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的人刚走，何翡就发来消息，“先恭喜许医生，合同的事还要走流程，我代表街道办欢迎你来参观工作（握手）。”
从昨晚开始，她对许销夏的称呼就从小许变成了许医生。
许销夏：“何姐，你还是叫我小许吧，老是许医生许医生的叫，我都感觉自己老了二十岁。”
何翡也不跟他客气，“那小许，具体时间我们再联系？”
许销夏回了个OK的黄豆表情包。
杨知遥举着消毒喷枪给一楼消毒，中途停下叉腰说道，“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昨天你救了他们街道办的两匹马，今天就拟合同准备合作了，没见过这样的单位，说定就定。”
许销夏：“是啊。何姐是街道办主任，身份跑不了，应该不是骗我们玩。”
杨知遥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当是何翡说话管用，“怪不得上次那个李延说，山海街道办工作效率高呢。”
“对了。”许销夏拍了下脑门，“时青跟何姐是同事，这事我可以问他呀。”
殷时青收到消息的时候，人正坐在特事局开会，何翡坐他对面，刚从手机上抬起头，他瞥了眼，手指敲打屏幕。
【殷时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刚在会上听何翡说。你怎么想？】
【殷时青：如果觉得麻烦，我去跟何翡沟通。】
这件事，何翡确实有些操之过急，殷时青能理解她求贤若渴，但对于许销夏这个身边被妖怪包围，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说，与街道办的合作，势必会频繁接触异兽与妖怪，届时，身边的一切一定会给他带来冲击。
至少该给他个心理准备，循序渐进之后再谈其他。
原本殷时青只是想把许销夏放在身边，有他庇佑，加上山海街道有何翡这群妖照看，想来能够保护他免受祸事牵连，也让他在潜移默化中排解这种极端世界观的震撼。
说到底还是许销夏的医术确实带来了意外惊喜......
殷时青垂眸思量，端肃如静水流深。
他今天难得来开早会，主位上本想叫他说两句的局长见状顿了下，转由让何翡讲话。
手机嗡嗡震动。
【许销夏：倒也不是。就是...我的水平一般，何姐怎么就想合作？换到知遥姐身上我还觉得可能。】
医生这个职业，别管是治人还是治动物，普遍都会认为年龄越大医术越高超吧，许销夏才多大，刚大学毕业，23岁，年轻没秃顶，怎么他就走了狗屎运？
殷时青发了个兔子摸头的表情包，上次许销夏教会他善用搜索框，他手机里的表情包就不再局限于猫猫。
【殷时青：大学实习的时候有误诊吗？】
【许销夏：没有。】
【殷时青：大四一年接触了多少手术？】
【许销夏：只算在校时间，主刀大概160多台。】
【殷时青：普通大四学生大多围绕着跟台、保定、助手和病历本转悠，你比大多数人都强很多。何翡邀请你，也是看重你的能力。】
玄蜂的剧毒可不是玩笑，许销夏能把中毒的异兽从鬼门关拉回来，能力已是罕见，若殷时青是何翡，也会跟她一样做出同样的决定。
【殷时青：我相信你。】
【许销夏：嘿嘿。】
【许销夏：我明白你的意思。】
【许销夏：你这么一说，我轻松很多。】
【许销夏：（猫猫比心）】
中午杨知遥下班，刚出门，遇到遛弯的阮桐。
都快十二点了，头顶无云，烈阳灿烂。
再看阮桐手里细长的绳子，和绳子末端的......鸟？
绳子拴在这只青色羽毛白色脑袋的鸟脚上，它正堵在杨知遥面前，仰着头，嘴巴里发出“区居”的叫声。
阮桐把绳子收紧，将青鸟拉回自己身边，“杨医生好。”
青鸟起飞，在半空盘旋几秒，停在阮桐的肩膀上，豆大的眼睛眨巴着。
杨知遥笑着跟他打招呼，“小阮，好巧。”
许销夏追出门，手里攥着杨知遥落下的手机，看到门口的两人。
“小阮，你这是......?”
杨知遥：“我刚想问呢，小阮你中午怎么出来......遛鸟？”
阮桐张嘴想要回答，肩上的青鸟忽然扇动翅膀，往他的头顶上飞，要不是有绳子的桎梏，只怕它现在已经飞得没影了。
许销夏把手机交还杨知遥，抬头看青鸟在天上扑腾，“这是什么品种的鸟？我怎么没见过啊。”
想他燕京农业大学兽医专业优秀毕业生，看过的文献也好，实物也好，都没见过这种青色的乌鸦。
许销夏：“胆子这么小啊。这是带出来进行社会化训练？”
阮桐摇摇头，“减肥。”
许销夏和杨知遥的目光落到那只明显鼓起的圆滚滚身体，是要比普通的鸟胖上许多。
阮桐补了一句，“这是鶌鶋（qū jū）。可以吃。”
没听过。
但是俗话说得好，长得越怪，判得越快；长得越丑，刑期越久。
这样怪模怪样的鸟，是保护动物吧？吃了会被抓吧。
许销夏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只鸟进行一个扫描，然后问：豆包。这是什么鸟？
豆包立刻回答，答案是没有。
根本不存在天生就长着实打实青色羽毛的真正乌鸦。
杨知遥看许销夏跟AI斗智斗勇，看看表，再晚赶不上公交，于是摇头走了。
许销夏：“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阮桐：“帮人，遛。”
许销夏接着问，“怎么中午出来，吃饭了吗？”
阮桐摇头。
许销夏又看了眼鸟，“那你来陪我吃午饭。吃完饭再遛。”
转眼已经九月，天气凉快许多，但中午还是有些热，阮桐还顶着太阳遛宠物，人瘦瘦小小一个，看着实在乖巧。
阮桐犹豫了，他这个时间出来，是因为饕餮熬夜刚睡醒，嫌弃鶌鶋太胖，不想将来吃的时候口感不好，于是雇他刚上门把鶌鶋接出来，每天帮忙遛两个小时。
他想着早遛完早结束，不耽误下午上课。
自从顺风快递的山海站点负责人被抓，站点搜查、整改，乱糟糟一片，而他也赶上开学，一下子失去兼职时间。
但好在街道办帮他找了另一个更轻松的活，课余时间和假期帮忙上门看孩子。
许销夏听阮桐说时薪不错，放下心来，拉着他回家吃饭。
今天他不想吃外卖，干脆带阮桐回家，炒两个他新学的菜。
平常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吃不完浪费，现在多一个人，可以帮他分担一些。
正好，许销夏可以传授阮桐一些给宠物减肥的经验之谈。
许销夏:“现在有些宠物肥胖超重，大部分都是吃得好吃得多。还是建议定时定量，科学养宠。”
阮桐默默听着，觉得许医生说得对，他去饕餮家，这只鶌鶋的食物堆得满溢出来。
饕餮能吃，把自己的口粮也喂得肥美。
进屋，没走两步，许销夏脚步一顿。
早上防止的诱捕笼侧翻，里面躺着一条黑漆漆的蛇，正拿尾巴不停地抽动笼身，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音。
许销夏眼睛一亮。
真有用啊。
这就抓到了。
阮桐顺着许销夏的视线一看，惊讶，“蛇。”
许销夏摸了摸下巴，心想该拿它怎么办，这可是毒蛇，怎么处置他自己做不了主。
他先给李延发去信息：
【许销夏：老李，那条蛇抓住了，物业那边不用再外边找了。】
【李延：（震惊）许医生在家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延那边没了动静。
许销夏去洗了盘水果，又拿出珍藏零食大方分享，阮桐刚想凑到他身边接，手边的鶌鶋像是畏惧什么，怎么不肯跟着他一起靠近，嗓子里发出怪叫，一时间羽毛乱飞。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这么怕。
许销夏见它那样子实在可怜，打开相机，顺手拍了张照片，又给笼子里不不断翻滚的黑蛇拍了一张吗，打包，一起发给殷时青。
然后他跟阮桐说：“把它栓远一点吧。”
阮桐点头，四处看了看，最终把这只胖胖的青色乌鸦栓到院子廊下，结结实实多捆了几圈。
许销夏无奈摇头，这只肥鸟简直侮辱他人见人爱的属性。
两秒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殷时青：？】
照片里，许销夏朝着镜头比耶，身后，青鸟使劲往屋顶上高飞，奈何受制于绳，只能落下羽毛三两片；另一张，画面中心是绷紧身体翻滚的蛇，旁边是空空的罐头，画面边缘是许销夏出镜的半截胳膊。
【许销夏：哈哈热闹吧，我家变成动物园了。】
【殷时青：......】
【殷时青：我现在过来。】
许销夏想说不用，下一秒院门的门铃响起。
开门，是李延，见到他就问，“那条蛇落网了？”
许销夏：“对，我都没想到这么快，才一上午。”
李延进门，看到阮桐还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许医生家？下午没课吗？”
阮桐：“有的。许医生请我吃饭。”
李延跟他闲聊两句，就直奔笼子处，透过细密的网格观察。眼下黑蛇折腾累了，正安静趴在里面，下半身紧紧盘成一圈，脑袋搭在身体上，吐着蛇信子一动不动，尖细的瞳孔中，透露着审视和警惕。
别说，远远看上去还挺像盘蚊香。
“这......没见过啊。不是我们小区的。”李延嘀咕。
许销夏拿了一根筷子，隔着笼子戳了鳞片两下，得到的是黑蛇尾巴不耐地拍打。
李延赶紧去拦，“小心啊。万一被咬到可不是开玩笑的。”这黑蛇目光有神，显然是有灵智，奈何他眼拙，愣是看不出这条蛇的来历。可那三角形的脑袋，摆明了身有剧毒，可不敢随便招惹。
许销夏收回手。
殷时青赶到的时候，三个人正围着笼子蹲成一圈，嘴里讨论着什么。
许销夏：“他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啊。怎么感觉它在对我翻白眼。”
李延：谁让你开了罐头还问它饿不饿的。
殷时青：……
听到脚步声，许销夏抬眼，随即朝殷时青招手，“来来。”
他刚想起身，结果脚蹲麻了，踉跄一下，殷时青及时两步过来扶了他一把。
李延挠头，他怎么没听到门铃响，殷先生咋进来的？转念一想，哦对，这房子原来就是人家的，肯定能进来。
许销夏：“我们拿它怎么办？上交还是放归？”
李延：“毒蛇。不能在市区放。”
这条蛇还不清楚来路，肯定要查清楚，先上交，再决定他的结局。
李延看向殷时青，“殷先生，您看这怎么处理？”
殷时青的目光落到萎靡的黑蛇身上，也看到了笼子里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罐头盒。
许销夏的肚子忽然发出饥饿的叫声，见三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他嘿嘿笑了声，“忘了还没吃饭。”
黑蛇被遗忘在一边。
许销夏下厨，殷时青去帮忙，李延和阮桐留在客厅。
李延回头看了眼两人，鼻间满是肉香与油香，“我就说那俩人关系不一般吧，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龙神下厨做饭。”
阮桐纠正，“许医生下厨，殷先生帮忙。”
李延：“差不多意思......哎，我进门的时候，那只鸟怎么这么害怕，没来过龙神住的地方是吧，把它吓破胆了？”
阮桐说不是：“它怕许医生。”
李延乐了，拿起刚才许销夏打开的文鳐鱼罐头，深深嗅闻，说道，“是怕许医生身上的味道吧。”
他接着说了句，“这可是限量货，就这么拆开喂蛇，可惜啊可惜。”
没出息。
阮桐坐回沙发上，认真观看许销夏为他打开的电影，里面黄色小牛正发出“妈妈”的喊叫。
李延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低声发出“牛来”的动静。
阮桐：......
客厅里传来李延的嘎嘎大笑，许销夏把菜端到餐桌上，喊了一声“吃饭了”，阮桐听话过来，帮忙端盘子。
李延脸都笑僵了，褶子脸好像都平滑不少。
他一回头，看到殷时青正在脱围裙，还是小熊图案的。
他忽然生出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笑也不想笑了。
堂堂龙神变身居家好男人。
李延打了个寒颤。
住脑！快别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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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