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芽穿透石缝,破土而生。风雨早已过去,浅有蝉鸣随风而来。
雾城的夏日来的早,春还未生,夏就将至。极热的温度让蝉早就破土而出。
5月5日高濯渺回到了浔阳高中,拢共这个五一假期就没过多少时间,班里自然是怨气冲天。
高二C33班,班级人物不变,就如……
高濯渺感觉肩上一沉,回头看去,于欢厦异常熟练地搭着他。
“你倒是不客气。”高濯渺淡淡撇了他一眼,却没有拂开他搭在肩上的胳膊。
“哥们从来没有和你客气过。”于欢厦伸出左手勾住高濯渺的脖子,往他身上一拉。
“幸会再次见面,你听说了吗?咱班有个转学生。”于欢厦开口就是爆点,本来两人站在班门口就够显眼了,加上转学生本来就够吸引人了,整个班级三百六十度大变脸似的热闹起来。
“鱼哥,容我质疑一下咱刚放完五一假,你哪打听得消息。”
“去去去,我妈今年从上届高三下来教咱化学了,她和她的小姐妹早就知道了,我还是偷偷听见的。”于欢厦对刚刚质疑的男生挥了挥了。
“我天,化学老师也换了啊!”
“早该换了,上一个老师天天阴阳人,上课只会念PPT,难题都是渺哥上去讲。”
从刚刚班里炸锅开始,高濯渺就偷摸摸从于欢厦胳膊底钻了出来。从听到于欢厦的消息时,他就没冷静下来过,他当然希望来的人是宋苍烛。升入初中时,宋苍烛父母闹离婚,宋父带走他,这条消息还是他后来他遇到了宋苍烛母亲才知道。
“老班来了!”陈阳喊了一声。
“谁还记得我是谁的同桌啊!”突兀响起一道声音。
“我的我的!别丢人现眼了!”
一位约三十几的女性走了进来,戴着黑框眼睛,齐肩短发,简单的休闲装和运动鞋。虽没有高跟鞋走起来声音大,但和地板碰撞的声音也有着足够的威压。
任禾走进班级,众人这才见身后还有个搬着新教辅的人。
在“3 1 2”的政策下,纯理组合依旧是大烫门,加上C33班是理科快班,高二教学都是提前开课,高二上学期期末考完还上过一段时间,开学前又偷偷上了一段网课,五一时作业是每天都查的。
高濯渺清楚宋苍烛读过一次高二,想必然老师也明白。
任禾让宋苍烛把教辅放在高濯渺的身旁的课桌,转身介绍起他。
“这位是宋苍烛同学。”宋苍烛感觉自己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被目光炙烤着。“因为家庭原因转学到我们这里”任禾的介绍还在继续…
宋苍烛能听见有人在下面小声谈论他,但他一直看向着高濯渺。
于欢厦戳了戳高濯渺后背,贴耳朵说:“这哥们咋一直看教铺呢?这么热爱学习呢?!”
高濯渺看了眼台上的宋苍烛,又看了眼身后的于欢厦默默摇了摇头。
于欢厦:“你摇头啥意思啊?”
高濯渺:“没意思,接着听。”
任禾也是班主任中最能说的,体现在借着这张好嘴没少和学生打成一片也套出来不少信息,一整节课光听她介绍转学生就大概有个十来分钟了。台下的同学也由激情澎湃转向兴致缺缺,好生生的班级成了波浪形了,起起伏伏的。
宋苍烛感觉再站下去腿都要麻了。好在这场介绍很快结束了,宋苍烛下台差点踉跄一下。
刚开学第一节课也没什么意思,大家无非就收收文化作业,收收德育作业…怎么这么多作业!
高濯渺感觉耳边传来嗡嗡声,趴在桌上想休息一下。
高濯渺趴着睡时习惯性露出半张脸,宋苍烛看着他的侧脸愣住了。
于欢厦上课时就老想和宋苍烛聊聊天了,但还是忍住了。现在下课了他就拍了拍宋苍烛肩膀,宋苍烛才从神游中抽离出来侧头看向他,两人座位是斜对角聊天也方便。
“兄弟,你为啥突然转学过来啊?”于欢厦好奇心很重。尤其是在清姐介绍他时本该快要高考了,但却突然转到雾城在这上浔阳高中,八卦的心就压抑不下来。
宋苍烛眼神暗了暗,双手不自觉扣着桌沿缓缓开口:“我妈给我转的学,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想我了?”宋苍烛勉力强笑了笑。
“哦~好。”于欢厦看出来宋苍烛表情不对,不禁后悔问这个问题,有些不敢开口了。
于欢厦有些狼狈地转移话题。“我和你说说我们渺哥吧!”于欢厦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没等宋苍烛回答就介绍了起来:“我和你讲啊渺哥是浔阳高中亲自挖过来的好苗子。高一我就见识了他的厉害,我从没见过有人高一这么猛,次次年纪第一,甩了第二八条街。”于欢厦用手比了8,继续说了起来“荣誉榜上C位必是他,并且夏令营、竞赛、集训一个没落,高一就早早保送了。他现在在学校的任务就是考考试,竞竞赛,给高中提名气的。”
于欢厦摆摆手道:“反正我是实名羡慕”
高濯渺似乎被他吵到,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埋着头声音闷闷道:“你不是在准备信息学NOIP吗?好好准备吧,别又在再次被刷下来了。”高濯渺有点担心他,现在已经高二下了,他还剩高三11月时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去年11月时,于欢厦就参加了一次信息学NOIP,然而代码未在本地测试便提交导致0分。因此也被老苗痛骂了一顿。他知道于欢厦现在看似开朗,但或多或少他都会有些遗憾,但人生末曾圆满,也缺不了遗憾。
“嘤~我会努力的,渺哥。”于欢厦从椅子上起来,拍了拍高濯渺“我去找老苗了,不要想我哈。”没等高濯渺了张口于欢厦就已经迈出了班门。
高濯渺只感觉耳边耳鸣声更大了,将整个脑袋埋在衣服里,想来缓解痛苦。
“哪里难受?”宋苍烛轻轻拍拍高濯渺的头。
“耳朵,我缓缓就好。”闷闷的声音传入宋苍烛耳里,思量再三缓缓伸手。
高濯渺感觉耳边传来热意,不知怎么耳鸣声越来越小直至无声。
宋苍烛的手心总是滚烫的。高濯渺轻轻握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里有熟悉的温暖。“谢谢…”
高濯渺放下了那双手,手心上还残留着余温。
高濯渺看着手出了神,好熟悉,不想离开。
体育课时,高濯渺就坐在操场椅子上,宋苍烛看见他,坐他的旁边。
“哥,你第一天过来,不去和同学们打好关系吗?”高濯渺侧头看向他。
“我在意的是你,又不是他们,有你就足够了。”宋苍烛也看向他,微微一笑。
此时阳光正好,映在宋苍烛脸上。
看着宋苍烛的脸,高濯渺不禁脸上泛红。
“什么啊…你在这个班就和我一个熟,那怎么行呢?”高濯渺眼神乱瞟,就是不再敢看宋苍烛的脸了。
宋苍烛轻轻笑了一下,“光说我呢?你怎么不去啊。”说着上手挠高濯渺胳膊。
高濯渺一时没憋住,笑了出来。
“哈!我又不太喜欢运动,哈哈哈哈哈,别挠了!”高濯渺不服输打手和宋苍烛互相持对方痒痒。
如果任禾在一定会制止住他们,可现在她又不在。
大家在操场上各忙着自己的事,有些女生喜欢偷偷带CCD在操场上拍照,有的人和自己朋友在别的场地打羽毛球。他们这的小打小闹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高濯渺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看着他,但转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了。
高濯渺:“啊!你偷袭我!”
宋苍烛:“嘿,注意力在哪啊?”
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过了那节体育课后高濯渺精神都有点涣散,好似他的魂魄本就不该在这。
高濯渺住在和爸爸妈妈曾经一起生话的旧小区并且这样还不容易被找上门。
高濯渺走在小区里,瞧见一位奶奶佝偻着腰去捡地上的荔枝,另一支手上还有着已经坏了的塑料袋。
浔阳高中放学晚,天早早就黑了下来。小区里也没多少住,大多的数都是老年人,大家就却早早歇息去了,路灯年久失修,灯光实在昏暗,那位奶奶左右看看才能发现一颗。
“奶奶,我帮你。”高濯渺弯下腰捡起一颗又一颗…
“谢谢你啊…”高濯渺看向那住奶奶,微微一笑“不用谢,奶奶…”
灯光映射下,高濯渺头发泛着棕,黑蓝色和白色相间校服规规矩矩穿在他身上,完全是个乖宝宝形象。
“奶奶,您还还有别的袋子吗?”高濯渺捧着一手荔枝看向他。
“有…有,我掏掏…”奶奶伸手在衣兜里掏了掏,才掏出来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高濯渺将捧着的荔枝,小心翼翼的放进塑料袋里。高濯渺这才看着面前早已满头白发的奶奶,时间早已在她脸上留下抹不开的痕迹。
高濯渺细细看了两眼,这才认出来这是楼下的何奶奶,他当时搬家时赌气把自己屋子基本搬空了,何奶奶当时看见他一个人拖着大包小包来吓了一跳,特别好心的帮他,想到这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何奶奶,是我。”
何奶奶眼神不好,她眯着眼仔细看着才应过来,“小高啊,放学了。”
“嗯嗯”高濯渺点点头。
“上回没来得及问你啊,怎么一个人就回来了,妙安呢?”何奶奶问道。
高濯渺知道何奶奶口中的妙安是谁,自己的母亲。
高濯渺没敢和她说实话,伸手摸了摸鼻子说:“这里离学校近,我就和妈妈说了一声搬这住了。”
“这样啊。”何奶奶点点头。
眼眶有些湿润,高濯渺努力眨眨眼不让眼泪落下。
“来奶奶家坐会啊。”何奶奶招手叫着他。
“奶奶,不用了。”高濯渺双手小幅度摆了摆。
“哎呀,甭客气,奶奶家也没人,你在这也一个,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放心你一个出来住得…”说着拉起高濯渺的手,缓缓走向单元楼。
高濯渺感受到何奶奶手上的温度,粗糙又有些干燥的手覆在自己手上,好不真实。
“奶奶,您这是从哪回来了?”高濯渺有些不好意思坐在何奶奶家的沙发上,看着四周温馨的布置,有家的气味。
高濯渺的目光被一幅全家福吸引,何奶奶被簇拥在中间,身边站着不少人。
何奶奶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因为那目光过于炙热,更甚是羡慕与渴望。
顺着他的目光,何奶奶明白了他在看着全家福,何奶奶将挂着的全家福摘下来,高濯渺一下愣住了,机械般看着何奶奶。
高濯渺慌的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奶奶我就看两眼,没…没必要。”
何奶奶却是和他坐在一起轻抚着相框眼中满是留念。“没关系咯,看就大大方方看咯,这张照片我也可喜欢了…”何奶奶顿了顿,继续说着“我看着你和我孙子差不多,可惜啊,我没看好他,那孩子怕我担心什么也没和我说,某天夜里他就这样跳楼了,后来啊,我才知道那孩子受人欺负,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何奶奶眼眶里积起泪水,滴落在全家福相框上何奶奶孙子的位置上。
高濯渺心生疑惑,何奶奶接下来的话让他让他恍然大悟。“我见你那天啊,看见你身上胳膊肘那里还有伤,前几天夜里还看见有比你高半个头的小伙子进你屋里,你是不是不敢和你妈妈说啊才一个来这躲躲,你要有什么困难啊,你和奶奶说,奶奶在那以后还在小区当志愿者啊。”
何奶奶一字一言把高濯渺都砸闷了。
何奶奶说着说着把手放在高濯渺手上轻轻拍拍。
高濯渺这明白何奶奶误会了,连忙给她解释。
高濯渺吧啦吧啦给何奶奶解释一堆。
“总之……何奶奶就是这样的,我胳膊肘上的伤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那天去我屋里的男人是…我…朋友(哥哥)。还有还有…我来这真是离学校近。”
高濯渺静静看着何奶奶,何奶奶伸手轻摸他的头,边摸边念叨:“还好…还好,不是这样的事…”
“你和妙安也真的很像,不愧是亲母子啊,当前她也是一个就搬到这,又搬走了,妙安也是个很优秀的姑娘啊。”
“嗯…”
“小高啊…最近注意点安全啊,有混混啊喜欢在夜晚里出来,你放学也小心点啊。不过啊…最近他们倒是安分点了,应该是有人教育他们了。”
“嗯嗯…”高濯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说那人是他和他哥吧。
“唉呀,我和你说说妙安吧,她啊……”
高濯渺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从何奶奶家出来,伸手抹干净自己流下的泪。
胳膊肘上的青怎么可能事无辜自己磕的呢?那是为了去接被扔下来的项链磕的,最后项链碎了,胳膊也青了。
高濯渺蜷缩在被窝里,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投射在桌面未曾收起的书面,暖色的夜灯光映在高濯渺脸上,谧静且美好。
剧情推进好慢 但坚持就是胜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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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浔阳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