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子欲将皇位禅让给孙白术的提议被证实是真的,不是随口胡说后,这一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天下。
朝廷百官与天下百姓皆陷入了哗然,而孙白术则第一时间向朝廷表了态。
“我才浅德薄,非是堪当大位之人,望皇上能另选贤德以继大位”
这一态度反而让天下人开始摸不清她的意图,莫非天子欲禅位真的与她无关?只是天子一时头脑发热?
但天子无比识趣,君臣一番三辞三让后,孙白术终于“勉为其难”接受了皇位。
在登基之前,孙白术以回乡祭扫祖祠为由召集了孙家各房的宗老,当众人齐聚一堂,孙白术向他们宣布了在他们听来仍旧石破天惊的消息。
“我要称帝了”孙白术语调平平的一句话让场中坐着的不少人炸开了锅。
“你这是篡逆,皇天不佑!”
“你名位已极,为何要行此背祖忘宗之事?”
“女子称帝,颠倒乾坤阴阳,你就不怕天下人的唾骂?”
“你会落得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下场!”
………
孙白术懒得理这群食古不化的老朽,脸上轻蔑一笑,朝左右摆了摆手。
堂上突然蹿出数百名孙家虎卫,将这些个老家伙团团围住。
“你要干什么!”孙家宗老们惊惧的喝问道。
“我今日来只是通知你们我今后要做什么,现在我通知完了,接下来就该清算旧账了”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其中记载了许多孙家人的罪状,随着她的宣读,场中许多孙家人被虎卫拉出去处决。
虎卫手起刀落,足足有三十四位孙家人被砍了脑袋。
这一场杀鸡儆猴,剩余的孙家人皆噤若寒蝉,生怕再说出什么话触怒了她惹来杀身之祸。
“你们觉得我是因这些人对我言语不敬才罗织罪名杀死他们的吗?”
堂中没人再敢回她的话。
“四十年前,京师被乱兵包围,那会儿我刚接任家主之位,就在我想领着孙氏族兵北上勤王之际,你们当中不少人说我会葬送整个孙氏,嚷嚷着要把我从孙氏除名;当我后来成了护国夫人,被幼主委以重任总摄朝政之时,这些当初吵着要把我除名的人居然还觍着脸跑来京师向我求官…”
堂上不少人把头偏向了一边,隐隐有些不自在。
“后来我稳定了朝局,平息了各地民乱,眼看一切就要步入正轨,那些居心叵测的庸臣要我还政也就罢了,可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当中的不少人居然也劝我归政,还有几个脑子进了水的废物说什么要我找一个姜氏宗亲嫁了,这样就算跟皇上是一家人了,以后就算想继续秉政也就有了名头…”孙白术明明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可那语气确有说不出的讽刺。
堂上又有不少人面色涨红,显然被孙白术戳中的他们的痛处。
“再后来我不断将朝廷六部九卿换成我提拔的心腹,花重金为天下各州县的士子提供束脩食宿,你们居然还敢指责我邀买人心,说什么你一个女子就不该管这么多事,好好养育孩子才是份内之事,恰逢朝廷第二次要我还政,你们当中不少人还伙同朝廷的人谋刺我,可惜我福泽深厚,你们终究未能得逞”
堂上有几人已经跪了下来,身体抖若筛糠。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是吗,还是说你们觉得就算我知道了也不敢六亲不认与你们撕破脸皮?你们想多了,我当时正为了百姓的衣食温饱殚精竭虑,没功夫腾出手来料理你们而已…”
“如今我大权在握,即将登基称帝,我已不必再将你们这些只会背后使阴谋诡计的小人放在眼里”
堂上其余坐着的人也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在你们眼中,女人称帝违背天理纲常,女人称帝会遭世人指摘、万民唾弃,可我以为,天下人只要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就不会太在意谁为万民之主,天下人比你们这些抱残守缺的东西深明大义多了”
“一千年前,那位女帝历经无数斗争杀伐,终于成为了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女皇;一千年后,我孙白术如今也即将以年近七旬的年纪登上皇位。我知道,总会有不知好歹的人反对我,可为了捍卫我经营多年的天下,我不会再心慈手软,我会毫不犹豫送他们去见阎王!”
…………
这一番血腥屠杀使得孙家再也没了反对孙白术登基的声音,而孙白术知道,这样的杀戮也许才刚刚开始。
其实凭谁都不会相信孙白术一开始就有夺取皇位的野心,这野心是慢慢被放大的。
从孙白术执掌朝政的那一刻起姜家的气数就已经到了尽头,这几十年说是她在为姜家续命,倒不如说她是在另起炉灶。
各地富得流油的宗室被走投无路的百姓杀的人头滚滚,贪官污吏们在乱民和匪寇的联合肆虐之下被屠的所剩无几,各地的乡绅富户与宗族势力也几乎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从孙白术称帝开始,民间的反对声音就没断过,但出乎意料的,这些反对声音都集中于孙白术的“龙兴之地”江南地区,因孙白术的缘故,昔日乱民对这里的摧残是最轻的,这也就使得盘踞在这里的家族对于一个女子称帝的反对最为激烈。
没办法,孙白术只好以雷霆手段派兵剿灭这些乱党了。
除此之外,为了让百姓们接受一个女子为帝,孙白术也做了许多措施。
如轻徭薄赋、力行节俭;如多开设学塾传递男女同尊的理念;如命督察院加大对官员的监察力度,尽量确保官员廉洁奉公;各地增设“济民”驿站,让百姓能进京告御状,并命大理寺与刑部不得拒收百姓的诉状;最重要的一项措施,是她将女儿立为了储君,同时将自己的外孙女立为皇太女孙。
这自然又引得朝野震动,不过以她作为开国皇帝的手腕与智慧,对于会造成这样的局面是有过心里准备的,所以应对起来也是简单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