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恰好落在顾家朱红的大门上,鎏金的门环映着细碎的光。厉旭铮手里攥着精心挑好的礼物,身上的衣衫是顾森涵亲自选的,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可他的手心还是沁出了薄汗。
从前,他只能躲在街角的树影里,偷偷看一眼这扇门里的人。如今,他要以爱人的身份踏进去,脚步便不由得沉了几分,眼底满是忐忑。
顾森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局促,转身轻轻将他抱住,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晨光:“阿铮,别怕,我永远都在。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之间都不会变。”
厉旭铮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他回抱住顾森涵,鼻尖蹭着他的发顶。爱人的体温与话语,成了他此刻最足的底气。他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那扇大门,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两人相携着,一步步踏上顾家的石阶,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门。厉旭铮在心里默念:只要你不放手,我便陪你走到最后。
顾家的厅堂宽敞肃穆,檀木桌椅擦得锃亮,顾父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绸缎长衫,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厉旭铮跟着顾森涵走进来,手心的汗又冒了一层,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前,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紧张:“伯父,您好,我是厉旭铮。”
顾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锐利如刀,从他洗得干净却带着几分旧痕的衣衫,扫到他指节的薄茧,最后停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眉头瞬间蹙起:“森涵,你胡闹什么?他一个帮派里摸爬滚打的人,配得上你吗?”
顾森涵上前一步,挡在厉旭铮身前,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父亲:“爹,阿铮是什么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待我真心。我喜欢他,要和他过一辈子。”
“放肆!”顾父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盏震得哐当响,“我从小教你礼义廉耻,教你门当户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厉旭铮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将顾森涵护在身后,抬眼看向顾父,语气恳切却坚定:“伯父,我知道我出身低微,配不上森涵。但我这辈子,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刀山火海,我替他闯;往后余生,我护他周全。”
顾父的脸色瞬间铁青,重重拍在桌面的手掌震得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满室的肃穆陡然凝起一层寒霜。
他死死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目光里的怒意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声音更是沉得像淬了冰:“我顾家世代清白,你竟带着一个帮派混混登堂入室,还说出这等罔顾伦常的混账话!”顾父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厉旭铮的手指都在发抖,往日里的威严尽数化作滔天怒火:“我引以为傲的儿子,留洋归来的栋梁,竟要和一个男人厮守一生?你是要把我顾家的脸面,全都丢尽吗!”
厅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下人都垂着头不敢出声,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瞬间噤了声。
顾森涵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盛怒的父亲,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执拗:“爹,什么是伦常?什么是脸面?在我眼里,真心相待才是最该守的规矩,和阿铮在一起,我从未觉得丢脸!”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厉旭铮,眼底的坚定化作温柔的涟漪,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您只看到他帮派的出身,看到我们是两个男人,却没看到他是怎么在刀光剑影里护我周全,没看到他把我捧在手心里疼惜。”
顾森涵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您教我商道权谋,教我体面立身,可您没教我,遇到一个能照亮我半生晦暗的人,该如何放手。我和他,一起熬过了生死关头,一起许下了执手偕老的誓言,这份情意,比任何门当户对都来得珍贵!”
厉旭铮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头滚烫,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再次看向顾父,语气恳切又郑重:“伯父,我知道您一时难以接受,但我愿意用一辈子来证明,我能给森涵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