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妹妹可曾想过,若是曹家的婚事没有落到九妹妹身上,那会落到谁身上?”
程五娘总是这样,喜欢说话点到为止,半遮半露,仿佛这样旁人就听不出她挑拨的意图。
程绫望着她略显焦虑的神情,不由有些好笑,大概也就是同龄的程八娘和程九娘看不出她那些小心思吧。
“五姐姐想说什么?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曹家的婚事全凭……阿耶做主便是,我并不懂这些。”
程绫摇摇头,仍然是那副怯生生,懦弱好欺负的模样。
“你糊涂!九妹妹是嫡女,一向深受阿耶和母亲重视和疼爱,定然是不会草率与曹家结亲的,可偏偏程曹两家的婚约,又被鱼夫人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
“我就怕最后,阿耶和母亲舍了咱们俩其中一个。”
“尤其是妹妹你,身子骨本就柔弱,如何能担得起曹氏长媳的重担呢?”
程五娘拉住程绫冰凉的手,字字情真意切,一副全然为她着想的模样。
程绫眨眨眼睛,做出被吓到的反应,结结巴巴道:“……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程五娘摇摇头,一副坚贞决然的态度,“你不用做什么,我是姐姐,应该由我来护着你。我准备向曹家大郎去信一封,说明今夜的情况,再请他主动登门向我提亲。”
这是什么操作?害怕婚事落到自己身上,却反而主动请曹家大郎前来提亲?小姑娘你以前对程十一娘的态度可并不友好,突然表现出这样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很不可信呀。
程绫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继续表演。
“曹家大郎自然不是什么好归宿,但是程家必须嫁一个女儿,与其等阿耶艰难抉择,不如我主动分忧。‘’
“阿耶不是要进宫向陛下陈情吗?若是曹家大郎主动向我提亲,那事情便迎刃而解,阿耶和大娘子不再左右为难,他们……也会感激我,出一份丰厚的嫁妆。”
“姐姐……”
程绫任由自己的手被拉着,等待程五娘说出自己的意图。是的,她不信程五娘这么大义凛然,是一个牺牲自我的人。
果然,程五娘期期艾艾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写信的事,我姨娘定然不会同意,所以我无法差使身边婢女去送信。思来想去,也只能请妹妹帮一帮我。”
“妹妹身子不好,偶尔会差人出门买药,到时候只需要顺便去趟曹家送信,不会有人知道的。”
程绫快被程五娘逗笑了,她如果连这么简单的计谋都看不出,那就白活二十多年了。程五娘现在说的好听,可是若自己帮忙送信了,将来信拿出来,那上面的署名恐怕就换人了吧。
也是难为她,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条具有可行性的办法来。
别看这计谋粗陋,但是程十一娘性格单纯缺爱,又不懂得拒绝人,听到这一番唱念俱做的表演,或许真的会应下来。
“五姐姐,我……我不敢。”
程绫其实可以将计就计的,把事情坐实到程五娘身上,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一来容易崩坏原主人设,进入程家大佬们视野,落得一个心机深沉的印象,不利于长远地苟着。
二来其实她什么事情都不做,婚事也大概率落不到自己身上,毕竟长幼有序,前面三个姐妹都没有婚约,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儿?
程五娘愣了一下,不妨她是如此回答,只好连忙哀求,“好妹妹,这有何难?只是送一封信而已,你就当帮帮姐姐吧!”
程绫轻轻挣脱她的手,“姐姐可以去松鹤堂告诉阿耶,再由阿耶请曹家大郎过府商量,岂不是名正言顺?你我私下去信,恐怕有私相授受之嫌……”
“或者姐姐摄于阿耶威严,不敢言明心事,也可以去求见大娘子,想必大娘子是很乐意,也很感激姐姐的。”
程绫说话慢条斯理,轻声细气,倒是比程五娘更像是关怀姐妹的模样。
程五娘心一沉,脸上哀求的表情消失殆尽,面无表情地盯着程绫,“这么说,妹妹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了?”
程绫不妨她变脸这么快,被吓了一跳,心道这姑娘还真是没有修炼到家,一个不如意便暴露真面目,是轻视她,还是不准备做知心大姐姐了?
“哼,妹妹可千万祈祷着,不要求到我的那一天。”程五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婢女转身离去。
一个婢生女,也敢拒绝她?等着吧,她会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望着程五娘不甘的背影,站在程绫身后的丹朱小声道:“还好女郎没有应下,五娘子这是拿您做替死鬼呢。”
程绫转身继续往回走,看着脚下的路,按照原主的性格回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有些于礼不合。”
丹朱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外面的纷纷扰扰,基本上与程绫无关,回到听竹院,将院门一关,程绫洗漱过后便迫不及待躺到床上,继续玩她的游戏。
日常任务照常刷一遍,又勤快地更换了伤药,经验值来到980点,程绫实在找不到事情可做,但是又强迫症发作,不想等到明天再刷满,便在商城挑挑拣拣,买了两块布,准备给小人做衣服。
这次她长了记性,专门询问过丹朱,弄明白了大致做衣服的流程,然后对着小人比划了半天,开始剪裁。
巨大的布匹摊开在空中,煽动的风轻轻拂过司马奚的脸庞,像是一只柔软的手抚摸着他,司马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布匹,好奇祂又能折腾出些什么让人出其不意的东西。
祂用这些布匹在自己身上比划,难道是想做衣服?可是他还没有忘记白天的鱼片粥,那腥苦软烂的口感,想一下都欲呕吐。
司马奚很怀疑,祂大概不是一个心灵手巧的神仙鬼怪,否则怎么会做出那么奇怪的东西呢?这点倒是让人意外,原来鬼神也存在天赋高低之分。
司马奚看着面前奇异的场景。
一把金色的剪刀在布匹上比划来比划去,像是在犹豫不决,又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切入点,尽管看不见背后操纵之人,也能感觉到其中的鲜活气。
咔嚓咔嚓——
剪刀终于动了,将布匹剪成了一片一片。紧接着,一根泛着银光的针出现了,它在空中跳跃着,以一种凡人根本做不到的速度,飞速地将布片缝在一起,成了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远远看着时,便觉得针脚有些稀疏,待被拎至自己面前,司马奚更是看到一只衣袖长,一只衣袖短,系带也歪歪扭扭,凑不到一起。
果然不能有太高期望啊。
司马奚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任由它被穿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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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