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傍晚,他们只做了三件事:散步、牵手、互亲脸颊。这比高中那个炎热下午直接攻上全垒打,还叫人意犹未尽。
白沐芽像是喝醉了一样,飘飘然地回到房间里。手心里,对方的余温还没有消散。
夜晚舒衍闻送来一盘水果和一杯羊奶,并从客厅里搬来一根凳子,放在白沐芽的书桌前。
随后从白沐芽房间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悉达多》,拉开凳子,挨着白沐芽坐下。
台灯下,两人各抱着一本书阅读。
第二天,他们重复着前一天的相处方式。晚间散步、牵手,回来一起阅读,等到睡觉的时间点,舒衍闻回到自己房间。
第三天,依旧如此。只是到了夜深人静时,台灯下的青年还直愣愣地坐着。
白沐芽看时间,已经11点半了,于是问他,“你还不回去睡觉吗?”
舒衍闻翻着书,“再呆一会儿。”
白沐芽冰凉的双脚来回搓了搓,她还趿着洗澡时的凉鞋,“我脚有点冷,先上床了。”
她将电脑一并带上床。
舒衍闻回头问她,“在干什么?”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白沐芽的脸上,“整理一下这个月的稿子。”
舒衍闻移步到床头,坐下来,“这个月你写了几个人的?”
“6个。”
白沐芽逐一浏览稿子,修改逻辑不通、语句不顺的地方,检查错别字。
“你的稿子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地方?”查看舒衍闻的自传时,白沐芽问他。
“你看着办吧。”
“你没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内容详略你定。”
“你说个标准我更新容易写一些,比如你在自传里最想表达的部分是什么?你最想让大家看到的地方。”
“情感方面吧,你多写点我对你的感情线。”
“......”白沐芽:“你最想别人看到这个?”
舒衍闻眼里含情,“就我俩看,没有别人。”
白沐芽抬手挡住侧脸,“你别这样看我,有点别扭。”
舒衍闻耸耸肩。
做喜欢的工作,白沐芽很容易进入心流状态。舒衍闻在旁边各种小动作,白沐芽都没有回应。
直到白沐芽的脚被另一只冰凉的脚触碰到,她猛地从工作中抽离出来,脸甩向舒衍闻。
不知何时,坐床头边上的人,将脚伸进了被窝里,顺理成章地躺在白沐芽的身边,和白沐芽保持同样的床上坐姿。
白沐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白沐芽开始怀念曾经那个冷若冰霜、恪守男德的人。
而对方的表情装得如此无辜,“脚太冷了。”
“工作完了没?”
“完了,怎么了?”白沐芽身子后仰,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舒衍闻将她的电脑搁到床头柜上,压实白沐芽面前的被子,缓缓道:“该我亲你了。”
白沐芽还以为他郑重其事的要说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她理了一下侧脸的头发,微仰着头。
舒衍闻在她脸上落下一吻,随后说:“还有嘴巴。”
他们从来没有接过吻,就算是高中在宾馆那次,他们也没有过。
白沐芽盯着他红润的嘴唇,有点想试一试,实不相瞒,她之前在同一张床上的某个晚上,想象过这个画面。
她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气息,舒衍闻正在靠近她,唇与唇贴住的一刻,白沐芽呼吸凝滞,所有的感官汇聚在嘴上。
只是嘴对嘴,身体没有任何接触,两个人的身体却躁动起来。
“等一下。”白沐芽推开他,“我喘口气。”
白沐芽大口喘气,在接吻的时候她屏住呼吸,脸憋得通红。
他们足足亲了一个小时,舒衍闻还不满足,嘴唇又湿又红,声音沙哑道:“再来。”
之后的几天里,他们把晚上阅读的时间都用来接吻。舒衍闻停留在白沐芽房间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两个晚上,舒衍闻赖着不想走,白沐芽催了好一阵他才离开。
他们的关系迅速升温,两个人每天黏糊糊的,做什么事都想凑在一块儿,聊不完的话题、接不完的吻、无时无刻不牵着手。
还好宋奶奶又去旅游了,还没有回来。
“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你看你高中的时候,太正经了。”白沐芽翻出一中贴吧里,舒衍闻在跨年晚会上表演沙画的视频。
当年舒衍闻的脸上还写着“生人勿近”、“正人君子”、“玉树临风”。如今......
白沐芽瞥一眼身旁半躺着的青年,脸上写着“重欲过度”、“不知廉耻”、“无所顾忌”。
舒衍闻侧着身面对着白沐芽,一手撑着脸,眯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懒散地问:“休息够了没?再来亲。”
白沐芽抓起床上的书,扔到他面前,“前一秒还在看《悉达多》,后一秒就在想男欢女爱的事。你对得起这本书吗?”
“那去换一本。”舒衍闻从床上弹起来,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爱的艺术》,在白沐芽眼前晃了晃,随后搁置在床头柜上,换了一个方便接吻和拥抱的姿势,又说:“再来。”
两个像火球一样的身体,再次纠缠在一起。白沐芽周身热烘烘的,一只滚烫的手,悄悄地沿着她的小腹一路往上探寻。
白沐芽浑身一颤,立即推开他,“你干什么?”
舒衍闻无辜地看着她,眼中灿如星光,“试探一下你的病好了没?”
这种熟悉且久违的触感,将白沐芽拉回到在宾馆的那个炎热下午,她一瞬间清醒了许多,眼睛恢复清明,声音冷淡道:“你可以回屋去了,很晚了。”
白沐芽急转的态度,也瞬间打醒了舒衍闻,他抽回手,掀开被子,趿上拖鞋,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舒衍闻一如既往地和白沐芽腻歪,好像忘记了昨晚的小插曲,但接吻的时候,双手老老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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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往的事情,很快被传开。阳阳甚至在雯雯的清吧里,为了他俩大办了一场,当然全部费用由舒衍闻出。
今晚清吧包场,一盘一盘的酒往他们桌上送。
阳阳晃着脑袋,声音洪亮道:“你俩折腾了半天终于一起了,再磨蹭会儿,雯雯的孩子都要生了。”
坐在卡座最里面的雯雯,摸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笑看着他们,“说不定明年沐芽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白沐芽摆手,“我不生小孩。”
“你俩一致决定了?”
众人看了看白沐芽,又望向舒衍闻。舒衍闻今晚没喝酒,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语气也淡淡的,“我无所谓,都听她的。”
“好!”阳阳一拍巴掌,“和我的想法一样,烟淮就是需要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思想,今天高兴,让我多喝几杯。”
王庆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你都喝几十杯了,你还喝。”
“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说你了,王庆,你妈那天到底什么意思啊?啊?你妈要是想抱孩子,她就自个儿去生一个行吗?来窥探我肚子干什么?这件事你要好好跟她聊聊知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再说了,我每天那么忙......”阳阳喋喋不休。
白沐芽喝得有些醉,靠在舒衍闻的肩膀上。舒衍闻问她:“你朋友怎么没来?”
“谁啊?”
“姜盛。”
“不知道,阳阳没叫他吧。”白沐芽直起身子,阴测测地问:“你想他来吗?”
舒衍闻给她倒了一杯醒酒的蜂蜜水,“当然,没他不行。”
白沐芽灌下蜂蜜水,缓了会儿,说:“他好像喜欢我,你知道吗?这也是阳阳跟我说的。”
舒衍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白沐芽:“所以不太合适吧。”
“我们的关系,最该知道的就是他。”舒衍闻像是在宣告占有权。
“改天找时间再跟他说吧。”白沐芽头疼地揉着头。
工作室新接了几个单子,忙得不可开交,白沐芽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工作上,也不能时刻想着恋爱的事。
舒衍闻对于白沐芽没有将他们的关系告诉姜盛这件事耿耿于怀,在白沐芽耳朵边上提了三回。
“你就别担心了,我会跟他说的,你找点事做吧,别老想这些。”白沐芽盯着电脑,键盘声连续不断。
舒衍闻语气平淡,“你没时间,我来说,把手机给我吧。”
白沐芽停下手里的活,“不是,我突然就这么跟他说,很刻意啊,而且说出来故意让他伤心吗?”
舒衍闻:“你不说,我不伤心?”
白沐芽:“我看你现在比他快乐很多。”
舒衍闻垂下眸子,他欲起身离开,白沐芽将他拉回椅子上。白沐芽左手握住舒衍闻的手,右手拿手机出来拍了一张照片,将这张十指紧扣的照片发朋友圈,文案是三颗爱心。
白沐芽:“这样可以了吗?”
舒衍闻摸出手机,去她朋友圈里,满意地点赞了这条动态。
白沐芽挺不理解的,为什么舒衍闻执意要让姜盛知道他俩的事?舒衍闻平时不爱和人争,对什么事也看得淡,不明白为什么他在这件事上这么执着?
行为和小学生一样的。
夜晚他俩散步,白沐芽收到姜盛的消息,问她是不是和舒衍闻在一起了?白沐芽回复了他。
姜盛没有多说,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恭喜」
这个话题就此翻篇。姜盛后面又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白沐芽:「挺好的,好像没什么问题了,偶尔工作忙的时候会手抖,但吃了药又好了」
姜盛:「你这周有时间过来再复查一下」
白沐芽:「好」
姜盛:「叫上舒衍闻一起」
白沐芽有所疑虑,但还是回了:「好」
五月的烟淮,万物安静下来,梧桐絮飞尽后,空气变得清澈。绿荫如盖,街道两旁的行人,脚步也慢了下来,享受这些簇拥的绿意。
姜盛的诊室在烟淮绿地最多的一片区里。舒衍闻把车停在地下室,和白沐芽一同上了楼。诊室是一间公寓,平时是另一位皮肤白皙的女心理医生看诊,姜盛偶尔来一趟。
姜盛从诊室里屋出来,他比上一次见面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面色如土。他把舒衍闻和白沐芽引到另一个雅静的小房间里,为他俩沏茶,上次知道白沐芽喜欢上喝茶之后,姜盛特意买了一副新茶具,并配了上好的茶。
“你们俩谁先来?”姜盛指的是谁先看病。
舒衍闻诧异姜盛今天叫他来,是给他看病。
两人的病明显有了好转,特别是舒衍闻,基本能恢复正常的生活。姜盛分别给他们开了药,并道:“沐芽,我想跟他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