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如诗受何所之一拳,虽然疼痛,却未受伤,见手上只是两排小小牙印,只觉新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忽然听春若黛来一句“我是故意的”,顿时舌桥不下,愕然道:“故,故意?”
春若黛点点头,如实道:“是啊。”
飘如诗愣愣的道:“你是不是饿傻了,所以饥不择食?”
春若黛本来神情严峻,脾气冷漠,闻言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我是怕你与何师兄同归于尽了,我还得指望他为护使大人施法结界呢,若是你一直缠着他斗个没完没了,将他的力气耗光,护使大人怎么办?”
飘如诗这才反应过来,一拍额头:“方才只顾着追那蒙面人,我居然将这大事忘了。”奔到门外张望,问道:“那个蒙面人呢?”
春若黛叹道:“你现在才想起来,人家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飘如诗回过头来,脸上也有歉疚之色:“都是我……”一句话没说完,忽然看到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笑的何所之,顿时将心底的怒火迁移到他身上,指着他鼻子骂道:“都是你不好,没来由的便来惹我,现在好了,蒙面人跑了,你高兴了吧!”
何所之一战得胜,本来在一边心花怒放,被他一吼,登时转喜为怒,大声道:“如果不是你在旁边碍手碍脚,我早就将她活捉了,你倒还来怪我?”
飘如诗双眉飞起,喝道:“休得狡辩!”
春若黛已见识过他二人的恐怖之处,生怕他两个一言不合又再打起来,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向何所之道:“何师兄切勿动怒,还是先请你施法结界吧,护使大人他眼下的情况非常严重,方才又差点被那个蒙面人所伤,已经耽误不得。”
何所之这才将目光从飘如诗身上挪开,放到了床上风旻身上,一见他那副死气沉沉的病容,吓了一跳:“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春若黛说道:“不知道,只有等护使醒来,问他才知。不过我看方才那个蒙面人应该就是伤他那人派来的,否则她干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护使大人重伤之际趁人之危?时机把握得如此巧妙,显然是了解护使的情况,而知晓此事的,除了我们,便只有打伤他的人了。”
她说得有理有据,却浑没想到己方人众之中有卧底。
何所之到处一口凉气,惊道:“这风大护使的修为虽然我爹那么厉害,但好歹也是大乘境界,能将他打成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时春若黛已向丹宗众人传音,何所之已经找到,叫各人回来。众人纷至沓来,陆续归房,见了满屋的狼藉模样,都不明所以。
魏无误是第一个回来的,推开门便冲到风旻床前,见他还有一口气,这才如释重负,说道:“你们前脚出去,后脚便有个蒙面人冲到屋子里,要害护使大人。我拼死抵挡,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出去搬救兵了,不过怎么不见那个人?你们没抓住她吗?”
春若黛白眼一翻:“等你叫来救兵,护使都死八百回了,这也是多亏了何、飘两位师兄,没让那蒙面人得手。”她顿了一下,在何所之与飘如诗身上瞄了一眼,补充一句:“也是多亏了两位,才将人家给放跑的。”
众人莫名其妙。何所之嘿嘿一笑,不置可否,飘如诗却哼了一声,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说道:“那还得多亏咱们的大师兄了,要不是他,那个蒙面人未必跑得掉。”
何所之顿时又被点燃了,怒道:“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飘如诗冷笑道:“有何不敢?就是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春若黛急忙将他拉住,劝道:“冷静冷静,你们要打就回到坤鹏之巅再打个你死我活,现下还是先为护使结界要紧。”
何所之站在风旻床前,双手掐诀,连环结印,一道法术屏障在他掌中成型。他将之捏成一个圆球,往风旻身上一抛,就听波的一声,圆球如水珠般破裂,风旻身上便出现一层若隐若现的光幕。
施展了此法,何所之脸上登时现出萎靡之色,看来消耗了不少真气。
春若黛问道:“这就成了?”
何所之点点头,运气调息。
春若黛并不擅长结界之术,见那层光幕又薄又淡,担心无法护风旻周全,问道:“不会漏风吧?”
何所之皱眉道:“你是在怀疑我吗?哼,你别小看这道结界,我可是用上了九成功力,别说挡风,就是钢刀利剑也破不开。”
春若黛伸手按在光幕之上,感受一番,果然十分牢固,这才放心,向何所之抱拳道:“多谢何所之仗义出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带着护使回宗,至于那蒙面人和打伤他的真凶,我们也会追查到底。这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众人互相告别,春若黛便命一名丹宗弟子将风旻负在背上,又向店伴结了这几天在酒楼中的花销吃喝以及桌椅的损坏,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何所之,说是恢复真气的丹药,言罢便御剑而去。
众人目送丹宗弟子远去。何所之打开瓷瓶,取出一粒丹药服下。杨巅峰在房内环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个人,问道:“小师妹呢?怎么还没回来?”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小师妹便在门外。
适才因飘如诗与何所之临时斗殴,给了她逃走的时机,她便藏到了酒楼后院的柴房之中,脱掉黑衣面罩,恢复本来的正常装束,继而悄悄摸到门口,倾听里面动静,见无人怀疑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听得杨巅峰的问话,便即说道:“我在这里。”随即推门而入。
杨巅峰与何所之见她安然归来,同时一笑,向她走近。小师妹取出一把长剑,交到何所之手中,笑道:“大师兄,你的剑,还给你。”
何所之却没接,说道:“你喜欢这把剑吗?”
他是不归真人唯一的儿子,不归对他自是溺爱无比,骄纵至极,担心他外出游历时无称手法器傍身,便耗费数样天材地宝,为他炼了两件十分锋利的兵刃。一件事冰霜封刃,在九幽山巅与风骨一战时给他一掌击成了碎片,另一件就是小师妹手中这把长剑,其奥妙□□之处尤在冰霜封刃之上。
只不过何所之一来身份娇贵,二来修为又高,三来鲜少遇到问鼎之上的高手,手持冰霜封刃行走修界时向来无往不利,一般对手以冰霜封刃对付便绰绰有余,所以从未用过这第二把剑,所以也就没特意取过名号。
小师妹点点头,说道:“这是掌门用许多重宝匠心铸造,来之不易,威力也强。有它在手,元婴以下之修都不能近身,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何所之笑道:“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一旁众人闻言,都是一惊,此等法器,别说坤鹏之巅,就是放眼整个修界,虽算不得世间罕见,但也是少有之物,他竟轻描淡写便取之送人。飘如诗在旁阴阳怪气的道:“想不到我们的大师兄平时扣扣搜搜,对小师妹倒如此慷慨。”
杨巅峰听在耳中,心里很不是滋味,寻思大师兄对小师妹这样好,自己却身无长物,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去讨小师妹欢心。识海之中,顾明之也在怪声怪气的笑他:“你的小师妹又要被人拐走了。”
杨巅峰虽然心头憋屈难受,但对于小师妹与何所之走得近,此事倒也没有多想,他记得自己刚到万顷城说过什么话,对顾明之的讥讽并未放在心上。
小师妹对这把剑到也有点想要将之据为己有的想法,但更多的想法是要将他爹不归真人杀了,此事仅凭她一己之力难以办到,还真需借助剑慧之力,便不得不将剑物归原主,让何所之将剑慧带回坤鹏之巅。虽然她自己也能将之带上去,但万一后面出了什么岔子,给人察觉剑慧的行迹,自己难免惹人怀疑,若是何所之则没有这个顾虑。
便道:“不行,这是掌门特意为你准备的,太过珍贵,我借一下就行了,现在还是还给你。”说着将剑塞到何所之手中。
何所之笑道:“也好,回头我让爹也为你铸一把好剑。”
小师妹道:“我剑法平庸,一般剑就够用了,好剑在我手中有点暴殄天物。”
何所之作势要去牵她的手,说道:“那我去向爹说,叫他将最精妙的剑法传授给你,你就可以用好剑了。”
小师妹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道:“回去再说吧。”
杨巅峰不想再听他二人的絮叨,朗声道:“话说,此间事已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另一人忽道:“不先去找淘师叔吗?”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想起竟将淘气翁给忘了。杨巅峰道:“自从他随风护使上九幽山后,我就一直没见到他老人家,他回来了吗?”
飘如诗道:“他与风护使一同回来的,与我们打了声招呼,就说要去吃饭,但也没见他吃什么就不见人了。”
何所之道:“那小老头无非是在外面找到什么好玩的戏法,想必此刻还玩得不亦乐乎,流连忘返了,他玩够了自己会回去的。我们先走一步,不必等他。”
杨巅峰迟疑道:“这样不好吧。”
何所之道:“你觉得不好,那你去找他或者留下来等他好了。”
飘如诗道:“淘师叔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他一旦玩得高兴,不尽心是不会走的,而他若不想给我们找到,就算掘地三尺也没用,还是走吧,回去向长空师叔复命。”
众人没有异议,便即启程。
来时因有淘气翁同行,他驾云捎带众人,脚程甚快,眼下各行御剑,修为高低便显现出来。飘如诗与何所之二人元婴境界,远胜旁人,自然遥遥领先。
杨巅峰修为最浅,落在最后,小师妹本来也远远超过了他,却故意放慢速度,与他并辔同行。其实何所之本来要载她的,恰逢当时飘如诗赶在他前面,快了一步。何所之岂肯甘心居他之后?顾不得与小师妹说话,立刻加速追赶,二人便又较起劲来,如风驰电掣般横冲而去,片刻间就将众人甩在后面,小师妹才得以与杨巅峰同行。
杨巅峰心中雪亮,苦笑道:“其实你与大师兄一同回去就好,不必非要等我。”
小师妹道:“我不想和他一道,偏要与你在一起,除非你嫌弃我,那我转头就走。”
杨巅峰这时早已深明她的心意,笑道:“我怎会嫌弃你,如果你愿意,我巴不得你天天能与我在一起,永不分离才好。”
小师妹呸了一声:“你想得美,我之前想同你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却将我推到大师兄跟前。哼,这个仇我可是一直记着的。”
杨巅峰叹道:“倘若我真心喜欢你,自然要给你最好的,给不了的时候,就为你选一个最好的。”
小师妹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非但谈不上最好,修为放在整个坤鹏之巅反而是最垫底的,可我还是喜欢上你了,你觉得我喜欢的是修为吗?还是身份地位?”
杨巅峰无言以对。小师妹又道:“我若只看重身份地位,又怎会喜欢一无所有的你?嗯,你身为长空师伯的关门弟子,身份地位是有的,可与大师兄相比那也算不得什么,那我为什么喜欢的是你而不是大师兄?”
杨巅峰喉头哽咽,低着头不敢答话,心中颇有些无地自容。
小师妹道:“只因我只喜欢你这个人,而非你的修为身份。若是你觉得配不上我,那你可以努力,奋勇上进,我等你就好了。”
杨巅峰道:“你叫我怎么开口让你等我,这是耽误了你。”
小师妹道:“我不怕耽误,只怕你变心。”
杨巅峰竖起手指,一本正经的指天发誓:“别的花言巧语我也不会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此心便绝计不变。”
小师妹笑道:“好奇怪的问题,什么叫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难不成你还能变得不是你,我不是我吗?”
杨巅峰肃然道:“我这不是怕像上次一样嘛,万一哪天重蹈覆辙,又有坏人来冒充你,或者假扮我的样子,骗你做这做那,这就肯定不能作数的。”他顿了一下,续道:“你可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万一发现我哪天变得不对劲了,变心了,那个人就一定不是我。”
小师妹心中一凛,想起前段时间撒的谎,怕引起破绽,略有心虚,不想再往这个方向说下去,赶紧调转方向:“好吧,我记得了。不过你也要记住,倘若你敢变心,将来就要死在我手中。”
杨巅峰笑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身子一震,丹田之中传出一股剧痛,苦楚难当,如洪水波涛般直冲天灵,顿时啊了一声,脚下飞剑不稳,整个人直往下坠。
小师妹大惊来救,伸手将他一把捞起,急道:“怎么了?”
杨巅峰眉头紧锁,只觉丹田中的剧痛一阵比一阵猛恶,胸口更是窒闷难言,涩然道:“那,那金丹又不受控……控,控制了……”
小师妹想起之前吴雄替他施救的计策,回忆起他当时使用的手法,啪啪啪数指点下,封住了他丹田周围的经脉,以免金丹窜入其他地方,更难收场,然而杨巅峰五官扭曲,痛苦不减半分,接下来要怎么做便手足无措,只得将他紧紧搂在怀中,说道:“你再试试吴师兄教的办法,去吸收那金丹中的法力,或许能让他安静下来。”
杨巅峰本想依言照办,然而这次的发作比上回猛烈得多,只痛得牙光打颤,便是连说话都困难,又如何能够平心静气的用功?
“这……这次不……不成了……痛得厉害……没法静心……”只说了这么几句,便已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
小师妹见他这般痛苦,不禁开始后悔将那金丹强行塞进他口中,此刻只恨不能替他分担。正彷徨无计,忽然想到,他是因体内金丹躁动才痛苦煎熬,又因那金丹中的法力太强,他压制不住,倘若将那金丹中的力量吞噬,不知是否管用,想到这一层,她便将手放到杨巅峰背后,运使吞噬**,将他身上的修为吸了过来。
但那金丹深藏在他丹田之中,她这吞噬**不能绕过杨巅峰周身经脉而直奔丹田,更无法直接对准金丹,这一吸虽吸到了法力却是杨巅峰本身的修为,那金丹中的力量半分未减,依然在他丹田中乱跳乱撞。
杨巅峰只痛得蜷缩起身子,只觉自己下一刻便会生生痛死,心想或许这就是报应,自己无端霸占了人家的金丹,如今苦果到来,全属咎由自取,想叫小师妹一掌将自己杀了,夜好过苦受折磨。可一想到小师妹,又觉得难舍难分,只盼再与她多聚,更不想从此与她天人永隔。
小师妹连使**,想要突破杨巅峰体内避障,去吸他丹田中的金丹,连试数次终不能成功,只得放弃。
这时杨巅峰在长剑之上翻来覆去,手脚乱舞,只想剖开腹部,将里面的金丹从体内取出,这时已将衣衫撕烂,在肚子上抓出了数条狰狞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小师妹这一惊非同小可,生怕他自己将自己开膛破肚,一指点了他肩头穴道,叫他动弹不得。这一下杨巅峰更加苦不堪言了,颤声道:“你……你干脆……打晕我……”
小师妹无计可施,心想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一掌拍在他后脑之上,杨巅峰双眼一瞪,便即晕去。
旅途颠簸,风吹日晒的,小师妹担心将杨巅峰吹醒,他不免又生不如死,当即载着他降下云头,落在一片山野之间。
这地方荒凉偏僻,渺无人烟,小师妹举目四望,见到左边山壁上又口石洞,洞口之大足以容身,便提着杨巅峰来到洞前。
她得了刀祖的元婴真气,复又在风旻那处吸得部分功力,虽然因时刻仓促,只吸到风旻全身功力的半成,但也仍然浩瀚如海,不比刀祖的全身修为低。她一面赶路一面暗自转换,现今已将吸来的五成功力融入自身丹田,成了本身的修为。此刻的她,表明是筑基小修,实际上早已结丹,而吞噬**更是勇猛精进,若动起手来,远较一般元婴境界为强。杨巅峰虽然也算健壮高大,但她随手随提,便如拎小鸡一般轻松。
她将杨巅峰轻手轻脚放在洞口草地之上,自己进洞查看。这荒山野岭的,洞中堆积了不少野兽粪便。她捏起除尘诀,将之全部清理干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衣物,铺叠成床,这才将杨巅峰放到上面,随即击石生火,盘膝坐在一旁用功,将体内剩下的五成外来真气转化成自己的修为。
她自吸得刀祖与风旻的功力之后,现下尚是头回正儿八经的打坐修炼,这一用起功来,便专心致志,浑然忘我,全副身心都投入进去,不知不觉已过了数个时辰。
这吞噬**虽能吸取旁人功力,不用自己废寝忘食的苦修就可增力,但也有一些弊端,吸取旁人之时,往往会流失掉不少,而自己在体内转化,也会有所消耗,十成功力最终能据为己有的,也就六七成而已,但即便如此,她将诸般外来真气融会贯通后,修为依然一日千里,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此刻若再同何所之等三人混战,她就算以一敌三,就算仍然不敌,也当可全身而退,不会如先前那般狼狈。
暮色将近,虫鸣四起。她仍沉浸于功行之中,洞中杨巅峰却悠悠醒转,睁眼就看到头顶吊挂的一大片钟乳石,愣了一下,坐起身来,只记得之前腹痛欲裂,现下却已无任何不适。
原来那金丹先前只是突然狂躁,他晕倒之后,金丹闹腾一阵,便自行落定,并未对他筋骨造成任何损伤,反而不知不觉中又将金丹中的真气吸收了部分,修为更增。
恍一抬眼,杨巅峰便见到洞口正盘膝用功的小师妹。只是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叫了一声,不闻答应,便起身走到她跟前,见她正在苦修,当下也不打搅,只是见她浑身上下黑气缠身,其中还夹杂许多凶气与戾气,修炼的功法似乎不同寻常。
杨巅峰一愣,奇道:“小师妹向来只修蓝梦师叔传授的正统功法,怎么练起了这种禁忌之术?她是什么时候练起的?”
正打算仔细观察她练的是什么功法,忽听左手边林中传出一声兽吼。
这声音似虎啸,又似狼嚎,既霸道豪放又尖锐刺耳。杨巅峰听得心头一震,知道荒山野岭中凶兽猛兽极多,且往往力大无穷,修有神通。此地灵气充沛,虽未见到是什么豺狼虎豹,但只听声音也知是头修为不凡的猛兽。倘若那凶兽意图伤人,此刻小师妹正在练功,无法奔逃,只有凝神接战了。
噌的一声,杨巅峰拔剑出鞘,转头向丛林中望去。只见树丛摇晃,树叶簌簌而落,陡然间那些栖息在树梢上鸟雀成群飞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后飞了出来,径直往杨巅峰身上扑去。
其时天色已晚,这个方向又林深树高。杨巅峰面向背阴山谷,一时未能看清是什么猛兽,不敢迎面招架,身子后翻,退了一丈。那身影扑了个空,落到地上。杨巅峰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这身影雄壮魁伟,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数倍,模样更是长得奇形怪状,似狼非狼,似虎非虎。身子上有许多弯弯曲曲的虎斑,却长出了三颗饿狼般的头颅,背后更是生有六只羽翼,舒展开来,竟有十尺来长。
修界中人,出门向来不坐马车,大多都是御剑,乘宝,修为高的则腾云驾雾。而有些人追求特立独行,不愿御剑,又不会驾云,便退而求其次,乘坐会飞的仙兽为坐骑。有人杨巅峰从前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兽,坤鹏之巅内便有不少门人豢养各类仙禽,他为此还特意到藏书阁翻阅过介绍各种飞鸟走兽的典籍,但对眼前这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却一无所知。
那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发出一声咆哮,再度袭来。杨巅峰只觉腥臭扑鼻,仍不与它触碰,向后退让。他知但凡有修为的凶兽都能听懂人言,后退中大声问道:“你我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一上来便要伤人?”
那凶兽却毫不理睬,扇动翅膀逼逼紧逼。杨巅峰腾挪纵跃,只是一味的闪躲,又道:“莫非这里是你的洞府?倘若是因为我们无端打搅了你的清静,我向你赔个不是,这就离开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