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屈繁尘像点评星二代的音乐节目的评委,战战兢兢地从音乐层面分析一通,夸奖慕容昼比之前有进步,绝口不提个人感受。

乔安舟咬着柠檬茶的习惯,一脸淡漠:“喔,你对她挺上心,知道她平时的表现,知道今天和之前的差别。”

乔安舟的话语比16°C的强冷空调更强劲,屈繁尘出了一身冷汗,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杜灯绮感受到这边的剑拔弩张,手臂一伸,搭在屈繁尘的肩膀上,想营造出队内友好的氛围为屈繁尘解围。

“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练习,大家都很熟悉彼此的表现……”

乔安舟没让杜灯绮把话说完,原本打量着屈繁尘的视线移到她身上,挑起眉毛,用轻佻的语气发问:“是吗?你很熟悉申音希的表现吗?”

乔安舟今天像一把填满子弹的左轮手枪,和其他人一起玩俄罗斯轮盘赌,让别人先来,逮着一个就崩一个。

屈繁尘的回答里没有个人情感,但乔安舟就是见不得她夸别人,一想到自己的玩具平时和其他人交谈甚欢,嫉妒的情绪就源源不断地涌出。

对未曾谋面的亡者的思念与爱慕借由与她相似之人的存在,化为一把双刃剑。乔安舟生怕宝剑从手中滑落,哪怕只能握住剑身也绝不放手。

用力握紧时能感受到拥有她的喜悦,不过随之诞生的痛苦与这份欣喜一样强烈。

申音希现在是杜灯绮的肉中刺,为了工作她不得不与之共生,但不能容忍刺越陷越深。乔安舟的话语狠狠地敲击着这根刺,让它扎进肉里,使杜灯绮无法忽视疼痛。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我今天就是要和她吵一架!是老板又怎么样!老板就能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吗!

杜灯绮在脑内编织回击的话语,蓄势待发之时,玉清佳说话了。

“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对彼此都非常熟悉。”玉清佳谁都不得罪,边打圆场边往乔安舟怀里塞了个靠枕,将她按回沙发里,然后安排杜灯绮和申音希情歌对唱。

杜灯绮怒发冲冠的样子像一只气急败坏的豪猪,但屈繁尘在她旁边小声地开导她,说只是工作。

只是工作。

没必要生气。

申音希不值得成为我的甲状腺结节和乳腺结节。

杜灯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之后恶狠狠地瞪了申音希一眼,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我唱男声,你唱女声。”

杜灯绮不会纵容申音希停在音域舒适区里,必须让她唱不擅长的高音才能让自己解气。

*

KTV团建可以用一团乱麻这个词来形容。

玉清佳跟乔安舟说,她真的不敢相信她们直播的时候合作得如此天衣无缝全靠敬业,但私底下却像两块同极磁铁一样王不见王,配合得一塌糊涂。

她们台底下再怎么不和都没有影响台前效果,乔安舟不觉得维持现状有问题,所以没把玉清佳的话放心上,用稀松平常的口吻回复她:

[正常,我们这么讨厌段浅雪,还不是要做足表面功夫。]

乔安舟的话语与玉清佳的认知不符,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乔安舟的机会:[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也没有做吧?没看见你对她露出过笑脸。]

[和天生微笑唇的你不一样,我生性冷漠不爱笑。(微笑)]

乔安舟在句末加了个系统默认的微笑表情,嘲讽意味十足。

玉清佳受不了乔安舟的阴阳怪气,当即回复:

[乔安舟女士,请立即停止这种扣帽子的行为。我才不是微笑唇,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要对老板卖笑的打工人。(伤心大哭)]

这是系统自带小黄脸表情的对决——玉清佳发出去之后又点了几个不一样的哭脸表情,来凸显自己真的很伤心。

五分钟没有等到乔安舟的回复,玉清佳知道如果继续这个话题,乔安舟就不可能搭理自己,于是话锋一转:

[说起来,下周就是首次合作彩排了,她们练习得怎么样?]

显然乔安舟对玉清佳提出的新话题更有兴趣,几乎是秒回:

[你问我?你盯现场的次数比我多吧。]

乔安舟最近事务缠身,自从安排审计监察部开展清廉行动,开除了一波高管后,空缺的负责人岗位的工作暂时都由她代管,很多事情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她跟已经回到南半球农场的乔沐阳吐槽工作太累,自己的命也是命。

乔沐阳非常真诚地夸奖乔安舟,说她能干,一个人能干十几个人的工作,下次来农场时肯定也能帮她做一星期的农活。

乔安舟看到乔沐阳的话,回想起上次去探望乔沐阳时,被她差遣去牛棚里铲屎。新鲜出炉的牛粪和堆了不知道几天的牛粪臭味混合在一起,因为天气炎热,还附带着一股酸臭的发酵臭味。口罩在在这股臭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乔安舟戴了口罩跟没戴一样,被臭味直击面门。

她在农场住了几天,就有几天食欲不振。现在一看到农活两个字就发怵,乔安舟赶紧拒绝乔沐阳,但一想起那段回忆就恶心得打紧,当天晚上都没胃口吃饭。

乔安舟停留在自己跟玉清佳的对话框里,由忒修斯之船和乔沐阳联想到了万曦月。她已经推了两次万曦月的邀约,下次是第三次,不能再推了,她必须要和她见面。

乔安舟上次拒绝万曦月时,主动询问她八月二十五日是否有空。这一天是音乐节结束一周后的日子,重要项目结束,乔安舟可以抽出部分精力跟万曦月商谈。同时她也想通过和万曦月的交易,减少一点自己对屈繁尘的关注。

玉清佳用一种委婉的口吻告诉乔安舟,自己看屈繁尘她们练习现场的次数不一定比她多:

[我最近一直在跟舞台搭建和技术支持问题,还要构思镜头呈现,也很忙的。]

都是导演专业出身,乔安舟能够理解玉清佳,所以不会强行压着她去盯现场。她向玉清佳提问,只是想印证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她们的反馈是否属实。既然没办法求证,那只能选择相信。

[相信重金聘请的老师一定能把她们教好。]

玉清佳以为乔安舟要放任不管,急忙反对:[你把种子埋进地里,撒了一堆高价肥料后就不管不顾,知不知道肥料太多会烧根?]

乔安舟不以为然:[怎么,不施肥会长得比较好吗?还有这是什么比喻,你什么时候爱上种田了?]

[太想发财了,天天看农业频道的《致富经》呢——这根本就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除了专业培训,她们需要一点人的关注。]

玉清佳放弃了拐弯抹角,打出了一记直球。

乔安舟的回复依然很冷漠:[身为小太阳的你去关注一下就好了,你最擅长揠苗助长了。]

玉清佳发出了抗议:[听上去根本不是夸奖!!而且太阳太多会把作物烤干!她们现在需要的是雨水!]

距离下一个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乔安舟的回复越来越简短:[确实没有夸你的意思。]

玉清佳发了一个自己收藏的狐狸流泪表情:[学姐每天骂我,我真的很伤心。]

一想到等下开会要进行严肃正经的对话,乔安舟就决定再捉弄一下玉清佳。

[泪水和雨水一样都是水——发张哭脸自拍看看,给你转精神损失费。]

玉清佳没告诉乔安舟自己今天会来诺亚大楼欣赏屈繁尘她们的练习成果,下车走进诺亚大楼时才看见乔安舟这条消息,马上打开前置摄像头现场拍照。

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让乔安舟爆金币的机会——玉清佳站在大门门口开始P图,P眼泪P得认真呢,突然被人戳了一下后腰,吓得她整个人跳了起来。

玉清佳转身后和拿着盐水冰棒的慕容昼对上了视线,慕容昼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应该我问吧?”玉清佳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回答了慕容昼的问题,“我来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

慕容昼如实描述:“我们训练太激烈,很热,所以下来买冰激凌。今天便利店的空调坏了,小尘和小绮还在便利店选购,让我先回公司吹着空调等她们。”

喜欢盐水冰棒的玉清佳对慕容昼竖起了大拇指:“你快速选中了盐水冰棒,很有品味啊。”

慕容昼如同小猫喝水一般,舔了舔正在融化的冰棒:“不是我选的,是小尘帮我挑的。她说出汗很多的时候吃这个可以快速补充盐分和能量,可以消暑解渴。”

玉清佳耸了耸肩:“这下不得不承认屈繁尘和我一样很有品味了。”

慕容昼无声地盯着玉清佳看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小尘比你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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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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