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我的股份,你别想吃食堂了,我天天拽着你吃麻辣烫。”杜灯绮注视着一直在用薄如蝉翼的店内纸巾擦桌子的屈繁尘,回敬道,“有你的股份?擦得这么认真。”
屈繁尘不为所动,仍然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停歇,面不改色地说:“干保洁留下来的习惯。”
“小尘做过保洁?”慕容昼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显然非常吃惊。
“你别听她胡说。”杜灯绮按住了屈繁尘的肩膀,迫使她停止擦桌子的动作,“很干净了,不需要再擦了,这张木桌已经被你擦到会反光了。”
屈繁尘将脏污的纸巾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对着杜灯绮眨了眨眼睛:“不擦桌子要干什么呢?干坐着有点无聊。”
“去打点小料呗,依我的经验判断,麻辣烫马上就要来了。”杜灯绮站起来准备前往小料台,离开前问慕容昼要不要尝试她的秘制蘸料。
慕容昼几乎没吃过麻辣烫,刚才听到杜灯绮提起小料就有点迷茫,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现在看见杜灯绮向她伸出的援手,便乖巧地点头答应,省去了纠结选择的烦恼。
屈繁尘不放心杜灯绮一个人把控所有人的蘸碟口味,跟随杜灯绮前往小料台之前询问慕容昼:“小绮的口吻可能很辣哦,我给你打一个不辣的吧?”
小绮真好,小尘也真好,大家都在照顾自己的感受——慕容昼心怀感激地大力点头,屈繁尘看见之后笑了笑说又不是太鼓连打环节,不需要这么高频点头。
麻辣烫店的小料台没几样东西,装在不锈钢深口铁盆里的小料只有四样:葱、香菜、蒜,小米辣。桌上有三瓶标签被酱汁颜色晕染成棕色的瓶子,通过深色的标签可以看出它们分别是酱油,醋,还有耗油。
一旁的三层货架上摆着油碟和干碟,杜灯绮十分娴熟地拿起一个干碟,然后往里面加了致死量的蒜和小米辣。
屈繁尘看着杜灯绮干碟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蒜泥和小米辣,问了她一句:“你吃完晚饭直接回家吗?”
“怎么?你想约我出去兜风?”杜灯绮一只手端着蘸碟,另一只手故作矜持地抚摸下巴,装出深思熟虑的样子,“虽然你的提议很好,但我不能抛下小昼。要是吃完饭后和她说我们要一起出去玩不带她,那我们也太坏了!”
“现在已经是夜晚了,你不要做白日梦了好吗?”屈繁尘受不了杜灯绮随地大小演的样子,“你吃这么多蒜,晚上谁敢和你说话——等下你吃完饭不许和我还有小昼说话。”
“蒜可以杀菌,特别健康好不好。”杜灯绮理直气壮地望着屈繁尘,瞥见她手里的油碟,连忙摆手,“油碟太油了,平时要少吃。吃火锅的时候可以,吃麻辣烫的时候不行。”
屈繁尘耸了耸肩,舀了一小勺蒜泥放在油碟里:“我又没说大蒜不好,我只是说你加得太多了。而且火锅和麻辣烫有差别吗?都是辣的,而且都是水煮的。”
对火锅和麻辣烫有着严格分界线的杜灯绮义正辞严地说:“不一样!麻辣烫是平时想要小小庆祝一下吃的,火锅是盛大庆祝或者驱除阴霾的时候吃的!”
屈繁尘闻到后厨传来辣椒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为了做好即将开饭的准备,她飞速打好两个一模一样的香油蘸碟:少蒜,香菜和葱都是正常量,再加一点点耗油。
忘记问小昼她有没有忌口了,屈繁尘打完蘸碟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前脚刚走到餐桌旁边,老板后脚就用一个长盘端着三碗麻辣烫来了。
“现在不忙,直接给你们服务到家。”老板收走了她们桌上的号码牌,看起来凶巴巴的脸突然浮现出腼腆的笑容,“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拿号码牌到里面领。”
屈繁尘乖得像鹌鹑一样连连点头说了句谢谢,被端着蘸碟回来的杜灯绮看见了,故意打趣她说,“看吧,我早就说过老板没有不开心。”
“快吃饭吧,好饿。”屈繁尘把蘸碟放到慕容昼面前,“刚刚没问你忌口,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再打一个。”
慕容昼摇摇头,看着面前漂浮着一星半点辣油的麻辣烫,吸了吸鼻子:“我不挑食。”
不能吃辣的她点了微微辣,屈繁尘担心她逞强,说选清汤也没关系的,可是慕容昼坚持说自己可以吃一点点辣。
麻辣烫里是一点点,杜灯绮打的蘸碟可不是一点点。屈繁尘注视着杜灯绮把蒜泥堆得高高的干碟推至慕容昼前方,忍不住为慕容昼祈祷这家的干碟不会太辣。
杜灯绮悉心指导:“吃的时候用菜卷起蒜泥,再沾沾下面的辣椒粉,特别特别香。”
屈繁尘夹起自己碗里的午餐肉,沾了油碟后咀嚼咽下。味道不错,咸辣鲜香,中辣的麻辣烫对她来说不算特别辣,过了一遍油碟之后辣味更弱了,但仍然可以吃出香味。
此时杜灯绮还在鼓励慕容昼往肥牛卷里多夹点蒜,慕容昼的表情明显表露出“这么多,还不够?!”的震惊。
屈繁尘有点同情慕容昼,于是旁敲侧击地劝说杜灯绮停止这种行为:“否极泰来,物极必反,香过之后可能会特别臭。”
“没关系的,反正我们吃完之后就会回去睡觉了。”杜灯绮眼眸一转,视线聚焦在屈繁尘身上,揶揄道,“怎么一直反复说吃大蒜会臭,你晚上有约会吗?”
屈繁尘面不改色地接招:“有啊,约会的对象你也认识。”
以为能听到屈繁尘和乔安舟的八卦,杜灯绮兴高采烈地竖起了耳朵:“谁,是谁?”
屈繁尘笑眯眯地看了看杜灯绮,又看了看被辣得满脸通红的慕容昼:“一个是人气偶像,另一个也是人气偶像。”
杜灯绮随即反应过来屈繁尘在调侃她们俩,愤愤地说:“好了,你不准说话了。你是气人偶像!”
屈繁尘夹起一大筷子方便面,边吹气边说:“好可惜,我还想聊八卦呢。”
同样的陷阱我不会踩中第二次!杜灯绮发誓不会再上屈繁尘的当,十分警惕地问:“什么八卦?”
“你认识E团的成员吗?”
“哪种认识?”杜灯绮不知道屈繁尘问这个问题想要知道什么,一头雾水地说,“只要识字就能看懂她们的名字啊。”
“不是那种意思。”屈繁尘将方便面咽下后,看见慕容昼辣得嘶哈嘶哈地喘气,贴心地跟她说你可以用油碟试试,又起身到冰柜旁边拿了三瓶玻璃瓶装的豆奶。
到柜台前结账,给豆奶开盖,拿上三根吸管。屈繁尘将两瓶豆奶分别放在慕容昼和杜灯绮面前,剩余的那瓶放在三人中间靠近慕容昼的位置。
怕辣的人很快会把豆奶喝完,一次拿两瓶可以避免等下又跑一趟。不拿冰柜里面的是怕她们冷热交加肠胃不适。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屈繁尘才接着继续补充先前的提问:“你们都是偶像,私下里有什么交集吗?”
杜灯绮面无表情地看着麻辣烫店外骑着共享单车路过的人:“拖拉机和法拉利会同时出现在机动车道吗?”
屈繁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慕容昼说:“城里的规则不太清楚,乡间小路说不定有点可能。大家现在不是很爱去农家乐呼吸新鲜空气吗?”
豆奶拯救了被辣椒辣得灵魂出窍的慕容昼,回过神来的她听见屈繁尘的说法,点点头表示赞同:“爸爸有时候会去,说乡村风景很漂亮。”
屈繁尘将视线转回到杜灯绮身上,真诚地望着她:“不扯远了。总之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她们,有没有什么过来人的经验告诉我们。”
杜灯绮脱口而出:“夏天的兴趣是冲浪,仙藻喜欢蓝色,茉茉闲暇时间基本不出门,风笛爱吃辣。”
不管有用没用,人家至少回答了,先鼓励一下。屈繁尘放下筷子像海豹一样拍起手来:“小绮知道得好多啊,真不愧是大前辈。”
杜灯绮白了屈繁尘一眼,在品尝金针菇之前解释说:“神经!我刚才说的这些,在最新发售的娱乐杂志上都有。这期是她们的专访,提到了很多和她们有关的信息。”
屈繁尘故作惊讶:“你是她们的粉丝吗?把她们的兴趣爱好背得滚瓜烂熟。”
杜灯绮很后悔今天拿了金针菇,不然现在就不用咀嚼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回击屈繁尘。
终于把金针菇咽下去的杜灯绮喝了口豆奶顺顺气,然后反驳屈繁尘:“我不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看了她们的练习室舞蹈和live现场录播都是为了研究对手!”
屈繁尘略带好奇地问:“怎么样,有什么弱点?”
杜灯绮面色凝重:“她们唯一的弱点——我能说是没有弱点吗?太完美的人看起来很像假人,怎么会有完全没死角的人呢?”
“我们尽力就好。虚拟偶像大战完美假人,本质上都是虚幻的东西,是假人互殴,势均力敌。”
屈繁尘安慰了杜灯绮几句,不知道她是被这些安慰打动,还是受大量的蒜泥和辣椒的影响,她眼睁睁地看着杜灯绮的眼泪和鼻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