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三急,即便是一个纸片人,也是无法抵抗的,程绫不是魔鬼,也不会丧心病狂地禁止小人如厕。
但问题是,小人腹部的伤口裂开了,那身她亲手换上的青衫上洇着一块黑褐色血迹。
为了防止更多的伤口裂开,小人掉血,程绫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将其摁在原地,然后两根手指一起操作,试图把他公主抱起来,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阿崽:……】
屏幕里的小人大概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如此,猛地一惊,原本平静的神情突然破功,立刻想要稳住身体,但是程绫的动作显然更快,他整个人已经被抱起来了。
望着自己飘在空中的神奇场景,小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是他似乎是一个很会调节自己情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身体放松,任由程绫将他抱去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铜盆。
这是程绫从柜子下面拽出来的,因为还算完好,便放在那充当小人的家当,没想到这会儿被选中做如厕工具,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程绫把人放下来,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帮助小人解开腰带。
一件,两件……最后只剩下那条白色短裤的时候,程绫还在好奇,游戏小人到底有没有性别特征的时候,小人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突然伸只有四根手指的小短手,一脸严肃地摁住自己的裤子。
【阿崽:……我自己来】
程绫:……原来还会害羞,人物反应这么真实吗?也行,就算是纸片人,涉及到屎尿屁话题,她也不是很想知道太清楚。
另一边,昭阳宫。
司马奚还是太子的时候,如厕是有人侍奉的,但仅限于宽衣解带,奉水盥手,熏香除味,更私密的都是自己来。如今困于伤痛,羸弱难支,被祂抱来抱去便罢,若是更进一步,也并非不会羞恼。
对于“祂”,司马奚知之甚少,不知性别,不知身份,更不知道为何要帮助自己,加上无法反抗,或者说没有必要反抗,所以采取的是放任自流的态度。
帮他,便接受。
不帮他,也无所谓。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能接受更加冒昧的接触,或许在鬼神眼里,诸法无男无女之相,但是他是俗世之人,习的是人间法度,自有**。
司马奚能够感觉到,亵裤上的力道消失了,他神情晦暗不明地看着自己的腰带,却迟迟没有去解。
就在这时候,屋里忽然起了一阵白雾,将他笼罩住。
司马奚神思倏滞,再次惊诧。
竟有如此神仙手段吗?不光可以使人无端凌空,还可以顷刻间招来云雾,不知……可否呼风唤雨?
司马奚下意识想到今年春夏,陇州和许州等地接连旱灾,农耕绝收,百姓沦为流民,易子而食,中书令庾晋上书请求赈灾,却被司马攸驳回之事。若是“祂”得以显灵,这些地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人间烈狱?
这一念头刚浮上心头,司马奚便觉得可笑,他都已经沦落至此,想那么多无用之事做什么?百姓是司马攸的百姓,他不爱惜与自己何干?最好有人揭竿而起,将他从皇位上拽下来才好。
司马奚脸上露出讥讽的神情。
程绫:……她哪有那个本事,只是河蟹大神发力了,保护纸片人**,禁止传播淫/秽/色/情,搞出来的特效罢了。
等到云雾散去,游戏小人已经衣着整齐地站在原地,他除了衣服上洇开的血迹变得更大,脸色很臭外,没有什么不同。
程绫正准备将人抱床上去,忽然福至心灵,打开商城,花费一个金币购买了一盆温水,放到小人面前。
就看到小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立刻把双手伸进去洗干净。
嘿嘿,她猜得果然没错,这个小人还有点洁癖。
熟悉的经验到账提示再次弹出,程绫觉得自己悟了——只要是利于小人的操作,都有经验进账,不愧是自称高自由度的游戏。
不过这么自由,工程量应该很巨大?也不知道背后的程序员有没有头秃,程绫怜悯地想。
再次抱起小人,他已经见怪不怪,没有再表现出震惊,回到床上后,程绫又翻出绷带和药粉,把他腹部裂开的伤口重新上了药,然后在穿衣服的时候犯了难,小人身上的衣服被血迹染红,脏兮兮的。
程绫习惯性地打开商城,想给他重新买一件衣服换上,但是当看到最便宜的一套粗布衣服,也需要五百金币时,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还是继续穿着脏衣服吧,等会儿她就把换下来的那身衣服洗干净,再缝补一番。
崽啊,咱原生家庭条件就这样,忍忍哈。
程绫看着屏幕里肃着一张包子脸,黑眸湿润,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自己上药的乖巧模样,轻咳一声,在小人头上摸了几下,三两下给他穿好衣服。
接着,继续掏出熟悉的张厨娘家招牌美食【菠菜鸡丝粥】喂下去,然后又开始忙忙碌碌地做清洁任务,地板、衣柜、窗户,甚至连房顶上的梁柱都照顾到了。
期间,她还把小人躺着的床铺清理了一遍,堆在上面的破棉絮全部扔掉,灰尘擦干净。
半个时辰后,小人脏乱破旧的屋子已经焕然一新,变成干净破旧的屋子。
身体略微好转,精神状态还算良好,目睹了全程的司马奚:“……”
晋朝《搜神后记》里有一则故事,一男子家中水缸里的田螺化为女子,帮他操持家务,难不成这也是一个喜欢照顾人的螺女?
司马奚皱了皱眉,实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照顾陌生男子,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今晨他醒来,发现殿内整洁了许多,便觉诧异,此番看到这场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罢了,“祂”开心就好。
司马奚就那样无所事事地躺着,脑袋里什么也不想,皇位、仇恨和过往执念,都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东西了。
甚至,活着和死亡在他眼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
程绫是被妇人尖锐的叫骂声吵醒的。
她玩了一上午游戏,午饭后困意上涌,便躺床上午睡,睡得正香甜时被吵醒,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你个小蹄子,快闪一边去!女郎都允了的事儿,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小心老婆子我禀了女郎,把你撵出去……”
“女郎还在睡觉,何时允了嬷嬷?嬷嬷声音这样大,也不怕把女郎吵醒。”丹朱稳重老实的声音里也不免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撵出去就撵出去,反正不能把这炭拿走,女郎病得正重,屋里炭火熄不得。”
“不过就是风寒,吃两副药就好了,哪里就缺这一点炭火?女郎要是知道,也定是要匀我一篓的。”
“那是女郎脸皮博,看在嬷嬷伺候多年的份上,不忍拒绝嬷嬷,嬷嬷却不能……不能欺负女郎。”
丹朱语气颤抖,最后一句话仿佛是点燃炸药的导火索,一下子引爆了妇人的怒火,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放你奶奶的屁,我什么时候欺负女郎了?我奶了女郎这么多年,不说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贱蹄子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妇人尖锐的骂声盖过了一切,程绫随意扯过外衫披上,趿着鞋子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便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穿着细绫布衫的中年妇人把丹朱摁在地上,正要左右开弓。
“住手!”
程绫感觉到头昏脑胀,习惯了屋内光线,乍然见到阳光的眼睛不适地闭了闭。
妇人蒲扇似的巴掌停在空中,回头看到是程绫,立刻从丹朱身上爬下来,来到程绫身旁,冲她讪笑一声,“吵醒女郎了?”
随后,便理直气壮地告状,“都怪丹朱这小蹄子,非挡在门口,不肯给我让路,还指着嬷嬷我鼻子骂,我这才与她吵起来……这样不服管教的婢子,合该撵出去才是!”
程绫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向丹朱。她眼里含泪,左脸上顶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狼狈地跪在地上。
“起来吧。”
程绫弯下腰,伸手将人扶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语气和缓。
“林嬷嬷要拿炭,给了她便是,何苦非要傻傻拦着,平白挨一巴掌打,疼不疼?”
这是什么感动中国好员工啊……老板任由蛀虫领导贪污,霸凌她们这些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她却依然兢兢业业地维护老板利益。
没错,眼前这个妇人正是程十一娘的乳母林氏。因为生母早逝,父亲和嫡母的忽视,年幼的程十一娘把对母亲的感情,全部映射到了林嬷嬷身上,对她百依百顺,很是信赖。
养得林嬷嬷胆子越来越大,不仅把听竹院当成了她的一言堂,对小丫鬟们动辄打骂便罢了,还常常偷拿程十一娘的首饰月例,就算被发现了,随便哭诉两声,程十一娘就会心软揭过。
导致现在,林嬷嬷觉得程十一娘已经默许了自己可以随意取用她的东西。
“听到没有?女郎都说了,一篓炭给了便给了。”林嬷嬷神情得意。
丹朱眼睫一颤,原本包在眼眶里的泪瞬间落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绫叹口气,回头突然问道:“嬷嬷,我生病这几日,你在哪里?”
林嬷嬷一愣,结结巴巴道:“我……我大儿媳生孩子,我不放心,回去照看了两日。”
说完,又连忙补充道:“女郎您也知道,我家三代单传,马虎不得……”
程绫点点头,笑了一声,“马虎不得?所以嬷嬷便放心将高烧不退的我交给丹朱和寻玉照顾。”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嬷嬷心里一惊,立马就要辩驳。
她向来泼辣,能说回道,常常骂得丹朱这些年轻婢子说不出话来,可是这时候,望着一脸平静的女郎,却忽然觉得陌生,一时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
“丹朱,去找何嬷嬷请府医,就说我被林嬷嬷冲撞,头又开始疼了。何嬷嬷若是问起原因,你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上一遍。”
程绫表情冷静地说。
她在人前保持程十一娘软弱胆怯的模样,只是示弱图存,并不意味着不能有一点自己的脾气。林嬷嬷这种嚣张跋扈,盗主财物的奴仆倘若留下,只会源源不断地给自己带来麻烦。
即便林嬷嬷今天没有撞到程绫手里,程绫日后也会想办法尽快刨除这个不稳定因素。
刚好,卢氏母女才在松鹤堂发过话,两人又是爱惜名声,在意程家宗妇颜面的,自己只要愿意豁开脸面求助,卢氏不会置之不理。
丹朱抬头,错愕地看着程绫,待看到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后,立刻捂住脸,拔腿往外跑。
明天晚上更新第七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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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神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