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灯绮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学室友会烦在宿舍楼底下大声唱歌示爱的追求者。
虽然申音希不像那些五音不全的大白嗓那样丢人现眼，但也足以让杜灯绮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眉头拧在一起是因为奶茶太甜，还是申音希歌声传达的感情太浓。但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两者都在迫害她。
不想听申音希唱歌的杜灯绮受不能玩手机的规则限制，只能发呆走神。
受够了玉清佳揶揄的视线，杜灯绮转移目光，落在屈繁尘身上，发现她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荧幕，脚掌还跟着音乐旋律踩拍子。
无论是谁看到屈繁尘这副样子都会觉得她很投入，但只有杜灯绮知道她在走神，因为上乐理课的时候屈繁尘就是这样发呆的。
杜灯绮用脚尖踢了踢屈繁尘的脚后跟，压低声音小声说：“醒醒，快醒醒。”
刚才玉清佳一直在和乔安舟小声对话，无法融入其中的屈繁尘再次感受到了她和乔安舟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
为了让自己不在意乔安舟，避免产生难过的情绪，屈繁尘选择了发呆。
她一开始有在好好听申音希唱歌，但察觉到歌词会引起自己的内心共鸣后就紧急停止了。
注意力飘到了屏幕上方的彩灯上，它们不停地变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营造一种活力热情的氛围。
灯光转到橙黄色，屈繁尘凝视着光束，想起原子碰撞后会产生光子，这种反应是光产生的根本原因。
如果没有变故，她现在应该在人迹罕至的深山核电站，干着日复一日的平常工作。
不是所有人都能自己操纵人生轨道切换的把手，在他人操纵之下被迫切换轨道的屈繁尘没有不适应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太冷静了，她一直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旁观着自己的人生。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接受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无论好坏。
可有些事情很难用“好”或者“坏”来简单概括，遇到乔安舟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屈繁尘没办法判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某件事或者某样东西和乔安舟有关，它们都会拨动她的心弦，对她的理性宣战，让她无法做出最优决策。
比如说，她现在很想对乔安舟说，不要只跟玉清佳一个人说话，理理我。
但是她明白这样做是不理智的，而且如果乔安舟答应了，她要跟她聊什么呢？
屈繁尘完全没有想过对话的内容，只是单纯想获得乔安舟的注意。意识到这一点后，屈繁尘觉得自己很无聊，像幼儿园里大哭大闹的小孩一样令人生厌。
自我审视与厌恶被外界干扰打断，屈繁尘察觉到杜灯绮的触碰，微微转头看向她，眨了几下眼睛才回过神来。
杜灯绮瞧见她这副模样，满脸疑问：“干嘛对我放电？”
“没有，我只是……”
杜灯绮一副“不用你说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在走神，我知道。”
没等屈繁尘辩解，杜灯绮自顾自地开启新话题：“你说，我们在音乐节演出，要戴头套吗？”
屈繁尘不知道杜灯绮在说什么，有些迷茫：“戴什么头套？”
“为了隐瞒真面目，肯定要戴头套吧？”杜灯绮说出自认为的板上钉钉的事实，心里有点落寞，嘟囔着，“毕竟我的真实身份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参加音乐节的音乐人和观众都很多。”
“我们应该不会穿着动捕服出现在舞台上吧，可能有其他单独的区域。”乔安舟和玉清佳还没有跟她们说过舞台布置，但屈繁尘猜想应该是这样。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杜灯绮的说法，忍不住笑了出来：“戴头套……我们会变成蜘蛛侠吗？还是假面骑士。”
“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比起那些，更应该操心的事情是头套遮住脸之后机器要怎么捕捉我们的表情吧？”
杜灯绮发问之后和转向这边的乔安舟对上了眼，便知道等不到屈繁尘的回答了。
“人家唱得这么苦情，你笑得这么开心。”乔安舟发现屈繁尘和杜灯绮讲小话，用膝盖顶了顶屈繁尘的膝盖，让她收敛一点。
申音希唱完最后一句，见杜灯绮一直不肯转过来面对自己，眼底里盛满了无法言说的寂寞。
她将话筒递给慕容昼，听到玉清佳拿起另一只话筒说，“等大家独唱结束后，要分别组合对唱，还有全团合唱，提前练习一下配合。大家要知道影响音乐节演出表演效果的重要因素之一是合作。”
“对唱什么？”杜灯绮一脸紧张地望着玉清佳，她真的很害怕玉清佳让她和申音希情歌对唱。
玉清佳慢悠悠地卖关子：“不要着急，我和学姐早就挑好了曲目，等下给你们点上。”
杜灯绮盘算着，如果让她和申音希一起唱，她就说自己不会：“万一我不会唱怎么办？”
“谁不知道杜灯绮选手是行走的曲库啊？在座的各位听过的歌加起来没有你唱过的多。”玉清佳在调侃后接了几句安慰，“你放心吧，我们选的都是耳熟能详的热门歌曲。所有人都听过，包会的。”
为了躲避杜灯绮的追问，玉清佳快速转移话题：“现在先欣赏小昼唱歌吧，你觉得她会选什么歌呢？总觉得她会唱动漫歌曲。”
杜灯绮看着正在认真选歌的慕容昼：“也不错啊，活力四射。感觉听了一上午苦情歌，听得我一肚子苦水。”
屈繁尘若有所思地看了杜灯绮一眼：“你自己唱的也很苦情啊。”
杜灯绮不想跟被自己贴上苦情标签的申音希坐一桌，急忙撇清关系：“我哪里苦情？我很潇洒好不好！”
慕容昼决定了要唱的曲目，因为现在没人点歌，她点击屏幕后，安静的包厢突然响起前奏音乐，打断了其他人的对话。
“这首是双人曲，小昼要一个人唱吗？”听过这首歌的杜灯绮念叨着，见慕容昼专心致志地双手握着话筒等待歌曲倒数，看起来没有邀请别人加入的意思。
杜灯绮缩成一团，手肘抵在大腿上，双手托腮自言自语：“独唱的话不唱和声就好了，也能唱……不过为什么又是苦情歌啊？大家到底有多少情感创伤。”
屈繁尘听见杜灯绮的碎碎念，笑着调侃她：“明知故问。”
申音希现在这么苦情，杜灯绮多少要负点责任。刚才杜灯绮一直背对申音希，没感觉到她的视线有多恐怖，但屈繁尘能感受到。
申音希的目光越过杜灯绮的背影钉在屈繁尘的侧脸上，仿佛要在她的脸上凿出一个尖锐的伤口，以此警告她离杜灯绮远一点。
杜灯绮很想给屈繁尘一拳，但慕容昼已经开始唱歌了，她不能折腾出太大的动静。
于是好心的，有仇当场就报的杜灯绮的手指搭在屈繁尘的大腿上，隔着她的工装长裤狠狠地拧了她一下。
屈繁尘十分认真地聆听慕容昼的歌声，她想知道十几分钟前她们一起出去拿奶茶时，她说的那番话有没有成功剪掉慕容昼心里“暧昧”的萌芽。
“你更失控我更喜欢像怪人一样的你。天生孤僻所以更爱你，不依规则的爱更细腻。”
慕容昼在换气的空档看向屈繁尘，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屈繁尘知道自己失败了，打压看起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像油锅起火不能泼水灭火一样，用错误的方式拒绝只会让慕容昼更有干劲。
杜灯绮掐屈繁尘的时候，屈繁尘刚准备低下头沉思之后到底要怎么做，被她这么一掐，不得不重新仰起头来，被迫注意到慕容昼的视线。
“情感本应古怪，喜不喜欢为何尚有顾忌……怪物最明白你，享受你是你，不必理解世界审美。”
慕容昼的低音和高音都唱得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在某些歌词紧凑的地方唱得不够连贯。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因为这是两人曲目，再加上慕容昼的肺活量不太高，唱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歌词里面有她的真心话——听起来无论怎么样都会喜欢我？
疑问浮上心头的瞬间就被屈繁尘压下去了，她唾弃自己的自恋，说搞不好这是一场巨大的误会，慕容昼应该没有对自己释放出任何恋爱相关的讯号，是她理解有误。
“被打动了？”一言不发的乔安舟冷不丁开口向屈繁尘发问。
慕容昼：《Special One》-AGA/陈奕迅
歌词有些许改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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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