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周桓点头道:“也好,沈小姐心细,说不定能看出什么来。”
陈盈担心道:“周哥哥,你要一个人去查吗?”
周桓:“我回去叫几个衙役一起,你们几人一起去吧。”
周桓走后,三人休息半晌又来到郑家大门口。
赵骥过去敲门,郑宝打开门出来,看见他疑惑道:“几位还有什么事吗?”
陈盈:“小宝弟弟,我们想借丁举人画的画来看。”
郑宝:“我去问问夫人,你们稍等。”
陈盈和沈清思下车等候。
郑府如今只有薛寡妇一个主子,薛寡妇没有丈夫没有公婆有没有孩子,初时有些寂寞,后来想开了便逍遥自在,每天就是想着吃点心和时令小吃,家里几个小厮来来回回给她买东西。
薛寡妇身形宽胖,一身绫罗珠玉,侧躺在花厅的贵妃榻上,两个年轻丫鬟不停地给她捶腿揉肩。
薛寡妇问郑宝:“外面又有谁来找啊?”
郑宝:“是上午来找丁举人的那几个人,她们说是要借丁举人昨晚画的画看看。”
薛寡妇一脸不耐烦,她成天闲着无事,去年开始学着太后请画师来画画看,本就只充作闲暇消遣,没想到粘上事。
薛寡妇想起待会儿自己侄儿要来看看她,不想人堵在门口难看,朝郑宝摆摆手,“拿去给她们,打发她们走。”
郑宝推开大门,把画拿出来。
陈盈接过画道谢,“这画等我们看好了再还。”
郑宝只敢冲陈盈笑着点头,不敢偷看陈盈身后的沈清思。
几人正要离开时,街头处来了一顶装饰奢华的软轿,轿子上坐着一位面肥身厚的年轻少爷,八个抬脚的仆人抬得很吃力。
沈清思正扶着陈盈的手踏上马车,这一幕被那胖少爷看个正着。
胖少爷惊鸿一瞥,等到那边马车驶远了,眼睛还僵愣在原处。
胖少爷:“你们刚刚看见,那是谁家的小姐,”
随从都摇摇头,说是没见过这位小姐。
胖少爷见那小姐从表姑家门口离去,“去问问表姑。”
………………
三人回到茶楼。
沈清思落座后便展开长画卷,看着丁举人给薛夫人画的百花图。
陈盈想去坐在沈清思旁边,被赵骥抢先一步占了位置,自己被挤到旁边。
陈盈气得怒瞪赵骥。
赵骥浑然不觉,殷勤地给沈清思倒了杯茶,递过去问道:“燕儿,你渴不渴?先喝口茶。”
沈清思摇了摇头。
陈盈转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紧挨着沈清思一同看画。
许是为了迎合郑家女主人的喜好,画上都是许多花鸟堆叠,但仔细看来确实画工不凡,细腻精致,比丁举人书房那些挂画好出许多。
陈盈想着这丁举人不大可能是凶手了,即便是画画能手,这么一副画怎么也得要半个时辰。
陈盈随口问道:“别人画画都在白日,丁举人却爱在夜里画画,颜色还配得这么好看,他还是有些才华的嘛。”
几人上午就打听过,丁举人平日里的画作平平,但若喝过几口酒一个人在屋里蒙头画画,画的比他白天清醒的时候要出色的多。
沈清思看完全画,面色沉下。
周桓已从外面回来,说是暂时没打听出什么消息。
他也凑过来看画,“这画画得倒是不错,精工细作,若已有腹稿,半个时辰画出来也算快了。”
沈清思盯着画,“我觉得丁举人就是杀害的凶手。”
周桓:“沈小姐莫非看出什么来了?”
沈清思:“我若猜得不错,这副画不是丁举人画的。”
沈清思指向左起第三个花瓶,“你们看这里画的花瓶。”
陈盈辨认出来,“这不是那残画上的花瓶么?连颜色都一样。”
沈清思:“就是残画是花瓶,残画上的花瓶是他国进贡的宝瓶,除了我们几个看过残画的人,其他人怎么能画出一模一样的花纹。”
周桓听得疑惑,“那这画是出自谁人之手?”
…………
四个人在茶楼附近的街边走着,旁边一家当铺传出老者的声音。
打更的罗老汉,“我昨晚打更,走过京河边那条路时被人撞了,跌了一大跟斗。”
当铺伙计:“那你可真是倒霉。”
罗老汉露出黄牙一笑,“好在我筋骨强健,没什么事,反倒是他掉了一块玉佩,嘿嘿,我想来把它当了,看看能不能换上半个月的酒钱。”
沈清思和周桓听见这话,慌忙回头。
周桓过去拉住要当玉佩的罗老汉,“昨晚撞到你的是不是瘦高个,穿着素白长袍的男人?”
罗老汉懵懵点头,“好像是你说的那样。”
周桓拿过他手里的玉佩,又去找古董店的老板核对。
傍晚,周桓命衙役把丁举人带到衙门后堂审问。
丁举人过来时,右手手腕贴着块膏药,听说他午后精神恍惚,不慎从石阶上栽下来,手腕扭伤了。
丁举人站着听候审问。
周桓:“丁显,昨晚你究竟做什么了?”
丁举人:“我只是在郑府书房里画画,我做了什么都已经同大人说了。”
周桓:“倘若那幅画是你提前画好呢?”
丁举人身子抖动。
周桓:“你把画提前准备好,到时佯装画几笔,等仆人离开后你从后门偷溜出去,在河边害了你妻子后再折返回来,拿出已画好说是自己画的。”
丁举人急道:“没有,没有,画是我昨晚现画的。”
周桓:“那你能将这幅画重新画出来吗?”
丁举人举起右手,“大人你看,实在不巧,我不小心把手腕扭伤了,即使画出来也不太像了。”
沈清思拿着画轴过来问道:“那你把画中七个花瓶上的花纹都画出来,不求画的像,只要纹路画对了即可。”
丁举人眼睛左右躲闪。
沈清思:“那你总能把颜色调出来吧,自己刚画过的画,不会忘了怎么调色的吧。”
丁举人支支吾吾,不敢应承。
沈清思断言道:“这幅画是提前画好的,而且根本不是你画的,是你妻子画的。”
丁举人慌张辩解,“这位小姐,你如何能断言。”
沈清思:“我可以作证,因为这画上画的花瓶乃是皇宫进贡之物,寻常人根本没见过,只是我前日去颜料铺买颜料,拿旧画给柳老板看过,她记下了花瓶纹样。”
沈清思:“花瓶颜色也是柳老板帮我调出的颜色,如今我可以调出这款颜色,你却不能,你还敢说这画是你画的么。”
丁举人哑口无言。
沈清思:“我看过你的画,你先前说的背着人画的画,实则是拿你夫人的画假充是自己画的吧。”
陈盈接嘴道:“恐怕你以后都画不出什么好画了。”
丁举人闭了闭眼,“那又怎样,她是女子,画的画不好拿去外面卖,是她提议把她的画假装是我画的,卖出钱后我二人手头才不拮据,她也有了本钱开颜料铺……”
周桓问丁举人:“你已认罪了?”
丁举人摇头道:“没有,我承认这画不是我画的,可我并没有杀了她。”
周桓微怒道:“还想要狡辩。”
周桓命人带来打更的罗老头,让罗老头来辨认。
罗老头看了看丁举人的脸,指认道:“就是他,就是他昨夜撞的我,撞人后走的飞快。”
丁举人慌张解释道:“我没有,你认错人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撞倒了我,我在第三捡了个玉佩。”罗老头拿出那块青色双鱼玉佩。
丁举人看见那玉佩后不禁瞪大双眼,脸色煞白。
周桓:“本官已经查问过,这块玉佩是你夫人买来送给你的,昨晚你若没有到京河附近,怎会遗失这块玉佩,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丁举人看着那块双鱼玉佩,仿佛回忆起妻子的音容笑貌。
周桓:“你还不从实招来!”
丁举人跪在地上,如实招供。
丁举人和柳妍当初成亲时确实情投意合,但后来落魄穷困的日子早已冲散他对妻子的爱意。为了生计,他不得已去画行卖画,但是收画的老板却说他画技一般,画的画卖不出高价。
柳妍自幼习画,虽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示,但在家中每日都要动笔,她提议不妨拿她的画去画行试试。
丁举人依言拿了她的画去画行,谎称是自己酒后一蹴而就的画作,那副画居然真卖出了好价钱。
丁举人拿着钱,心里很不是滋味。后来他有意拿自己的画和柳妍的画一同去卖,无一例外,只有柳妍的画被高价收走,丁举人愈发觉得自己无能。
后来薛寡妇听说丁举人画画得好,给出高价想请丁举人去家中画画。柳妍并不介意,她问那薛寡妇想要画什么画,转头就画好了画,让丁举人带过去。
薛寡妇其实根本不懂赏画,请人画画只是附庸风雅,言谈庸俗,好吃懒做,心情好了还要请丁举人陪她喝酒吃饭聊天。薛寡妇倒是很欣赏丁举人的才华,说是以后有机会定要让她那当御史的表哥拉丁举人一把。
如此多次相约,丁举人总觉得薛寡妇对他有意,加之他常在郑府出入,看见薛寡妇生活奢华,仆从环绕,过得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心思意动,生出和柳妍和离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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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