，何翡带着他在最深处的一个岗哨前停下，许销夏略扫了眼，全是荷木仓实弹的特警。
签字，全身扫描。
再次乘坐电梯，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何翡忽然开口问他，“小许，你怎么想的？”
许销夏做了半天心里建设。
“何姐，你是人吗？”
何翡露齿一笑，配合她那张黑眼圈极重的脸，有几分鬼一样的诡谲。
“我吗？当然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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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