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厨艺着实一般,属于那种能吃,但是不怎么好吃的水平。不是这道菜有点咸放多了,就是那道菜火候过了显得有些黑。唯一称得上是佳肴的是一道预制菜烧麦,上锅蒸熟就好。
阮桐偷偷瞥了眼殷时青,见他面色如常,学着他的样子艰难吞咽,一边往嘴里塞了最后一个烧麦,有些羡慕吃过午饭过来的李延。
三人吃饱喝足,许销夏和殷时青一起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阮桐看了眼挂钟,准备把鶌鶋送回去,然后去学校上课。
李延身为小区物业保安队长,出于责任,不好一起走。
他无聊至极,干脆盯着那条蔫吧的黑蛇猛瞧,到底是哪里的妖怪啊,还跑到他们山海小区来偷东西,胆子真是肥得可以。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灼热,黑蛇不想再面对一张橘子皮似得老脸,忍无可忍地转了个身。
这一转身不要紧,有一瞬露出了藏在蛇腹下方,靠近头部地方的隐秘,那一处没有蛇鳞保护,出现在柔软躯体上的,是错综复杂的黑色纹路。
李延猛地起身,他虽然年纪大,可眼神好使得很,绝对没看错。
那是......某种禁制。
许销夏和殷时青从厨房出来,就见李延呆立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笼子的方向。
“怎么了?”
李延:“它,他身上有......”
话说到一半,殷时青的目光扫过来,眼底不见一丝波澜,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的静和了然。
李延卡了壳,原来殷先生早就察觉了啊,看他这一惊一乍的,有殷先生在,不会出大乱子的。
许销夏:“怎么了?”
李延指着黑蛇,说,“我刚才发现,它的肚子那有状况。”
许销夏靠近观察,黑蛇的腹部被遮得严实,看不清楚,他拿了根筷子,用末端试图拨动它的身体,几番动作之下,手指逐渐贴近笼子。
黑蛇紧盯着他的手,青绿色的眼瞳带着某种冰冷的色彩。
李延看看殷时青,发现对方仍是一脸淡定,并没有组阻止许销夏的意思。
忽然,蛇头猛地探近,又在猛扑过来的途中,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只有头部可以轻微的活动,蛇瞳从许销夏身上,移到了殷时青身上。
令它无法抵抗的力量,来自于那个人(?)。
许销夏本来被黑蛇吓了一跳,又见它中途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停止,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次他轻易地翻过蛇的身体,露出那片斑驳丑陋的缝合线。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蛇的七寸。
黑色的线在皮肉上纵横蜿蜒,拼凑出某种带有规律的线条符号。
许销夏皱眉,这谁缝做的缝合术?丑死了。
黑蛇因无法动弹,发出威胁的嘶鸣。
无人理会。
许销夏继续翻查它身体的其他地方,不止心脏处,还有蛇胆的位置,也有被缝合的痕迹。这里显然没有心脏那里痊愈的好,边缘处某些地方还淌着血,因为时间长,有些血渍干涸,落在它黑漆漆的身上,不仔细一点都发现不了。
他细细打量这条浑身漆黑的蛇,经历了心脏手术,又疑似被摘除蛇胆?竟然还活着吗?
一般来说,蛇被摘除蛇胆,还会存活数天,而这条黑蛇,看起来一点不像大限将至的样子啊,还能活蹦乱跳的到处偷东西吃。
许销夏站起身,将筷子丢到垃圾桶,“建议给它做个检查。看看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粗劣但又疑似带着某种图腾意义似得手术缝合,到底是哪个宗教狂热分子做的?
殷时青对此没意见,李延就更没有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通知街道办?”
“嗯。”殷时青颔首,“可以。”
李延:“我去通知。”
许销夏找了块深色衣服,将笼子遮盖严实,和黑蛇一起转移到诊所。
设备上的超声图片清晰,许销夏仔细地凑近看了又看,“嘶......好奇怪......”
李延不懂这些医学上的东西,“怎么了这是?发现什么了?”
许销夏纠结半天,“这是......心脏?”
他指着影像上的阴影,跟李延和殷时青解释,“这不像是心脏,倒像是块异物。表面粗糙不平,也不会跳动。以我的经验看,它是什么都不会是颗心脏。”
许销夏接着指着另一个位置,“还有,它的蛇胆也被人挖了。失去了蛇胆的蛇,进食本身代表着一种极端的痛苦。虽然取胆人的手法干脆利落,但显然,它并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外部伤口撕裂渗血,内部的消化系统也遭受了不可逆的严重损伤。”
“考虑到最近它一直在找寻找食物.....看起来,它的求生意志很强。”
李延云里雾里地盯着黑白图片看了半天,根本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听明白了一句话,就是做这是的人/妖残忍至极,以及,这条蛇受的伤很严重。
“能治吗?”李延问。
许销夏答:“现在的问题是,它能不能活。”
李延:“那能活吗?”
许销夏:“不知道。”
国内倒是有摘除胆囊后成功存活的手术案例,但那是在无菌干净的手术条件下完成的,没有二次感染,而这条蛇......完全不知道能不能活,再检查看看吧。
黑蛇被注射了麻醉药,正直挺挺地躺在台上,像根黑色的辣条。
许销夏叹息一声,把刚才趁机取得的蛇毒密封好,“这样品种的蛇我还真没见过。黑得一点杂色都没有。说不定是国内未发现的新物种?所以它到底怎么进入市区的问题,就需要调查了。”
“这是我刚取的毒液,可以拿到实验室化验,应该有帮助。”
许销夏脱下手套,思考,“所以它.....给林业局和研究所打电话吧。在等专家过来之前,我先尽力救他。”
李延忙道,“我给何主任打个电话,叫她赶过来。”
何翡是官方人士,许销夏信得过她,他补了一句,“越快越好。”
*
何翡接到消息火急火燎过来的时候,殷时青和李延正在一楼等候。
她手里捏了一沓文件,气还没喘匀,“时间来不及,我只从档案里查到登记在册的蛇妖,这是一部分可能有关系的。还有一些,小姜他们在查,有结果会告知我们。”
殷时青接过文件,翻阅后说,“都不是。”
他将黑蛇身上的黑色缝合线的照片给何翡看,画面十分神秘诡异。
何翡倒吸一口凉气,她是天生可以消除忧愁的善兽,对于这样的行为十分痛恶,“到底是谁这么折磨一条蛇啊。”
殷时青:“符箓法术的事我不在行。交给你去查,有线索就汇总。白泽那边已经发过消息了,他一时也记不起这东西的来历,像是许多禁术杂糅,人间流传的典籍众多,更多的需要你们合作,后面任何情况及时对接。它凭空出现在山海街道,背后或许隐藏着些秘密,要查出来。”
何翡应下。
两人就地办公,李延也在微信群发动族人和好友一起帮忙。
许销夏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只有何翡过来,有些诧异,“何姐,只有你过来了?”
何翡说,“他们还在路上,我离得近,先过来问问情况。”
许销夏把手中托盘放下,上面黑色手术线和暗红色的血液缠绕纠缠着堆在里面,何翡见状想要拿起观察,被许销夏眼疾手快拿走。
“没消毒呢。这可是毒蛇,血液里面的毒素、细菌和致命寄生虫,感染人概率极高,千万不能手摸。”
何翡讪笑,想说自己修为傍身,不怕那些东西,可见许销夏严肃的样子,一时心虚,只好摆出受教的样子。
许销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何翡:“那小许,这线消完毒能交给我吗?这可能是证物。”
许销夏让她稍等,把那些缝合线交给杨知遥去进行专业消毒。
片刻后,有人推开诊所的大门,来人生得一副温润挺秀的好相貌,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五官俊雅,下颌线条柔和却不模糊,动作从容,行走间自有一副泰然模样。
“哟。都在啊。”徐泽缓缓一笑,微微侧了下头,打量着和殷时青站在一处的许销夏,眼中带着某种狎昵柔和的打量,意外却并不引人厌烦。或者说,他的存在,天生就贵叫人多处些耐心和包容来。
徐泽身后跟着一个不起眼的女孩,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真打招呼,就算她跟许销夏是第一次见面,也得到一句略显羞涩的“你好”。
“你就是他常提起的许医生啊。”徐泽脸上绽开如秋水般的温柔笑容,“我叫徐泽。很高兴认识你。”
殷时青的脸色极淡,眉眼间流落出几分凌冽的寒意来。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白泽这样讨人嫌,但每次都会觉得不顺眼。
今天尤其不顺眼。
“你好,徐先生。”
许销夏自然地跟徐泽一握即松,在面对徐泽身后的女孩时,笑容更真挚一些。
徐泽过来自然是有正事,他唇角那点轻佻的笑意敛起,终于肯戴上些正经的气质。
“我来看看那条蛇。”
哦。
原来这就是何翡请来的专家。
16章结尾改动一些,加了些内容,不影响主线。
连载期间经常有改动,改动不多的情况下我就不特意说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捋一下逻辑和人物动机。
顺便,不等榜了。
今天开始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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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