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码头的烟火气,呛得厉旭铮连连咳嗽,喉间的腥甜一阵阵往上涌。他踉跄着站起身,额头的伤口渗出血珠,糊住了视线,可脚步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他没有回帮派。老大的嘴脸,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在利益面前,别说他一个厉旭铮,就算是整个堂口的兄弟,都能被当作棋子舍弃。阿七的死,老大不会在意,更不会为他们报仇,只会忌惮沈督军的势力,将他彻底推出去,以求自保。
浓重的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厉旭铮扶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城郊挪去。头晕目眩的感觉还在侵袭,可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不能倒。
他还要去救阿七的妹妹,那个躺在病床上、等着哥哥回去的小姑娘;他还要回到巷尾的学堂,看顾森涵站在槐树下讲课的模样,听他温温和和地念“人之初,性本善”,还要给他带刚出炉的桂花糕。可沈绛红的追杀,定然不会停止。她那样偏执的人,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厉旭铮躲进一处废弃的破屋,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眼底的戾气与疲惫交织,却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上海滩这么大,总有他能藏身的地方。等他养好伤,救回阿七的妹妹,这笔账,他一定要和沈绛红,好好算清楚。